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荒唐!”屋内传来庞太师的怒吼声,和杯子摔落的声音。庞熠站在门外,心情复杂极了。
他自己也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果。没想到一向以君子著称的姐夫,竟然是个喜好龙阳,玩弄女人的杀人凶手。对之恩竟然有如此之大的怨恨。
可眼下他更没想明白的是,为什么父亲突然出现。难道是察觉了什么?想到这,庞熠不禁一阵烦闷。可听到父亲突然震怒大喊,庞熠硬着头皮,再次推开了门,生怕倔强的之恩,受了什么委屈。
可刚站稳在地,庞太师冲上来就是给了庞熠结结实实一个耳光。
庞熠瞬间面颊发麻,这才抬头看去,只见府尹跪在地上,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之恩则坐在原地,脸上带着泪痕,却面无表情。
“你说,你要给老夫闯多少祸,才算完?”太师怒斥庞熠,手捏的咯吱作响。
“别打了父亲。”之恩突然开口。冷冷的说道。缓缓撑着一口气,站了起来,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府尹,突然失魂落魄的笑出了声。
“呵,哈哈哈哈……”
恩儿……你说,你要这个畜生如何,为父替你做主!太师看着女儿如此,心痛不已,走起路来,略微的颤抖了一下。
这个女儿是自己最懂事的孩子,因此他千挑万选,没想到。最后,竟然选了这样一个畜生。
之恩笑够了,突然冷冷的看着府尹,府尹看着之恩的神情,变得开始惊恐起来。随着之恩的逼近,府尹向后挪去。
不自觉的向后爬了起来,惶恐的看着她嘴里不住的大喊:“之恩!之恩!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吧!之恩。啊!……”
府尹的惨叫声回荡在屋内,之恩手里握着把老早准备好的匕首。并没有刺进他的心房,而是狠狠的刺进府尹的下腹。用力割下了他的欲望所在。
府尹痛的惨叫一声,晕了过去。庞熠和太师看到此情景,愣在了原地。没想到一向温柔的之恩,竟然做出这样疯狂的举动来。
只是下一秒,之恩就伸起带血的手,摘下了自己精心佩戴的发冠,“恩儿,你这是?……”
却见之恩“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双手托着发冠,双眼含泪,扬起嘴角对太师说道:“孩儿不孝,不能为父亲继续尽孝。日后,还请父亲。多加保重。世上,再无庞之恩。”
话音刚落,就见她放下发冠,拿起匕首,将自己的一头乌黑的秀发挥刀斩断。
“恩儿!”
“家姐!”庞熠和太师,没想到之恩,会削发。太师气的浑身颤抖,上前坐在地上。
双手扶着女儿的肩,带着沙哑的嗓子,痛心疾首的喊道:“你怎么这么傻啊孩子……”
之恩,却闭起眼,再也不肯多说一句话……
翌日清晨,杭州城内,到处张贴着告示。
近日发生的奸杀案,竟然是杭州府尹府上的管家福蒙所为。杭州府尹孙兴贤,为此自责不已,已向皇上请罪,辞去杭州府尹官职。管家福蒙已自裁……
消息一出,杭州城里的百姓,顿时炸了锅。有人痛骂福蒙凶残非人,有人议论府尹气量非凡。只是秋心看到告示后,心里就像是吞了一只半死不活的苍蝇似的,恶心极了。
“怎么,都出了告示了,你怎么还闷闷不乐的。”南月看着秋心一脸郁闷的样子,疑惑的问道。
秋心抬眼看了眼她,双手抱着脑袋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有些愤愤不平的说道:“就因为他是庞统的女婿,所以才可以免去一死么!”
“你不也说了,他可是庞统的女婿。别说让人顶罪杀几个人,就算是明着杀人,也没人敢说什么的。”南月啃了口手里的果子,漫不经心的说道。
“不过,你也是绝了!怎么就看出那福蒙和那个狗官有一腿的!还有,你怎么敢自己画手印去骗他,你不怕他不上当么!”南月好奇的问道。
秋心笑了笑,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我一直不明白,福蒙对府尹那么好,为什么却对夫人又是设计杀害,又是推包顶罪。还残忍的杀了她腹中胎儿。你说他与芸娘,与红月帮有怨恨,那我能理解,可是夫人没有啊。可你一想,若她是女子的话,定然会被认为是因妒生恨。所以,他的男儿身,让我们所有人都迷惑了。”
“那你又是怎么想到的?”南月点了点头,的确如此。
“很多吧,都是些片段。但让我真正想到的,还是那日醉酒与你同眠,猛地想到的这层。”秋心打趣着南月。
二人相视一笑,不知为何,二人只是短暂相处,却双方都格外舒服。像是认识许久的朋友一样。
“看来我功不可没啊!那手印呢?”南月好奇的追问道。
“手印,唉。说实话,一切都是我的猜想,因为尸体高度腐烂,我提取不到有用的可以直接指证他的证据了,于是就想着自己做个证据,先炸他一下。毕竟兵不厌诈嘛!心中有鬼之人,怎么会坦然。其实他当时心乱了,若是静下心仔细一想,仵作的记录里,怎么会有这样一张画呢?他是府尹,一定看过仵作的记录。所以,我也算是豪赌了一场,虽然赌赢了,可是结果,还是差强人意。”
“我果然没看错人,你这个小妞,有点意思!”南月豪迈的夸赞着秋心,却惹的秋心一阵白眼:“你自己不也是小妞!”
二人打闹着,房里好一阵欢声笑语。这也是秋心魂穿至此后,第一次,这样畅快的笑着。
府尹府内,太师一脸阴郁,坐在椅子上,庞熠站在堂下,身后站着费扬低着头,一同听着太师的训斥。
“眼下之恩,执意去白龙寺剃发修行,这件事闹成这个样子,老夫真想将你这个逆子扫地出门!你好端端的为何出现在这杭州城?还有,我的人在泗水县看到你,你去作甚?”太师一夜未眠,整个人显得憔悴了几分,但威严依旧。
“回禀父亲,战事平息,皇上许我休息几日,念着家姐许久未回汴京,我这才来杭州看看她。泗水县,我只是路过,在客栈救了一个野丫鬟,这才耽搁了两天。家姐的事情……若放任那畜生不管,家姐被他暗地害死。我们也不知情,眼下最起码……”
“呵。你们一个个翅膀硬了。老夫管不了了是不是?”不等庞熠说完,太师便打断了他的话。
“你家姐的命固然重要,可我庞家的脸面,不能丢!你大张旗鼓将那畜生处置了。我庞家的脸面何存?”太师气结,声音沙哑着。看着庞熠的眼,变得杀气十足。
庞熠看着太师怒不可遏的样子,突然有些恍惚。庞家的脸面,竟然比家姐的命,还要重要……
第64章 无奈
那个畜生已经疯了,送去秘牢,别让他死了,我要他生不如死!之恩出家的事情,暂时不许对外提及。还有你!太师一边安排,一边看着庞熠,像是盘算着什么似的。
“眼下辽国蠢蠢欲动,高俪有一公主,有意寻驸马。我与皇上商议过,你也到了婚配的年纪,又是我大宋的将军,若能与高俪联姻,辽国必然不敢进犯。”太师的口气缓和了许多,试探的对庞熠说道。
庞熠愣了一下,皱了皱眉。抬起头与太师对视:“父亲,若是这样,何不将高俪公主送去宫中,让皇上纳为妃子。我只是一个将军,怕是不足以相配,更何况,辽若有意进犯,孩儿愿请命沙场一战!有多少,我杀多少!”庞熠的眼神杀气十足,他不是惜命的人。若是联姻与打仗只能二选一,他宁可拼死一搏。
“荒谬!西夏战事才将将平息,国库能让你折腾几次!一旦开战,民不聊生!我与皇上商议过了,高俪区区一个公主,嫁入宫内封妃岂不是太抬举了。但是你不同,若我庞家与高俪有联姻,连皇上,都要更加忌惮我们几分。这件事,没有什么好商量的!”太师语气霸道,丝毫不给庞熠辩驳的机会。
庞熠还想争辩两句,却对上了太师狠辣的眼。
“之恩一人去白马寺,为父不放心,你既近日闲来无事。不如护送她前去,将一切安顿好。为父还要去准备,下月高俪公主来宋之事。届时,大辽,西夏、皆有王室一同前来。你务必要赶回来,为父方才说的事,不能出任何岔子。”太师早就将一切安顿好,只不过是吩咐庞熠照做便是。
庞熠怎么想的,根本不重要。
“父亲……我……我还不想成亲。”庞熠鼓足勇气,与太师对视。可看到他的眼,自己就败下阵来。
“由不得你,明日就动身吧。费扬,方才我说的秘牢之事。你去办。”太师扔下这句话,便起身往外走去。
走到庞熠身侧,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说道:“听闻,你身边多了一个会探案验尸的婢女?如今何在?”
庞熠愣了一下,显然自己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父亲的眼睛。只是秋心的事,他并不打算如实说。于是佯装无所谓的样子说道:“便是我从泗水县外的客栈救起的野丫头。不过是能说会道些罢了。怕扰了父亲清净,特意让住在外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