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我做妾?死遁后纨绔侯爷发大疯_心水成沁【完结+番外】(5)

  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然心里却沉静两分,她赌对了。

  沈修妄花万金,绝不是为了杀她。

  同理,秦淮也不会真的被他发落。

  果然,长风和远泾拽着琴师悄然退下,画舫内只剩苏檀和沈修妄两人。

  一跪一坐。

  苏檀抑制住哭意,哑着嗓音:“多谢大人。”

  男子温热的指腹还贴在她眼尾处。

  方才沈修妄也不知怎的,下意识就抚了上去,触之手感妙不可言。

  这丫头,是用牛乳美玉浇铸而成么。

  脑中突兀冒出这个想法,沈修妄立时鄙夷不已。

  真真是女色误人,麻烦。

  他定定神,收回手,下巴微抬:“倒不是个蠢笨的。”

  “起来罢。”

  “媚芜涕零,多谢大人不杀之恩。”

  苏檀撑着膝头站起来,身形颤颤巍巍的垂首立于一旁。

  像只藏拙的鹌鹑。

  她双手交迭贴于腰前,只做恭顺乖巧模样。

  男子喜欢伶俐的姑娘,却不喜过于聪敏的。

  “过来。”

  一声不耐烦窜进耳中,苏檀抬眸看向他。

  沈修妄倚着椅背,长腿微敞,垂在膝头的手掌摊开,食指朝她弯了弯。

  这人骨子里的懒怠和杀伐果决似乎能无缝切换。

  苏檀颔首,柔嫩手心捂了捂腰间,迈步走上前。

  距离很近,近到一个揽臂的距离沈修妄就能把她圈进怀中。

  男子长臂一展,修长指尖勾住她腰间软烟罗,细腰仿佛一掐就断。

  “大人……”苏檀再慌。

  指尖再用力,腰带倏然离身,轻裳半敞。

  “当……”一片锋利的薄铁应声落地。

  沈修妄掀开眼皮睨她,“果然是个带刺儿的。”

  最后一丝退路全然暴露,苏檀慌无可慌,反倒生出彻底认栽的淡然。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沈修妄冷嗤:“又是迷药,又是刀片,媚芜姑娘出逃的决心颇深。”

  苏檀眉心直跳,“噗通”一声再次跪下回话:“大人慧眼如炬,若有另一条路可走,媚芜不至于如此。”

  另一条路。

  好大的胆子,敢攀他。

  沈修妄换了个坐姿,抬手揉揉眉心,戏谑道:“做花魁不好么?受万人追捧,穿金戴银。”

  苏檀黯然摇头:“不好。”

  她微微挽起袖子,露出皓白小臂,朱红守宫砂艳如云霞。

  这是月妈妈早年为她种下的筹码。

  “今夜媚芜受尽追捧,无非为此,能和大人共度一夜是我之幸。”

  她自嘲清浅地笑道:“可明日呢,后日呢,便是无穷无尽的男子上榻下榻。”

  哪有女子甘愿顶着贱籍,出卖肉体,被人玩弄。

  这番赤诚坦然的话,倒没在沈修妄心里掀起多大波澜。

  他自认为没有怜香惜玉的闲心,那些两情缱绻,非卿不可,救风尘的戏码,更是嗤之以鼻。

  下唇传来细微刺痛,是方才被强吻磕破了皮。

  有胆色有脑子,手段虽稚嫩却勉强有点趣儿。

  望着那点殷红如血的守宫砂,沈修妄眸色暗沉。

  “爷给你指条明路。”

  生或死,皆看她自己的本事。

  苏檀心下了然,盈盈一拜,“叩谢大人。”

  *

  画舫轻摇慢晃整夜,晨光熹微方才平稳。

  身量纤纤的姑娘是扶着腰上岸的。

  苏檀坐着小轿回到流芳楼,月妈妈笑眯眯地迎上来。

  一朵娇花俨然倦容满面。

  “哎哟,沈都督可真是……快回房里歇着去。”

  苏檀一个嗯字也不想回答,任由丫鬟搀扶上楼。

  月妈妈哼哼两声,并未发怒。

  方才沈家亲卫来送信,今夜沈都督还点媚芜。日进斗金,她能不乐得合不拢嘴嘛。

  进房后,苏檀躺上床榻,挥手示意丫鬟出去。

  这一夜,累得她够呛。

  阖目揉着腰,脑海里暗自盘算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吱呀”一声,房门被人推开。

  “阿芜,你可还好?”

  身穿杏黄纱裙的年轻女子走进来,手里捏着两瓶药膏,轻声细语唤她。

  苏檀睁开眼,扯开嘴角对她温和笑笑:“采薇姐姐,我没事。”

  瞧她眼下的乌青,哪像没事。

  采薇叹了一口气,坐于榻边,把手里的药递给她。

  “消肿祛瘀的。”

  不说消肿祛瘀还好,一提到,苏檀就感觉膝盖传来一阵阵钝痛。

  她撩起裙摆,果然膝头一片青紫。

  昨夜跪得太狠了,“咚”的一声,船舱都能砸个洞。

  采薇蹙了蹙眉,揭开药罐盖子,挑出些许白色膏体沾在指尖,轻轻为她上药。

  “昨夜没能逃掉,你受苦了。”

  苏檀疼得嘶了一声:“还是要多谢采薇姐姐和秦淮为我筹划,没有祸及你们就好。”

  看她吃不得痛,采薇俯身吹了吹气,涂药的动作又轻两分。

  “若是林胜还能逃得掉,偏偏是沈都督。”

  采薇欲言又止:“他心气不顺,是不是折腾你了?”

  看她膝盖跪得不轻,旁的地方估计更可怜。

  苏檀身心俱疲,自顾自地躺倒。

  给她七日时间查清七年前楼里发生的一桩旧事,真当她是狄公在世?

  沈修妄怕是哪里有点问题,脑子还是身体?

  旁人以为那画舫摇了整夜,里头定然是颠龙倒凤、欲色汹涌。

  其实是沈修妄要求她在底舱晃跳了一整夜,美其名曰,振奋本都督的雄风。

  隔着纱袖,姑娘玉臂上的守宫砂若隐若现。

  苏檀重重叹出一口气:“折腾,折腾的我快死了。”

  七日,若完不成他指的明路。

  那就得困死在流芳楼。

  这件事不能对采薇和秦淮透露,否则沈修妄一定会杀了他们。

  一万金,买的哪是初夜,分明是她的命。

  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心机深不可测。

  苏檀眯着眼睛困意袭来,至少这七日不用担心被逼接客,沈修妄应当也不会碰她。

  只能搏一搏。

  一夜之间,沈都督豪掷万金和流芳楼花魁春宵一度的香艳情事,传遍京城各处。

  早朝时,沈修妄顶着那张颠倒众生的俊脸,春风得意,旁若无人。

  下唇那处磕碰,看的一众老臣拈须摇头。

  有人旁敲侧击,意指其行为不端。

  高高在上的圣人却只是不痛不痒地斥了一声“胡闹”。

  沈修妄是何人。

  出生簪缨世家,世袭罔替。

  祖父功高伟业,是与先皇在马背上共过命的肱股之臣。

  其祖母与当今太后亦是从闺中起,便情同姐妹的挚友。

  再至沈父文武双杰、忠君勤勉,沈母乃崔氏高门贵女出身。

  作为靖宁侯嫡出子,沈修妄甫一出生便是金尊玉贵,注定平步云端的主儿。

  他自幼生的玉雪可爱,嘴甜机敏,深受太后喜爱。

  便时常召他入宫,养在膝下。与诸皇孙同饮同学,称兄道弟。

  哪怕把天捅个窟窿,太后她老人家也只会呼噜呼噜毛,吓不着的哄。

  沈父当年贻误战机,连失城池,以致全军覆没。

  滔天之罪下,圣人也并未迁怒斩杀沈氏全族。

  然,年仅十五岁的沈修妄主动请缨,自请戍边征伐八年。

  少年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挡百万师。

  如今凯旋归来,加封骠骑大将军,再振沈氏门楣。

  祖父沈玄昌英雄迟暮,早已不管朝堂事,老侯爷投身庙中一心向佛。

  沈修妄少时京中众人称他为小侯爷,现今领官职、掌兵权,诸人更是尊他一声大都督。

  下朝后,沈修妄回到府中。

  迈进门,自影壁右侧入内,走了不远就听到裕园里头莺莺燕燕,笑声吟吟。

  “老太太,您今日的精气神可真好。”

  “姨母,行之哥哥何时回来呀?”

  啧,他那好祖母和母亲又在选孙媳、儿媳。

  自他回京之后,府里前来访亲走友的客人络绎不绝。

  左一个表妹右一个表妹,更遑论京中曾与母亲交好的世家夫人的千金们。

  沈修妄感觉把自个儿劈成十八瓣儿也不够分。

  小厮展茗恭敬来请:“二少爷,老夫人和夫人都在裕园里头等您下朝呢。”

  沈修妄摆摆手,“同祖母和母亲说一声,我昨夜倦了,晚些时候再去给她们请安。”

  能避则避,他对娶妻这种事,毫无兴趣。

  是嫌自己过得太散漫恣意了么,要和一个人朝夕相对数十年,再生三两个叫人操心的崽子。

  守着一眼望到底的日子,倒好像蒙眼拉磨的驴。

  成什么婚,没得找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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