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我做妾?死遁后纨绔侯爷发大疯_心水成沁【完结+番外】(21)

  苏檀淡然颔首:“奴婢明白,念棠自知身份低微,绝无攀附公子的妄念。能做丫鬟得以安身果腹,便是感激涕零了。”

  什么妾室通房,她唯恐避之不及。

  沈修妄爱娶谁就娶谁,想纳谁便纳谁。

  兴许哪天娇妻在侧,美妾相伴,一高兴自然就放她自由了。

  闻言,三位表小姐默默互换眼神。

  老夫人冷哼一声,再道:“二则,侯府不是寻常地。”

  “你在外头学的那些个行事手段,狐媚法子,通通忘干净。”

  “松鹤苑的姜嬷嬷会重新教你规矩,胆敢带坏二公子,可仔细你的皮。”

  苏檀暗叹一口气,垂首应是。

  恭顺的模样倒是乖巧,伸手不打笑脸人,老夫人话毕也没再多说。

  她侧头看向崔氏,“你好歹是妄儿的母亲,他房里的人你再多训导几句也使得。”

  “是。”

  崔氏一双美眸上下打量苏檀,片刻后不悦开口:“妄儿自幼娇惯,一饮一食皆精细。”

  “酒后需饮四解汤,晨起早膳必备时令鲜蔬。”

  “今夜他入宫赴宴,后头也难免有宴会,每次回府之前四解汤必须煮好温着。”

  “园中有菜圃,妄儿春日喜食枸杞芽儿、香椿、马兰、苜蓿等。”

  “这些菜蔬需得过子时,下过第一场晨露摘取最佳,早一刻晚一刻嫩度亦是不够的。”

  “每日不同样,每餐皆鲜嫩。”

  她抬手抚过鬓边的珠钗,漫不经心道:“近些日子你便先做好这两桩事,旁的日后还多着呢。”

  轻描淡写两件事,苏檀粗粗一算。

  四解汤准备食材和熬煮至少需要三个时辰,再伺候沈修妄用完解酒汤安睡后,亥时将近。

  府中菜圃距离松鹤苑足有两里路,匆匆赶去等待子时后的第一场晨露,摘取足量鲜蔬,再返回浸泡去涩。

  最后交由厨娘烹制。

  这一夜怕是能沾枕头的时辰不足半刻。

  白天当差,夜间奔忙。

  软刀子磨人,果真厉害。

  她若是说一个不字,好嘛,竟敢不愿伺候主子,正中下怀。

  怕是当即就给她扔出去。

  若是没有杨谦那档子事,扔出去她求之不得,现下却不能。

  苏檀垂首,再度恭敬应是。

  屋内氛围愈发沉闷。

  老夫人左手边的清隽少年郎,目光浅浅从苏檀身上打了个转儿,侧头看向老夫人,讨巧儿扯她衣袖。

  笑道:“祖母,孙儿今日可要讨你的好酒吃,该传饭了罢。”

  老妇人捏他脸颊,打趣:“馋嘴的皮猴儿,祖母知晓你今日从国子监回府,特意命人备着你喜欢的菜式呢。”

  崔氏握着帕子,拭过唇边茶渍,祖孙的互动落进眼里,她神色轻蔑别过脸去。

  冷声对跪在下方的苏檀喝道:“还不快退下,安分守己些。”

  “是。”

  进去后便跪着,苏檀终于支着肿痛不堪的膝盖退出永寿堂。

  天已经黑透了。

  夜风往人身上扑,后背前襟传来丝丝凉意。

  她弯腰掸去膝头裙摆的薄灰,地上拉长的细细人影儿与她同步同行。

  不离不弃。

  姑娘对着影子挥了挥手,影子也回以她热情。

  她弯了弯唇,无声对自己说道。

  苏檀,从前再苦再难的日子你都熬过来了,眼下这点磋磨又算什么。

  她抬头望向夜幕中被一团暗灰色云层遮住的弯月。

  风在流淌,薄云逐渐消散,从缝隙处漏出溶溶月色。

  总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那一日。

  苏檀重重呼出一口郁积的浊气,脚步轻快往松鹤苑方向走去。

  第20章 青梅

  同是寂静春夜,数里之外的宫城却是好一番富贵繁华景。

  雍和殿。

  宫乐声声,烛亭林立。

  自宝座往下分设两列席位长案,无数珍馐美食,琼浆玉液堆砌其上。

  朝中位至高官厚爵的大臣们推杯换盏,谈笑晏晏。

  黄门侍女,宦官近臣伺候在旁,俯首低眉莫敢造次。

  今夜本就是为沈大都督夺回通州,击退贼寇设下的庆功宴,故而沈修妄自然坐于皇帝右手边下方首席。

  赵镇的太子身份天然尊贵,坐于皇帝左手边首席之位。

  五皇子、六皇子向来不受宠,母妃地位也不高,唯唯坐于太子之下。

  圣人年过五十,鬓发染霜,一对剑眉之下漆目炯炯有神。

  不怒自威。

  多饮几杯后难免开怀,酒气倒遮去不少帝王威赫。

  他单手执杯,看向下方的沈修妄,扬声朗笑:“行之啊,寡人敬你一杯。”

  年轻都督端起酒杯,泰而不骄:“微臣不敢,多谢陛下。”

  有圣人夸赞在前,惯会见风使舵的大臣们接连向沈都督敬酒。

  沈修妄一时间左右逢源,饮了不少。

  圣人又看向杨丞相,话中有话:“仲怀,行之星夜回京,负着伤救下你家庶子,可得多敬他一杯酒才是。”

  坐于对面的杨丞相暗地里恨得牙根痒痒。

  沈修妄因为一个妓子,竟敢断了谦儿的命根子!

  害得他人不人鬼不鬼,在府中寻死觅活,打杀下人。

  关起门来相府中祥和万分,其实内里早已闹得鸡犬不宁。

  偏生又不能翻出一个字来。

  通州渠县,按理说早已清理干净。

  也不知沈修妄他是真拿住什么把柄,还是捕风捉影诈他一诈。

  可他毕竟走了这一遭。

  杨丞相不敢因为杨谦而赌上大业,若真误了太子殿下的事,那便是毁去杨氏满门。

  十个庶子也填补不上。

  太子赵镇状若无事般扫他一眼,与身旁的太子妃夹菜,恩爱有余。

  仅一瞬,愤恨吞入肚中,杨丞相富态的双下巴抖了一下,扯开笑容。

  “陛下提点极是,老臣贪饮几杯,头昏眼花怠慢了大都督,该罚该罚。”

  他执杯起身,看向沈修妄,满脸端重笑意:“沈都督,多谢你出手救下犬子,老臣铭感于心。”

  沈修妄忍不住鼻腔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嗤音,隔空举杯,道:“丞相客气,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杨丞相笑意不减:“待犬子痊愈后必将携重礼登门道谢,都督请。”

  沈修妄仰头一饮而尽,懒得再同他假模假式的交锋。

  数字绝色舞姬涌入殿内,一时间歌舞升平,宴至高潮。

  沈修妄手肘支于案上,大掌撑着额角,略微抬眸瞧了两眼,兴致缺缺。

  美则美矣,有形无神。

  往常觉得宫里的舞姬已数上乘,现下竟不由想到那道折腰惊鸿的身影。

  他懒懒收回视线,恰巧瞥过对面太子和太子妃恩爱同饮的画面。

  眸色冷冷。

  呵,无趣。

  沈修妄索性起身向皇帝和皇后告醉,出去殿外散散酒气。

  当今皇后乃是继后,亲生的四皇子与沈修妄情同手足。

  如今四皇子陪太后南下礼佛游春尚未回京,她瞧着沈修妄也欢喜。

  指着四个得力内监吩咐道:“你们好生伺候都督,若是醉着了,叫风扑着了,可等罚!”

  “嗻。”

  翩翩少年自行离席,自然有人忍不住余光追随。

  徐云舒今夜耐着性子陪在太子身侧,心里却猫抓似的。

  再赏一支舞,便悄然抬眼示意近身伺候的宫女。

  沈修妄自幼常入宫,宫里的每条明道小道门儿清。

  出了雍和殿后便遣散随同的太监,自顾自往御河柳堤旁走去。

  此刻月明星稀,新柳依依,浓绿不甚,也自有一番风情惬意。

  他少时便喜欢来这处。

  玉石桥下别有洞天,公子倚栏独坐赏流水,指尖捏着几片薄石子儿。

  轻巧甩出去,能在湖面接连飞出十几个漩儿。

  幼时沈修妄是孩子王,每每夺魁,皇子们时常输得哇哇哭。

  那时候,可没有如今这些明争暗斗。

  他接连掷出好几片薄石子儿,无论在水面飞出多远,终究会“咚”的一声没入湖底。

  不过片刻湖面又恢复如常。

  就像当年溺死的九皇子,死便死了,掀不起半分波澜。

  沈修妄如墨的眸子盯着深水沉思许久。

  而后抬手拍掉掌心浮尘,打算返回殿中告退出宫。

  一个人待着委实没趣,府里倒是有个伶牙俐齿的可以逗逗。

  方才席间有道鲜花饼内造甚好,花朝节那夜她吃完一整盘玫瑰饼,想来是喜欢的。

  那便顺手带一碟回去喂喂“猫儿”。

  如此这般思量,沈都督唇角勾起,缓缓转身。

  从碎石小径走来一位女子,身形纤瘦,手提绢灯,清秀楚楚的脸庞逐渐明晰。

  沈修妄脚步顿住,眸光微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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