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我做妾?死遁后纨绔侯爷发大疯_心水成沁【完结+番外】(22)

  这张脸,他再熟悉不过。

  徐云舒走到近前,放下绢灯,朝他莞尔一笑:“行之哥哥,我就知道你在此处。”

  “上月花朝节,不慎撞断你的画舫栏杆,终究想寻个机会致歉一番。”

  沈修妄错开两人相对而立的身形,往后撤开半步,淡声道:“无妨,太子妃不必介怀。”

  徐云舒如鲠在喉。

  他唤她太子妃,定是恼了她嫁给太子一事。

  她声音哽咽,低声细语:“行之哥哥,你别不理我。”

  “千错万错都是舒儿的错,若我当初以命相抗,誓死不嫁,行之哥哥如今也不会对我如此避之不及。”

  闻言,沈修妄忍不住皱起眉头。

  “徐云舒,你如今已为太子妃,在其位谋其职,可别脑袋发昏说胡话。”

  这番冷情,叫徐云舒始料不及,她错愕半晌,眸中蓄满泪水。

  数年前沈徐两家曾交好,父母间便生了结亲的意图。

  沈父定制了两枚如意佩,两个孩子各持一枚,约定待小姐及笄,公子及冠,便成其好事。

  那时沈修妄才三四岁,徐云舒也不过是抱在襁褓之中。

  他只当多了个妹妹。

  再后来长大些,两人青梅竹马的名头越发传开。

  彼时,沈修妄十三四岁,少年心性,鲜衣怒马恣意横行,心中哪里装得什么情爱之事。

  他对徐云舒,至多是不讨厌。

  后来沈父战败身死沙场,沈修妄毅然远赴邕城。

  沈家岌岌可危之际,徐夫人却拿着如意佩上门退还。

  两家关系至此一落千丈。

  都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沈家独木难支,徐家却青云直上。

  徐云舒嫁入东宫,便意味着徐氏一族彻底背弃当年沈徐两家的政局盟约,忠君事主变为夺嫡站队。

  背叛二字,已成实质。

  沈修妄抬手捏了捏眉心,语气不悦:“往后别再私下见面,于礼不合。”

  徐云舒一时没忍住,热泪夺眶而出,簌簌往下落。

  入心十几年的人,她怎么可能忘怀。

  明明,他也曾唤她一声云舒妹妹,也曾对她笑脸相待。

  徐云舒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衣袖。

  “行之哥哥——”

  沈修妄心头极不舒服,抬手抽出宽袖,一字一句道:“太子妃,请自重。”

  他拔腿径直离开,走出几步后,略一驻足。

  徐云舒哭得梨花带雨,泣不成声。

  看他忽的停住,还以为他终是舍不得,也许还有缓和的机会。

  结果只听男子冷声道:“若是当年你母亲不上门退玉佩,我回京后也是要登门取回的。”

  春夜一道雷,平地落于耳畔。

  徐云舒一个踉跄,失神落魄,险些站不稳。

  第21章 夜遇

  经过方才那么一通折腾,沈修妄彻底失了兴致。

  回到雍和殿中又被大臣们围着好一通敬酒,本是酒量尚佳,推杯换盏间醉意陡增。

  待到宴席散场,乘上马车出宫,阖府上下已经歇了。

  长风和远泾扶着半醉的主子回到松鹤苑,远远便瞧见西阁廊下亮着一盏灯。

  沈修妄醉眼朦胧。

  只见灯下有位姑娘,坐在杌凳上低头绣花。

  姑娘绿裙白衣,发髻简单利落,除了一根银簪,一朵小珠花,旁的再也瞧不见。

  地上摆着一个红泥炉,炉上煨一紫陶罐,咕嘟咕嘟的热气儿微微顶开盖子,沿着锅沿往外吐白雾。

  廊下的灯随风晃悠,人影婆娑,静谧安宁。

  “念棠,你手可真巧,这迎春花绣得栩栩如生。”

  向竹从廊外走来,凑到姑娘身旁观望。

  苏檀抬起有些发酸的颈子,把手里的绣品大方递给她看,笑道:“我这点手艺难登大雅之堂。”

  说起来她的刺绣还是采薇教的呢。

  楼里岁月漫长,难熬的时候做做绣活儿,心就静了。

  苏檀起身拿块净布,覆在罐盖上,揭开后抬手轻轻扇开冒出来的白色水汽,提起勺子放进罐中搅动。

  向竹细细抚过绣花图案,愈发觉得精致。

  忍不住问道:“这是要做成什么对象?”

  苏檀端起汤罐放到一旁,拿起铁质火钳,从炉口一块块往外夹烧红了的碳。

  边做事边回她的话:“打算做条软布套送给五小姐。”

  “前几日她每天两趟来为我换药,总想着还这份情。可我一个丫鬟,再好的东西也没有。”

  “瞧着她的药箱革带背着时会勒到肩,便想着系上软布垫会舒服点。”

  向竹若有所思地点头,“还是你心细,我以为你是要绣了送给公子呢。”

  苏檀夹完最后一块碳,捣碎炉中剩余热碳灰,这才放下火钳,重新端起汤罐放在炉上温着。

  她自顾自忙活,低头笑答:“公子瞧不上我这粗陋的手艺,没得惹他生气。”

  她可不敢绣东西送给沈修妄,一则被挑剔嫌弃是必然。

  二则,老夫人和夫人知道后,怕是又要给她扣上一顶心术不正,攀龙附凤的大帽子。

  她还想多活几年呢。

  苏檀放稳汤罐,这才直起腰。

  面前忽的笼罩下一大片阴影,遮去光亮,她下意识抬起头。

  朱红廊柱旁不知何时倚着一位身形颀长的男子,如墨眸中酒气弥漫,眼尾眼圈泛着淡淡的红。

  双手抱胸,神情倨傲。

  这番天人之姿,却辅以纨绔行径,不是沈二公子又是哪个。

  向竹早已吓得瞠目结舌,忙屈膝行礼。

  苏檀一时没反应过来,慢半拍后才跟上行礼。

  “公子,您回来了。”

  沈修妄鼻孔看人,视线漫不经心瞥过那块绣品,嘁了一声。

  确实奇丑。

  他长腿迈开往主屋而去,理都不理。

  苏檀和向竹立在原地,面面相觑。

  他这是生气了?

  她方才有说什么僭越的话么?

  “念棠你快进去伺候吧,我去遣婢子打水。”

  向竹匆匆唤人去房外,苏檀也懒得多想,端起汤罐紧随其后。

  先完成醒酒汤的差事再说,她还要赶第二趟呢!

  主屋房内。

  洗漱更衣一番,沈修妄换好寝衣,懒懒倚在榻上。

  苏檀倒上一碗醒酒汤,稳稳端到榻前,躬身端给他:“公子,请用四解汤。”

  沈二公子酒气渐盛,不免困乏,眼皮子也没掀,“不喝,拿走。”

  熬了三个时辰,说不喝就不喝。

  好好好。

  苏檀强忍掰开他的嘴,直接将解酒汤灌下去的冲动。

  好脾气道:“那公子好生安睡,奴婢告退。”

  她端着瓷碗转身离开榻前,才走出两步又忽的听到榻上人喊住。

  “慢着。”

  这是又想喝了?

  苏檀回头。

  却听得他闷声闷气说了一句:“把糕饼拿走。”

  姑娘随即看向桌案,上面赫然放着一包点心。

  拿走?拿哪去?

  苏檀思忖两秒。

  榻上人又发话:“不吃扔了。”

  噢,原来是他不想吃叫她顺便扔掉。

  苏檀应声:“是。”

  ……

  伺候完这尊佛,苏檀收好换洗衣物,悄然阖上房门。

  月近中天,她一手挎着竹篮,一手提灯往西边菜圃赶。

  明为听从夫人的命令去为公子采摘春菜,实则她有自己的盘算。

  凡是高门大户之家,要紧府宅四周必定围得铁桶一般,其余荒僻之地难免有一两个疏漏缺口。

  菜圃地处西北角,往来人少,又不甚要紧,摸熟这条道儿总没有坏处。

  苏檀如此这般的想着,目光逡巡四周。

  虽越往西北角越偏,石灯、凉亭却也不少。里头两道门看守的婆子小厮还算严谨,越往外走,值夜的婆子小厮越发躲懒偷闲。

  更有偷摸吃酒赌钱的。

  苏檀一路走一路记,待行至菜圃旁,脚底已经火热起来。

  子时更漏还没打,她索性走进菜圃里头,沿着墙根儿再寻摸寻摸。

  果然杂草丛生处有一排污通垢的口子,圆圆的,还没手中的小竹篮底儿大。

  提着的灯影晃了一下,从东边走来一人。

  她直起腰,往菜圃里走,只做寻找春菜的动作,余光暗自打量来人。

  身形娇小应是女子,提着的灯比她的这盏亮堂许多,应是绢布糊的。

  绢灯只有府中主子可用,她隐约瞧出是谁了。

  欣然迎上前去,“五小姐,更深露重,您怎的过来了?”

  两盏灯汇合到一处,照亮姑娘鹅蛋脸杏仁眼。

  沈佩恩欣喜唤她:“念棠。”

  “我在屋里横竖睡不着,便来药圃瞧瞧。”

  “你这是?”

  苏檀垂眼笑笑:“摘些春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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