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褪去自己身上的外衫,坐到床榻上,把苏檀环抱进怀里,胸膛贴着她的后背。
两人相依偎着窝在被褥里。
沈修妄握着她的手,温声说道:“诸国进贡,不纳视为不尊,不过尽数收下也不可能。”
“陛下应当会留下西域圣女,以堵使臣口舌,旁的如数退回。”
“西域圣女?就是那位极善舞艺,长得最美的?”
“正是,不过据说她的本领可不止这些。”沈修妄讳莫如深。
苏檀疑惑:“圣女,莫非能通神灵?”
沈修妄眸色一沉,没再多说,只囫囵点了点头:“也许吧。”
他转念宽慰道:“陛下与小五情意深重,断然不会喜新厌旧,我们要相信陛下。”
“好吧。”
苏檀蹙了蹙眉,没再多说,仍是捏着平安符。
沈修妄垂眸看去,侧头吻了吻她的脸颊,“你的女学生送的平安符,这般宝贝呢,日日戴着不离身。”
“嗯,那是自然。”这枚平安符是苏檀最喜欢的女学生所赠,小姑娘赶在冬月放假前,特意去永安寺为她求的。
苏檀随手把平安符塞到了枕头下面,回身抱住沈修妄的腰,往胸膛前靠了靠。
软软唤他一声:“夫君。”
“嗯,我在。”沈修妄箍着她的后腰,炽热鼻息擦过耳畔,垂首一吻落在她的唇边。
“困了?为夫陪你睡。”
“好。”苏檀弯唇,仰头回吻一下他。
狡黠笑笑:“睡素的。”
沈修妄无可奈何,一点火气压了又压,“自然睡素的。”
他目光缱绻,落在她的小腹,“等孩儿们出生后,咱们好好睡一顿荤的。”
“你这人,顺杆就爬。”苏檀脸热,嗔他一回,躺下侧过身去。
什么荤的。
沈修妄唇角上扬,随之躺下去,展臂从后面环着她。
“睡吧,我一直在。”
“若要起夜,随时唤我。”
苏檀含糊不清应了一声,身子往后挪了挪,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后背臀部紧贴着沈修妄前身。
她喜欢身后有人的安全感。
沈修妄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人圈在怀里,温香软玉,下巴贴着苏檀的头顶,鼻尖满是淡淡馨香。
大掌轻轻放在她的肚子上,里面的小家伙们也睡了。
沈修妄心满意足闭上眼睛,唇角弧度久久不散。
第246章 临盆
除夕宫宴,苏檀见到了那位西域圣女,兰纳。
少女一头栗色长发,琥珀色的眼睛宛如戈壁沙滩的月牙泉。
美丽,神秘,不忍亵渎。
苏檀想,这样的女子,或许真的可以通神灵。
兰纳安安静静坐在皇帝身侧,眸中毫无波澜,就像一个无悲无喜的瓷娃娃。
显然对皇帝没有半分爱慕之情,与大魏宫廷更是格格不入。
只一瞬,目光似是在某个清隽的身影上停留片刻。
后来苏檀才知道,赵烨将兰纳留在大魏并非想纳她为妃,而是看中了她的观天术。
大魏钦天监需要这样的能人异士。
这样的圣女在西域并不是绝顶稀有,若大魏皇帝不要她,失去利用价值,她跟随使臣回去的下场只能是沦为权贵的玩物。
既为媾和,又为谋生,所以兰纳没得选。
盛泽五年,新春伊始,万象更新。
春风一夜来,万树梨花开,京都最美不过三月阳春。
预计快到临盆日子了,苏檀便暂停去学堂授课,安心待产。
近几载,女学创办得很是成功,不仅有数十名杰出女子考入大魏朝堂担任女官,更培育上百名女商巨贾涌入大魏各行各业。
自此,除了嫁人相夫教子,女子也能尽力争取过上不同的生活。
苏檀虽在府中待产,身子笨重了些,脑中又在盘算女学的扩张。
由京都往周围城关逐步扩散,最后将九思学堂开遍大魏每一处州县,让普天之下的女子们不再拘泥于方寸之间。
诚然,这条路还很漫长,也很艰难,但只要不停往前走,总会一年比一年好。
将相应的计划文书列好成册,苏檀搁下笔,抬手伸了伸懒腰。
窗外午后韶光正好,暖阳透过蔷薇花架撒下细碎金光。
松鹤苑园圃中又栽种了一批奇花异草,葳蕤繁茂,姹紫嫣红。
彩蜂、戏蝶流连蹁跹。
苏檀深吸一口气,清香宜人。
她一手托着后腰,一手扶着肚子,慢慢站起身。
丫鬟晚南连忙上前搀扶她,“少夫人,您要去廊下走走么?”
“嗯,逛逛吧。”
主仆两人迈步往外走,门外守着四五个婆子丫鬟,见状连忙掀帘,又去廊下长座铺垫子,斟茶摆点心。
苏檀绕着园圃只走了半圈儿,身子沉得厉害,又去廊下坐着了。
端起安胎茶喝下一口,就见姜嬷嬷满脸喜色走进院子,身后还跟着许久不见的灵韵。
姜嬷嬷精神矍铄,几步上前,“少夫人,灵韵姑娘从青州回来了。”
“小姐,您想我了没?”灵韵肩上背着包袱,笑嘻嘻迎上来,走到苏檀面前行了一礼。
苏檀喜笑颜开,伸手拉她,“快坐,何时回来的,半分信儿都没透。”
灵韵这两年和锦夜常驻沈氏暗卫营,新暗卫营驻扎距离青州不远,她有空便去帮忙打点打点苏氏从前的营产,又时常去无垢盟里找夏先生聊聊天。
如今盟里多数青壮汉子都投身青州军中,妇孺们也生活得很好,安居乐业。
灵韵一屁股坐下,挨着苏檀亲昵地靠了靠,“紧赶慢赶,就想赶上小主子们降生呢。”
她打开包袱,从里头取出不少金银器物,有条不紊介绍道:
“这个长命锁是白少庄主托我带来的。”
“如意环是魏大人送的,还有这枚镀金送子观音像,是曹小米捕头和底下的捕快们凑钱定制的,特意嘱咐我一定要送到您手上。”
苏檀垂眸看着,拿起一样细细赏玩,唇角上扬,“他们如今过得好么?”
灵韵连连点头:“好的很呢!”
她伸出手指如数家珍:“白璟如今可是江湖中有名的大侠,接了他爹庄主的位置,将连城山庄发扬光大至两倍有余。”
“曹小米如今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曹捕头,破案快,为人又热心,说是今冬要成婚了。”
“魏大人老了些,临近卸任,成日抱着官帽擦了又擦,舍不得呢。”
“他家的孙儿顽皮得很,成日在青州城里逗狗遛鸡,魏大人气得吹胡子瞪眼,一边摇头晃脑喊着有辱斯文,一边戒尺又打断两根……”
“哈哈,还有……”
灵韵兴致盎然地讲着,苏檀认真听着,唇边的笑意越来越盛。
大家都过得很好,那就再好不过了。
“明年,我与你一起回青州。”苏檀拈起如意环握在手中把玩。
“好呀,小姐,咱们干脆顺着大魏舆图,一路游历过去。”
苏檀挑了挑眉,“正有此意。”
正好她还能实地走访各州县,确定女学落址。
两人谈得开怀,苏檀端起安胎茶又喝了一口,肚子忽的一阵紧绷。
随后,一声微不可闻的“啪”,好像水囊被针刺破。
一股热流随后淌出。
苏檀脸色陡然一变,垂眼看向逐渐被浸湿的裙子。
这是,要生了。
比预计临盆之日提早了八日有余呢!
姜嬷嬷当即上前扶住她,沉声吩咐:“少夫人要生了,快去前面告诉夫人。”
“你去请容神医过来,你去前头告诉远泾侍卫,请公子即刻回府。”
“你拿着腰牌去宫里请太医,陛下和太后娘娘钦定的那两位。”
“你们把隔壁院子的稳婆都叫来,所有对象已经备好。”
“少夫人临盆在即,不许慌乱,立刻去办!”
“是。”
姜嬷嬷一边利落交代好,一边已经和三四个婆子搀着苏檀回到屋中躺下。
她握住苏檀的手,轻声安抚:“少夫人别怕,早就安排妥当了,一切都会平安顺利。”
阵痛尚未开始,羊水先破了,苏檀尚且没那么害怕,只是突然要生,有些心慌。
她深呼吸几下,摸着肚子镇定点头。
容霄和穗香很快赶到,六个稳婆迅速到位。
因着羊水已破,不能耽搁太久,穗香喂她吃下容霄提前配好的药丸,不伤身有助于产程,还能减轻半数疼痛。
几乎前后脚,府里女眷全部赶到,沈夫人和何姨娘进去陪苏檀说话,安抚她别害怕。
三房夫人梁氏陪着沈老夫人守在外头,沈老夫人拄着拐杖坐在廊外双手合十求天,嘴里不停念着阿弥陀佛。
另一边,远泾运用毕生所学的轻功极速飞到府衙。
也顾不得礼节请示了,推门气喘吁吁嚷道:“公子,少夫人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