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檀眉眼含笑:“不累,倒是有些饿了。”
两人几步走到车舆前,那女学生的同伴正好扶着她起身。
女学生摔得不轻,裙摆灰扑扑的,手心也擦破了皮。
苏檀自然认得学生,当即驻足,关心问道:“妙琳,你怎么了?”
妙琳咬了咬唇,好不可怜抬眸看了一眼沈修妄,又迅速收回视线,故作坚强摇了摇头。
“没事,学生不小心绊倒摔了一跤,多谢苏夫子关心。”
苏檀嗯了一声,不动声色,对她身旁的同伴笑笑:“怀静,那你陪妙琳回家吧,记得手心破了皮擦点药。”
“是,苏夫子慢走。”
沈修妄扶着苏檀坐进马车,往她身后垫了两个软枕,小心安顿好,这才揭开暖屉准备取出雪燕羹。
一抬眸却见苏檀意味深长地盯着他瞧。
“怎么了,半日不见夫人想我了。”沈修妄勾唇笑笑,一手端着瓷碗,一手执勺小心搅动两下,送到苏檀嘴边。
“来,尝尝。”
苏檀没张嘴,伸手接过碗勺放到一边的案几上,“不急,晾一下。”
她双手托腮看向沈修妄,男子这张脸当真勾人得紧,俊俏非凡。
二十出头时桀骜不驯,张扬恣意。如今三十多,又添了两分沉稳落拓。
苏檀叹了一口气:“沈修妄,你都不会老的么。”
完全不让她省心,勾得小姑娘芳心乱动。
沈修妄不明所以,眼巴巴凑到她跟前儿,“怎么了,为夫何处做得不好么?”
”方才学堂门口,小姑娘摔倒冲着你去的。”苏檀如实相告。
“啊?我,我根本没瞧见她。”沈修妄一脸懵,转而正色道:“再说了,瞧见了我也不会碰她,大街上搂抱,成何体统。”
他近前亲了一下苏檀,“我要为夫人守男德。”
苏檀捏着他的下巴回吻过去,“沈行之,你真是正得令人发指。”
得到响应,沈修妄愉快地抱住她,一手扶着后腰,一手落在苏檀隆起的肚子上面。
轻柔地加深了这个吻。
缱绻道:“我才不正,檀儿不知道,我这颗心为你都歪成什么模样了。”
苏檀轻笑:“你来时吃蜜糖了么?”
“没吃,不过此刻正在吃。”沈修妄俯首咬了一下她的唇,浅尝辄止。
贴着苏檀肚子的手掌心忽的被踢了一下。
力道还不小。
两人相视一瞬。
沈修妄惊奇地睁大了眼睛,手掌抚了抚苏檀的肚子作为响应。
“叭~”里头又一下轻踹。
“动了,他们在动!”沈修妄弯下腰,盯着瞧。
紧张兮兮:“檀儿,你疼不疼?”
苏檀摇头,亦是满脸欣喜:“不疼。”
这是头一回感受到这么明显的胎动,从前最多像小鱼吐泡泡。
沈修妄小心翼翼再次摸了摸,对着肚子轻声道:“宝宝们,我是爹爹。”
“啪~”
这回踢到了他的指尖处,算是回应。
“他们当真可以听到,太乖了吧。”沈修妄的一颗老父亲心脏,顷刻间软得一塌糊涂。
说着说着,眼尾隐隐泛红,轻轻环住苏檀的腰。
“夫人,你辛苦了。”
苏檀揉了揉他的脑袋,唇角上扬:“我饿了,再不吃,三个小家伙当真要大闹天宫了。”
“噢,对对对,快吃些。”沈修妄连忙直起腰,端起雪燕羹递给她,“堵住他们的嘴。”
“待他们出世后,喂饭便交给我了,这段时日只能委屈檀儿。”
苏檀吃了两口,忍俊不禁,“沈行之,你先别说话了,逗我笑。”
“嗯,我不说了,我来听听他们有没有在吃饭。”沈修妄乖乖闭嘴,弯腰低头贴着苏檀的肚子小心听声音。
苏檀唇角翘起,无奈地摇了摇头。
罢了,三十四岁才当爹,难为他这般新鲜。
不知道孩儿们出世后,他这老父亲该如何宝贝呢。
第245章 暖冬
冬月,女学课程结束,休冬假。
苏檀身子渐重,太后娘娘担忧她拘在府中养胎发闷,便时常遣宫人抬着软轿接她进宫,听听曲儿,说说话。
又至年关,今年休战诸国来朝进献岁贡,向大魏示和。
沈修妄负责一应接待事宜,皇宫与馆驿两边跑。
明面儿接待,实则无形镇压各国使臣。
毕竟有这位悍将在,北漠、南梁、东夷、西域,诸国皆是不敢不服。
苏檀与沈修妄商议一番,便决定住在昱阳宫一段时日,这样沈修妄忙完也不必出宫,直奔她那儿便好。
昱阳宫是皇帝赐给她的长公主宫殿,宫内一应物件皆齐全,太监宫女们收拾半日,便打理得井井有条。
颇有些家的味道。
这样白日里苏檀与太后和皇后她们一处,晚间沈修妄接她回昱阳宫,如此一来倒也妥帖。
是日大雪,皇城内外银装素裹。
朱墙黄瓦,殿宇林立,白雪皑皑,深宫幽幽。
冬月的皇城,威严庄重中透着清冷肃杀。
太后宫中东暖阁。
地龙烧得很旺,加之燃着暖炉,阁内温暖如春,只肖穿一件绫绸小袄便极舒适。
苏檀如今月份大了,肚子里三个宝贝,走到哪儿都备受宠爱。
太后特意命内务府打造一床舒适的软榻,方便苏檀侧卧休息,不累腰脊,也不压肚子。
榻上铺毛绒毡毯,松软厚实。
如今正经坐着确实累人,苏檀索性也不拘束,舒服地倚着软榻。
身上穿着月白浅青色梅花纹袄裙,肚子大了许多。
两腮粉白,眉眼间增添两分温婉之色,整个人散发着淡淡的柔和珠光。
太后娘娘眉眼含笑,“哀家瞧着,临安这胎极稳,虽是三生子,除了肚子较寻常月份大些,旁的都好。”
苏檀抿了抿唇,无奈道:“只此肚子大这一桩,就诸多不便,从前我最爱躺着睡,如今再躺着气都喘不匀,只能侧着。”
养儿方知父母恩,这些日子她时常梦到母亲。
沈佩恩饮了一口茶,浅笑:“二嫂安心养着,横竖明年春三月便能舒坦些了。”
“幸而你身子保养得不错,饶是这般二哥仍时时担忧,怕是孩子们落地后他那颗心才能安稳。”
闻言,苏檀垂眸笑了笑。
沈修妄待她如珠如宝,倒也缓解些许孕期不适。
太后抚了抚袖炉:“佩恩这话说的极是,肃亲王可宝贝着呢。”
她抬眸看向沈佩恩,意味深长:“皇后啊,陛下待你也极好,这几载你们帝后同心,哀家甚是欢喜。”
“不过后宫总要进新人,哀家说过几回,烨儿坚决不肯,你作为一国之母理当劝着些。”
沈佩恩恭敬点头,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是,臣妾明白,母后放心。”
“嗯,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太后不掩欣慰。
苏檀抬眸望向沈佩恩,欲言又止。
如今各国进贡,除了金银宝物,更有诸多美人。
且皆出身高贵,容色绝丽。
天子的独宠,就像镜中花水中月。
于私,她想替沈佩恩说句话。于公,她想说的话又变得苍白。
皇权之下,权衡诸多,一生一世一双人委实艰难。
天色将晚,苏檀陪着太后和皇后又说了一会话,沈修妄在前朝忙完便来接她回昱阳宫。
宫道甬长,暖轿行得缓慢平稳,沈修妄带着两个手炉脚炉备着,待回到昱阳宫,苏檀的指尖仍热乎乎的。
用过晚膳,梳洗上榻,内殿熏笼热气正好。
苏檀靠在榻前,沈修妄为她解了中衣,露出雪白浑圆的肚子。
“每日都瞧,仍觉得又大了些呢。”沈修妄轻轻摸了摸,拿过一旁的小玉瓶,手掌摊开倒出晶莹剔透的精油。
手掌揉搓生热,随后轻轻抹上苏檀的肚子。
一下一下,柔柔抚过。
苏檀的肌肤天生雪白,本就凝脂白玉似的,再辅以容神医炼制的花草精油,日日涂抹腹部,避免随着胎儿长大,皮肉被撑开,留下沉纹。
沈修妄擦得极认真,日日娇养,腹中的孩儿们似是有所感应,与素未见面的爹爹渐渐熟络起来。
这里动一下,那里戳一下,同爹爹逗着玩儿。
沈修妄乐得合不拢嘴,一抬眸,却见苏檀手里正捏着一枚平安符把玩,神色若有所思。
“檀儿怎么了,今日不高兴?”
苏檀叹了一口气,抬眸看向沈修妄,问道:“陛下后宫是不是要进新人了?”
沈修妄为她涂完精油,垂首对着肚子轻轻吹气,加快精油吸收。
闻言,有些诧异:“你听说了?”
“嗯,太后娘娘亲口对佩恩说的,我瞧着佩恩心里大抵很难受,我也跟着难受。”
沈修妄拿过帕子擦干净手,轻轻为她拢好中衣,系上衣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