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红裳金玉,绫罗锦衣。
“为夫先伺候你沐浴。”
沈修妄指尖灵活挑开苏檀的中衣,剥落,然后小衣、亵裤。
肌肤相贴被抵在浴桶边沿时,苏檀惬意地眯了眯眼睛。
沈修妄攀咬上她的唇,细细舔舐,哑声说道:“檀儿,你可还记得我们初次亲吻是何感觉?”
初次。
苏檀晕晕乎乎,尽力回想。
那夜沈修妄一掷万金,她踌躇不安随他上了画舫。
敬酒给他不喝,喂葡萄给他不吃,最后没办法她只得利用唇脂里的迷药。
谁料鼓足勇气吻上去,又突遇行刺。
如今再问她感觉,当真不知。
谁家好人命悬一线,还记得吻是何感觉。
苏檀无奈摇头,抱着沈修妄的脖子,“记不清了,只记得你好凶……”
沈修妄轻笑一声,掐着她的细腰抚着两侧软肉,细细摩挲。
“莫非你还记得?”苏檀使坏一般贴近他,惹得火气蹭然。
“呃。”沈修妄被她厮磨的险些失控,低头轻咬住她的锁骨,舌尖滑过,“自然记得,与夫人经历的每一桩事,都在我脑中回过千万遍。”
“那一吻,又香又软。”他缱绻回忆,“当时心中突然就冒出一个声音,原来姑娘家的唇这么软。”
“从前虽占着纨绔的名头可真是白活了。”
苏檀忍俊不禁,握拳捶他,“混球。”
沈修妄回手握住她的纤细手腕,往下拽,意味深长:“哪是混球,混‘杖’才是。”
“沈行之,你……你当真纨绔。”苏檀被烫到,“唔……”
满腔话语尽数被吞没,“夫人,春宵一刻值千金。”
苏檀气喘吁吁:“交杯酒还没喝呢。”
“等下喝,换个花样儿。”
……
半刻钟后,苏檀满脸通红,抵死不从,“沈修妄,那处如何可以盛酒!”
“檀儿放松些,信我。”
“今夜镜湖无人,夫人嗓音尽管放开些……”
“沈、修、妄!你……”
“嗯……我在。”
皎月羞红了脸,偷偷躲进云层,徒留满湖花灯,荡漾不息。
长夜漫漫,有情人对影成双,红帐翻浪。
第238章 羁绊
京郊,一偏僻民宅。
屋檐外纸灯笼飘飘荡荡,寒风刮过,阴气逼人。
提灯丫鬟抖落肩头飘雪,“吱呀”推开屋门,走进去。
屋里主堂供着牌位和长明灯,牌位上书「已故夫君乔煜之灵位」。
屋内贴满符箓黄纸,最中间的玉石台上摆着一个栩栩如生的人偶,场面要多鬼魅有多鬼魅。
丫鬟放下提灯,捧着陶土坛子小心翼翼走上前,对跪在蒲团上诵经的女子低声说道。
“小姐,今日的圣血取回来了。”
乔烟缓缓抬头,昔日一张秀美脸蛋隐隐透着苍白可怖,红唇动了动。
“给我吧。”
丫鬟恭敬奉上。
乔烟站起身,捧着坛子走到人偶面前,揭盖倒出里面的红色液体,缓缓淋到人偶四周。
粘稠血液散发阵阵腥气。
丫鬟躲在后面,害怕地瑟缩一下,不敢多看。
乔烟却面无表情,眸中隐隐有疯狂之色。
她喃喃自语:“乔煜,大师说你很快就能回到我身边了。”
“回来吧,从你的那方异世再度回来吧。”
“我在等你啊,你怎么能不要我呢……”
低低诉声宛如鬼泣,如怨如慕,令人头皮发麻。
坛中血液被尽数倒出,她又敬了三束香,拿出袖中手帕,慢条斯理擦拭血渍。
转头看向丫鬟,问道:“今日苏檀那个贱人成婚了?”
丫鬟连连点头,努力压制颤抖的声音回话:“是,今日城中热闹了一整天,都为庆贺肃亲王和长公主大婚。”
“呸!她算哪门子长公主。”乔烟怒目圆睁,面色狰狞至极。
丫鬟吓得噗通一声跪下磕头:“奴婢说错话了,小姐饶命!”
“她,她不是长公主,就是一个害死公子的贱人!”
“若不是因为她,公子不会死,更不会连全尸都没留下。”
“一切都怪那个贱人!”
丫鬟为求活命,一股脑顺着乔烟昔日咒骂的话语重复。
乔烟这才勉强收起杀意,目露凶光。
她似笑非笑,咬牙切齿:“对,一切都是因为苏檀那个贱人,她就是妖女。”
“且让她先得意段时日吧,待到时辰将至,我要用她的命格换回阿煜!”
“哈哈哈。”
屋外寒风呼啸,鬼哭狼嚎。
霜雪凝成了冰,刺人肺腑。
另一时空,乔煜趴在桌上睡着了,忽的头痛欲裂,浑身如被针刺。
他猛然睁开眼睛,额上冷汗直流,大口喘着粗气。
“乔医生,你怎么了?”
同科室另一位值班的年轻女医生慌忙起身,走到他桌前,满脸担忧。
乔煜失神片刻,揉着太阳穴,淡声道:“没事,做噩梦了。”
女医生无措顿了顿,笑笑:“那好吧,你要吃宵夜么,我点了外卖。”
“不了,我出去透口气缓缓。”乔煜拿起桌上的金丝眼镜戴上,走出办公室。
最后站在走廊窗前微微出神。
马路上车来车往,路灯明亮,行人三两。
窗户玻璃倒映出男人挺拔的身形,白衬衣白大褂,黑色长裤,清冷禁欲。
他只站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或许,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想起什么。
*
大魏京都。
冬去春来,三月韶光醉人。
程将军府邸热闹非凡,婚宴之上觥筹交错。
程樾被灌红了脸压在桌前不许走,吵吵嚷嚷,闹成一团。
女眷席上,苏檀与沈佩恩坐在一处。
沈佩恩皱着眉头似是没什么胃口,苏檀夹了一块酸角奶糕送到她碟中。
“尝尝这个,半口都不吃,你身子也吃不消。”
沈佩恩垮着一张小脸,“二嫂,你说旁的妇人怀孕也害喜,怎的偏偏我这般厉害,前日苦水都倒干净了。”
苏檀笑了笑:“医者不能自医啊,待他出世后,好生拍两下屁股蛋子。”
她垂眸看向沈佩恩的小腹,尚未隆起,但已然有新生命诞育其中。
真好。
第239章 孩儿
冬去春来,时光荏苒。
转眼已至盛泽四年,夏。
京城长公主府。
晨起日头高挂,蝉鸣声声,扰人好梦。
主屋内凉意宜人。
苏檀躺在榻上翻了个身,玉簟清凉,她仍是没来由地觉得很热。
左右睡不着了,半眯着眼睛随意摸向身侧,竟空空如也。
沈修妄呢。
苏檀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微微恍神,刚想开口唤人。
沈修妄推门进来,走到桌前放下手里捧着柚木托盘,几步近前坐到榻边,熟稔伸手把她揉进了怀里。
“醒了,怎的没多睡会儿。”
“睡不着了,好热,屋里冰盆撤了吗?”苏檀眯着眼睛,靠在他怀里蹭了蹭。
一股清淡皂香,嗅了嗅,莫名令她舒服两分。
看来大清早他起床练剑去了,沐浴过后衣裳也换了。
“没撤呀,知晓你近日怕热,都搁着呢。”沈修妄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可是何处不舒服,我派人去请容神医来给你瞧瞧。”
“无事,大抵天太热了吧,昨日女学课训久了些。”苏檀弯了弯唇,“如今师父和师娘的药庄忙得很,不用劳烦他老人家跑一趟。”
“好,听夫人的。”沈修妄侧头亲了一下她的脸颊,“方才练完剑给你煮了荔枝糖水,待会喝一些。”
“嗯。”苏檀搂着他的腰,眉眼弯弯,“得此贤慧夫君,当真我之幸。”
秋日枇杷露、冬日暖身汤、春日百草煎、夏日鲜果糖水。
但凡苏檀入口的东西,沈修妄能自己做就绝不假手他人。
容神医说药补不如食补,再名贵的养身药,吃多了,日积月累也有副毒。
沈修妄便牢牢记住了,谨遵时令食补,这四年来把苏檀的身子养得越来越好。
红润透白,整个人滋润得像朵娇艳欲滴的春海棠。
“那更衣起身吧。”沈修妄摸了摸她的头,“母亲方才派人来请,今日回府用早膳,随后便一同去往长姐府上,给黎儿贺周岁生辰。”
沈倾意与程樾成婚两年后怀孕,生下一个健壮结实的小男娃。
取名程年归,寓意朝暮之昔,年岁同归。
又因诞时恰逢日出东方,黎明渐起,遂取乳名为黎儿。
“哎呀,我这舅母当的,竟险些忘了今日黎儿周岁宴!”
“若真忘了,小家伙可得怪我了。”
苏檀一拍脑门儿,最近迷迷糊糊的,幸好礼物早就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