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倾意深吸一口气,柔声道:“程樾,你是不是不舒服,阿姐带你出去透口气,先松开好吗?”
“我不。”
程樾似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鼓足勇气,盯着沈倾意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很清醒。”
“皎皎,我爱慕你许久。”
皎皎,是沈倾意的小名。
月初东方,皎皎其华。
很多年没人这般唤她了。
沈倾意狠狠僵住,张了张口,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程樾,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
“我知道。”
“从十岁起我就知道,我喜欢你。”
“可是你只把我当弟弟,和行之一样的弟弟。”
程樾顿了顿,眼里有光,“我就暗暗想啊,若是我长大了再出色一些,姐姐是不是就能另眼看我了。”
“可我真的很笨,诗书文学怎么也学不好,就算挖空了脑袋往里面填墨水,也比不上那些向你写诗作赋、表情达意的贵公子。”
“我就是个莽夫。”
只会舞刀弄枪的莽夫,怎么配得上京城第一才女。
程樾落寞垂眸,“后来看到杜文湛与你越走越近,你的笑容越多越多,我更不敢说了。”
“你成婚那日,是我此生最难过的时候。”
“可我虽然难过,想想又为你高兴,只要杜文湛好好爱护你,我一辈子不说出来也罢。”
“可他!”程樾愤愤,“那个人渣。”
沈倾意眉心直跳,程樾说了这么多,她一下子当真揣摩不过来。
只是听到杜文湛的名字,下意识厌恶难忍,“别说他。”
“好,我不说他了。”得到响应,程樾眉眼弯弯看向她,“姐姐,那我说我们好不好?”
我们?
沈倾意抬眼看着面前满腔赤诚的男子。
他们自幼一起长大,小时候沈修妄是她的左护法,程樾就是她的右护法,齐清珩是军师。
在她眼里,都是弟弟。
她竟从未发觉,小樾喜欢她。
又或者说,他藏得太深了。
这番颇白,太热烈,太清澈,满含少年人的情深。
自和离之后,她便没再想过与任何男子共度余生。
因为,爱人的能力会随着时间减退、会消失。
爱到最后,良心也会没了。
太可怕。
小樾很好,可就是因为太好了。
她不想让他失望。
不想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沈倾意落定主意,抬头看他,“程樾,你的心意我明白。”
“只是我们……”
刚说出四个字,程樾忽的俯首直下,猛然吻住她的唇。
将话堵住。
“唔——”
这个吻很重,满含野性和征服的欲望。
是毫不掩饰的男性气息。
程樾的表白很温柔,吻却很凶。
一个明明脾气很大却又愿意装乖的弟弟。
沈倾意彻底慌了,推不开他,更避不开。
被抵在柜门上,吻到脑中缺氧,舌根发麻。
疯了,她大抵也疯了。
彻底被吻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只听到程樾一声接一声唤她。
“姐姐,别拒绝我。”
“姐姐,我很好的,你试一试好吗?”
最后,沈倾意眼泛泪花,心中酸涩不已,用尽全力推开他,转身离开。
“可是,我不好了。”
她早已不是纯洁无瑕的沈倾意。
沾上了杜文湛,很脏。
洗不干净。
有情最是两消磨,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这厢隐忍而散。
那厢,帝王佛子破红尘。
干清殿龙榻,明黄床帐翻涌成浪,喘息呻吟勾魂夺魄。
赵烨紧紧抱着身前的姑娘,眸光迷离,任她居高临下,抚着自己的头顶,诱他堕入红尘极乐。
沈佩恩似梦似醒,一叶之舟逐浪颠簸而行。
她摸着赵烨头上生出的硬茬头发,呜呜咽咽:“观澄法师,我的心太不净了。”
“我……我从前竟敢想着这般抱着你,亵渎你。”
“我有罪,阿弥陀佛。”
赵烨收着力忍到极致,没想到沈佩恩竟直呼他从前的法号。
更是“口出狂言”,大胆撩拨。
很好,她定然还受得住。
方才强行收住的力,立刻尽数撒了出去。
“呃……观澄法师,你别!”
沈佩恩泫然欲泣,下巴被人用力捏住,有男子的嗓音低声哄她问她。
“佩恩,我是谁?”
“观,观澄法师。”
明黄缎带晃出残影。
“观澄法师又是何人?”
“嗯……不要。”
赵烨揉着她的腰间软肉,“好姑娘,告诉我,观澄法师是何人?”
沈佩恩感觉自己真的快死了,撑着一口气睁开迷蒙双眼。
“是你,赵烨。”
“赵烨就是观澄法师,当今皇帝就是赵烨。”
“那佩恩做赵烨的皇后好不好?”
“不……”
“嗯?”
清冷帝王咬紧了一下后槽牙。
沈佩恩的话音都扭曲得变了调,“不”字被生生吞下,只剩一个好字百转千回。
“朕的乖皇后。”
殿内冰盆尽数融化,凉意阵阵,却抵不过热情似火。
好一个炽夏。
清凉殿中。
苏檀和沈修妄看着查证出来的记录文书,也同样火冒三丈。
——
题外话:
妄妄叉腰无奈:程樾,好好好,我拿你当兄弟,你要做我姐夫?
赵烨,好好好,我辅佐你做皇帝,你却想做我妹夫?
*
正文部分预计还有几万字,定然圆圆满满了。
番外有想看的内容可以随便点出来,我看到留言后琢磨琢磨。
能写的尽量写,咱是亲妈。
嘿,最近又在设定下一本书,预告还是纯古言。
嗯,感觉会比这本更爽一点?(也许吧)
第225章 闹剧
经彻查,肖府小姐为此计主谋,而沈府六小姐沈如蒙和八小姐沈如潇,纵使大呼冤枉,跪在苏檀面前痛哭求饶,也难以撇清关系。
与外人联合对堂姐下手,委实无耻。
这些年府中的教养和诗书礼仪,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沈修妄气到恨不能当场拔剑相对,又被苏檀按下去,劝住了。
至于本计划和沈佩恩共处一室的花花公子,早被海公公命人带走,由陛下亲自惩处。
怕是命根难保。
世家小姐为了后位竟敢大行手段,妄图秽乱后宫,这些脏事传到太后娘娘耳朵里,她老家又生了好大一场气。
怒下一道懿旨,按大魏律法宫刑将三位小姐尽数下了狱。
沈如蒙和沈如潇哭着求二哥相救,恳求太后娘娘放过她们,她们只是一时被蒙蔽,下回再也不敢了。
沈修妄目眦欲裂,厉声质问:“针扎不到自己身上,自然不痛。你们可曾想过放过佩恩,可曾想过她中了你们的计,会有何下场?”
“秽乱后宫,罪不容诛!”
直到侍卫将她们拖走,沈修妄也没回头再看一眼。
大魏律法不是虚设,纵使扣上了沈府的帽子,也保不了心思不正之人。
受此牢狱之灾,她们早该想到。
芙蕖宴散去。
晚间,惊闻巨变,沈府上下乱成了一锅粥。
周氏跑去何姨娘院中,又是喝药又是上吊,百般作态,就要逼着何姨娘就范。
她头发散乱,拽着悬在梁上的白绫又哭又嚎:“都是一家子骨肉啊,何姨娘,你同小五说一说,她六妹妹和八妹妹就是年纪小不懂事,误听了旁人的撺掇!”
“她们没想害小五,就是不懂事。”
“姑娘家家的怎么能下狱呢,你叫小五和陛下说说,放了她们吧!”
周氏鼻涕眼泪一大把,平日又是个泼辣货性子,身边跟着伺候的嬷嬷和丫鬟们也是跟着嚎啕大哭。
何姨娘院子里被闹得鸡飞狗跳,旁人听了去,怕是还以为沈府要抄家灭族了。
何姨娘势单力薄,院子里伺候的人手也有限,根本拦不住,左右为难间,攥着帕子被逼的眼泪直流。
“二嫂,六小姐和八小姐年纪小,是你的心头肉。”
“可佩恩也是我的心头肉啊,她们和外人那般算计她,若是没有遇上陛下,我的小五以后怎么活!”
周氏圆眼一瞪,气势汹汹:“何姨娘,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
“你是妾室,佩恩也不过是个庶出,她就算为两个妹妹受点委屈又怎么了!”
“再说了,横竖她也没受委屈,碰上陛下了,这以后飞上枝头变凤凰,她怕是还要感激天时地利人和才对。”
“非要将我的小六和小八下狱,你们母女俩存的什么恶毒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