徐云舒冷哼,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脏了的玩意儿,根本不配行之再瞧上一眼。”
她动了动酸疼的身子,嫌恶万分。
“嬷嬷,备水沐浴。”
星前月下。
流芳楼内灯火通明,靡靡之音四散。
二楼最里间传来姑娘惊惶的怒声。
“别过来!”
月妈妈站在廊外掂了掂手中的金锭,揣进怀里,又往门上加一道锁。
这才眉飞色舞,笑嘻嘻地转身离开。
房内,苏檀一步步往后退,直到背脊抵着房门才惊觉再无退路。
她立刻返身推搡房门,连拽带踢,直撞得门外的铜锁哐哐作响。
榻上,杨谦已经脱去外袍,吊儿郎当地挥着鞭子。
他怒气冲冲站起身,啐了一口:“她娘的装什么贞洁烈女!”
“沈修妄睡得,爷就睡不得是吧!”
苏檀撞得肩胛骨生疼,被锁在屋里头,插翅难飞。
恐惧和无力如同一盆凉水兜头袭来,从里到外浇透全身。
头皮发根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杨谦抓着她的长发,用力往后扯,拽着她一下子掼到榻板上。
“砰”的一声,姑娘额角撞上床头。
木刺挂上皮肉,猩红血珠子直往外冒。
男人欺身上前,掐着她的脖颈,撕扯姑娘的衣裙。
轻纱薄裙哪禁得住大力撕扯,右边半条袖子“嘶啦”一声拽断。
雪白的肌肤,柔腻滑嫩,鲜艳夺目的守宫砂闯进眼中。
杨谦如同嗜血的豺狼,浪荡淫笑:“好啊,沈修妄这个没种的东西,竟没碰你!”
“那今日爷便受累给你开个苞!”
苏檀头痛欲裂,双腿扑腾挣扎。
喉部更是被掐的喘不过气,左手抬起用力掰扯他的手指。
杨谦色心上头,抬手就来扯她的衣襟。
苏檀红了眼,右手终于摸到腰间刀片,瞬间扬起手重重割向他!
“刺啦!”
刀片早已磨得锋芒毕露,顿时在杨谦猥琐至极的脸上剌下一道长而深的血口子。
趁他吃痛捂脸,苏檀终于得到喘气的机会,抬起脚对着他的下盘狠狠踹下去。
“嗷!”
杨谦痛得大吼,一手捂脸,一手捂住下身。
姑娘迅速仓皇起身,双腿发软往窗边退,用力推开木窗。
楼下长街杳无人声,但壮汉和龟公仍然在巷口蹲守。
她不是没跳过,摔断了腿,瘸了脚再被拖回来。
可今夜怕是只要还剩一口气,都得被这个龌龊的男人蹂躏。
苏檀握住刀片,手止不住地抖。
前有狼,后有虎,寸步难行。
杨谦逐渐从吃痛中缓过来,抓起倒刺鞭,抹开脸颊流下的鲜血。
凶神恶煞发怒:“贱人!爷弄死你!”
“啪!”
鞭子裹着劲风狠狠抽下。
苏檀侧身躲避,扬起手臂护住头,后背霎时传来火辣辣的剧痛。
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倒刺扎进嫩肉深处,抽出时剜出丝丝缕缕的血肉。
苏檀脸色惨白,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
她艰难迈腿跨上窗棱……
今夜若真难逃一死,也要清清白白死在楼外!
杨谦满嘴腌臜,扬手挥起第二鞭。
苏檀抬手来挡,已做好纵身一跃的准备。
“砰!”房门忽地应声倒地。
“轰!”两扇门板随即重重砸下,激起一片灰尘。
门外的男子岿然如山,伟岸挺拔,玄甲银盔,锐利双眸盛满滔天怒意。
腰间佩剑已然出鞘,散出凛凛寒芒。
他只站在那处就好似劈开一切晦暗,震慑叱咤,气势熏灼。
苏檀斜于窗棱之上,摇摇欲坠。
她看向来人,胸腔忽地涌出一股接一股的酸涩憋闷。
无形的压力,摁得她喘不过气。
杨谦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怔得愣在原地,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来人抬脚踹进角落。
再要反抗,一柄利剑直直射去。
“噗嗤”,利剑重重穿透他的左肩,“当”的一声将他整个人钉在墙上。
如同砧板上的死鱼一般,挣脱不得分毫。
沈修妄踩上门板,大步迈进来,走向窗边,浑身上下裹挟着阴翳和冷厉。
望向苏檀的眼神莫测。
眼前的小姑娘与十几日前的花魁,恍若两人。
姑娘雪白光润的额角如今血迹斑斑,长发泼墨散于腰间,一身清凌凌的白轻纱裙染上血渍,宽袖扯断半边,襟前凌乱不堪。
红润娇嫩的唇,惨白如纸。
秀颈间紫红掐痕,清晰可见。
一手扶着窗棱,一手还死死抓着那枚刀片。
锋利的刃已经嵌进掌心指缝,她也不敢丢。
沈修妄朝她伸出右手,掌心朝上:“下来。”
是浅淡的命令口吻,是一如既往的强势和不容置疑。
苏檀浑身疼,脑中紧绷的弦仍然顽强撑着。
她突然很想问他。
都督不是一诺千金么。
为何接连十几日不闻不问,为何利用过后又弃她如敝履。
为何给她一点生的希望,又随意抹去。
现下,又为何突然神兵天降。
面对男子深邃的目光,苏檀下意识攥紧掌心。
谁料刀片嵌得更深了,她后知后觉,吃痛后才慌忙松手扔掉。
沈修妄眉头蹙紧,被吓傻了么?
不等她再慢吞吞应答,他长臂一展,搂住她的腰,轻巧把人抱下来。
温软的身子入怀,他这才惊觉,姑娘颤抖得有多厉害。
苏檀仰头望他,男子一身甲衣硌得皮肉生疼,可她不敢推开。
姑娘眉眼通红,嗓音沙哑:“多谢大人。”
溺水前的救命稻草再次出现,苏檀只能拼命抓住求生。
她不质问方才脑中闪过的种种,更不能闹脾气。
因为她没有资格。
第15章 别走
沈修妄星夜回京,详述军情。
按理说大都督凯旋归来,必得骑高头大马,领兵过长街,受百官迎接,万民欢呼。
但沈修妄最不耐烦那套,雷厉风行惯了。
从御书房出来后,他便打马回府,长风、远泾两人随行其后。
回到松鹤苑,甲衣还没来得及脱,便发觉房里伺候的小厮换了个新面孔。
盘问后才知道,展茗被老夫人那边扣下了。
为何扣下,已经昭然若揭。
他离京之前只交给展茗办一桩事。
沈修妄蓦地想起那夜红帐香暖,春意缠绵。
姑娘跪坐榻上,拽着他的衣袖,仰头望他。
眸中满是信赖与不舍。
“大人,您别骗我。”
掐指一算,已经过去半月。展茗被扣下,无人送银子去流芳楼。
作为摇钱树,她的处境定然岌岌可危。
沈大都督眉头微蹙,想到自己掷地有声的承诺,立马调转靴头,径直出府,打马去往流芳楼。
隔着半条街,他远远便瞧见那扇雕花木窗猛的被推开。
姑娘惊惶失措的躲避,额角鲜血淋漓。
沈修妄索性跃然马背之上,脚下生风,飞身掠过房屋,直奔花楼。
闯入楼中走廊后,月妈妈和几个龟公吓得瞠目结舌,屁滚尿流。
沈修妄直奔苏檀的房间,瞧见门外的铜锁,再听到里头杨谦腌臜喷粪的怒骂声。
登时火冒三丈,一脚踹开房门……
此刻抱在怀里的姑娘,仍然没从惊惧中恢复过来,身子抖得不行。
他从衣桁上扯过一件外衫,将她严实的裹好,抱着人放到榻上。
刚要起身去处理那该死的杨谦,甲衣下摆忽地被拉住。
姑娘一双桃花眸红肿难消,额角血迹已经凝固,脆弱可怜。
小手抓着他的甲衣,颤颤巍巍,仍是那般仰头望着他:“大人,您别走……”
沈修妄顿住,心尖好似被人掐了一下,酸酸麻麻,奇异的感觉转瞬即逝。
他抬手轻轻抚过她毛茸茸的发顶,难得温和:“我不走,等着。”
得到肯定答复,苏檀终于镇定下来。
她松开手指,乖巧点头:“嗯,媚芜等着。”
屋外,长风和远泾随后赶到,擒住面无血色的月妈妈,押着她跪在地上。
被长剑钉在墙上的杨谦,此刻嗓子已经嚎哑了,开始搬出自家老爹的名头威胁。
“沈修妄,你敢为一个妓子伤我,明日我爹定要向圣人重重参你一本!”
“治你的罪!”
沈修妄转身走向他,唇边噙着抹冷笑。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参我?”
他抬手握住剑柄,手腕转动,剑锋钻进肉里翻滚搅动。
鲜红的液体顺着血窟窿往下淌,瞬间浸透前胸。
杨谦痛到五官扭曲:“啊!你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