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曕生气道:“谁敢打我?你知道爷是谁吗?”
弘曕一回头就发现他的五哥满身寒气,眼睛幽深的看着他。
弘曕赔笑道:“五哥,你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跟弟弟说呀,弟弟好派人去接你。”
“阿萨克,你去把这件事处理好,给被打的人一些补偿。至于你,快跟我一起进宫去。”
弘曕就这么被弘昼提溜着扔到了马车中,去年弘历写信告诉他说庄亲王允禄上奏请求皇上将弘曕过继给果亲王允礼。
弘历听了他这个建议觉得很不错,果亲王很是富有,在雍正时期就享亲王的双俸,名下田产铺子不计其数。若是给了旁人,弘历还有些心疼,倒不如送给自己的亲弟弟。
所以乾隆就把七岁的弘曕过继了出去,还特批弘曕不用降级,直接承袭了果亲王的爵位。至此,不满十岁的弘曕已经有了别人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财富和权势。
乾隆并没有想把弘曕卷入权力的旋涡,除了这点,他对弘曕真没什么说的。
弘曕过继后,每月果亲王府的人都会将银钱按时送给弘曕,年少位居高位,又有了用不尽的财富,倒让弘曕移了些性情。
弘曕被塞在马车里,好不容易坐起了身子,才大胆问了一句:“五哥,你怎么回来了?”
弘昼悠悠道:“你是不想要我回来?”
“不是啊,五哥,我自然是想你回来的。我现在可有钱了,额娘说我在京城中有一百多间铺子,我想带五哥去看看,若五哥有喜欢的,我也可以送给五哥。”
弘曕说的一脸真挚,到让弘昼叹息了一声,“你对五哥这么豪气,怎么对那些百姓那么坏?”
弘昼有些疑惑道:“五哥,我是亲王,又不是不给钱要抢他们的东西,可他们竟然敢不把东西卖给我!我打算在那附近弄上一个果园,来年请皇额娘吃一些新鲜的瓜果呢。”
弘昼拧着弘曕的耳朵道:“你便是说破了天也不行,你这就是强占民田,等到了宫中看我怎么收拾你!”
弘昼带着弘曕进宫的消息一早就被乾隆知道了,李玉自乾隆下朝起就站在二门外等着了,等到临近中午的时候才看见五阿哥带着六阿哥进宫了。
也不知道这二位祖宗在外是因什么事耽误了,直到现在才来,皇上早就等急了。
弘历见到弘昼时,十分高兴,把政务都推到了一边,“元宝,这次回来四哥是不会再让你走了,不然额娘得念叨我。”
弘昼应了,但他把弘曕今日强占田地的事情告诉乾隆,乾隆却无奈道:“朕管不了他的事。”
不仅是弘曕的事管不了,弘昼的事他也管不了。
弘昼这几年没在宫中,还不知道他额娘的变化,钮祜禄氏现在对于先帝留下来的子嗣那都是当成命根子一样看待的,弘昼在的时候,她还会分心到弘昼身上,弘昼不在,太后跟几个太妃直接把弘曕当命根子疼。
乾隆也曾想狠下心来管教弘曕,可被太后知道了就说皇帝要打弘曕就连她一起打,乾隆能怎么办?
弘曕这些年在宫中虽然顽皮,不说早些年被弘历跟弘昼说教过到没做什么特别放肆的事,唯一有些过分的事还被弘昼撞见了。
第349章 太后的宠爱
还不止这些,之前鄂尔泰想让乾隆将雍正的潜邸雍和宫给收回来封存起来,还让乾隆重新给弘昼批一座府邸。
这本是很正常的事,可乾隆的却道:“先不说朕同不同意,反正太后是肯定不会同意的,额娘最疼爱的就是小五了。”
后来鄂尔泰请命去劝太后,果然被太后骂的狗血喷头,说鄂尔泰见不得皇帝待别的兄弟好,将鄂尔泰说的颜面无存。
弘昼知道情况后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想了想才道:“反正弘曕还小,让他跟我住在雍和宫吧。”这个请求乾隆应了。
弘昼在干清宫没待上多久,太后跟裕贵太妃就到了,太后拉着弘昼仔细打量了一番,才欣慰道:“小五可算是回来了。”
钮祜禄氏高兴的快要落下泪来,当初弘昼执意要去给雍正守陵,无论钮祜禄氏怎么劝说他也不听,后来钮祜禄氏甚至起了想跟弘昼一起去守陵的想法,可被弘昼拒绝了。
若太后这个时候不在宫里,天底下的人莫不是都以为乾隆这个皇帝不孝顺?钮祜禄氏在雍正在的时候,对弘昼也是宠,但那时记挂雍正的态度,不敢做的太过分,可现在简直到了无所顾忌的地步。
这不是正在用午膳,太后直接对着乾隆道:“弘历啊,现在你是皇帝了,富有四海,若是你弟弟有什么想要的你可一定要满足他们啊。”
乾隆一边喝汤一边苦哈哈的应声,还用眼神看了一眼弘昼,仿佛在说,你看吧,额娘要这样,我怎么管小六。
听到弘昼要把弘曕带到宫外去,太后本来还不同意,但耐不住弘曕他自己愿意。弘曕以为出宫去五哥会每日都带着他玩儿。
在两人的不断哀求下,弘昼终于艰难的将弘曕带出了宫,从此弘曕水深火热的日子便开始了。
来雍和宫的第一日,弘曕就觉得十分难熬,五哥将宫中教授他课业的师傅全部都带了出来,自己还每天盯着他上课,这样的日子真是比在上书房还苦,好在效果是明显的。几番折腾下来弘曕在书画上也算是学有所成。
终于到了一月中弘曕休息的日子,被弘昼折腾了一个月的弘曕终于可以出去玩了。
“五哥,先去我的点心铺子吧。”
弘昼被弘曕拉到了一个生意十分好的点心铺子前,这里边做糕点的师傅都是宫中退下来的御厨,所以即便价格十分昂贵,生意也很好。
弘曕打包了四五样,弘昼挑了一个栗子糕吃。
弘昼这边绫罗绸缎,身后奴仆成群,可在他们不远处的两个孩子就惨了。
大的比弘曕略大一些,小的那个孩子躺在大一些的孩子怀中,兄弟二人依偎在一起,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勉强能遮住重要的部位,两双眼睛如饿狼一般盯着弘昼手里的糕点。
弘昼想若不是他后面跟了很多侍卫,恐怕这人会扑上来抢食。弘曕将手中的桂花糕扔了一包给这较小的孩子,问道:“你们是不是饿了?五哥叫我要体恤百姓,这个给你们。”
善保替弟弟接过糕点后只道了一句“谢谢”,然后便将三块不大的糕点全部都掰碎了喂给自己的弟弟吃。
弘昼看着这小孩儿还挺懂事,便问道:“你是哪里人氏?家住何方?又怎么会在这里乞讨?”
善保听后却起身下跪,“奴才钮祜禄善保给和亲王请安。”
弘昼见这小乞丐居然认识自己,也是有些惊讶,“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善保恭敬道:“阿玛还在的时候,有幸跟着阿玛远远见过殿下一次。”他的记性很好,是不会记错的。
弘昼将这两个小孩儿带到了前面不远处的酒楼中,善保将自己的身世告诉了弘昼。
原来这善保的家中还有个世职,只是母亲在生弟弟的时候难产而亡,父亲也常年体弱多病,在他七岁那年去世了,隔房的叔叔居心不良,偷偷把两个孩子赶了出来,谎称两人已经暴毙,将职位给偷偷领了过去。
弘昼听完了他的话,只问了一句:“你今日是故意在这里等爷的吧?希望爷给你做主?”
善保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被人给看穿了,也不知道和亲王会不会生气,只能恳求道:“都是奴才的错,跟奴才的弟弟一点关系也没有,希望和亲王不要迁怒于他。”
弘昼不在意他的小心思,接着道:“你们兄弟二人确实可怜,只是你的目的性太强,来往行人并不少,你却一直盯着爷。爷曾跟着皇阿玛学过一些相面之术,怎么看你都是一个大奸之人呀。”
善保听了弘昼的这些话更加惊慌不安,和亲王这话说的太重了,这个年纪的善保还承担不起。
弘昼端详了兄弟二人几眼,“爷可以帮你夺回爵位,也会给你弟弟安排一个好前程,只不过爷需要你跟爷一起去户部干活,但爷不会给你一官半职,只要你当个小杂事,你可愿意?”
善保连忙跪下谢恩,他求之不得。
弘昼并不知晓,如果没有他,和珅兄弟二人还会在街上流连数年,和珅的弟弟也会被一个豪强抢走,和珅在这种困苦的环境下,生出了一种不择手段向上爬的野心,也养成了以后那种谄谀献媚的性格。
后来即便他靠着自己的本事夺回了爵位,找回了弟弟,但曾经的伤痛也无法抹灭。
但这个时候的善保还没有那么多想法,他觉得只要自己跟弟弟不受叔父的毒害,能平安长大便好。刚刚和亲王提条件时,善保还以为和亲王要杀了他。没想到和亲王不仅给了他们容身之所,还答应给弟弟一个锦绣前程,善保没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弘昼接了兄弟二人回府上,第二日便给乾隆上了一份折子,说了善宝的事。乾隆大手一挥便拨乱反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