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错了，那我就不能继续错下去。
我要走啦，请你们替我转告霍铮，他那个五大三粗的性子，可得给我仔细些这两年我在将军府院子里种的那些花草和药材。记得各段日子烧水、除草、捉虫。
后院里那只番墙甩短腿的狸花猫，我叫她阿猫，一定要记得喂。
将军府门口全着的那条大黑狗，叫做阿狗。虽然看起来有些凶，但是他很听话。
记得好好照古他，还有就是一定看紧他，别让他又去欠负阿猫了!
还有池塘里面的鱼，小心别让阿猫劳起来吃了!
圈里的鸡不要放进后院，他们会啄册栏里的药材!
阿猫也不能去鸡圈，她会吃鸡，特别是刚浮出来的小鸡。她可厉害了，长了两个支旁的鸡都跑不过她!
好啦!我真的要走啦，从今往后，你们再也见不到阿青了。你们就当那个医女阿青死了吧!
但是!你们!绝对不可以!忘了我!
特别是公主点下!我可是救过你的!不许忘了我!
我们可是过命的交情!
或许多年以后我们也会有机会重逢，但那时你们一定不会认出我，因为我已经换了一张脸皮，也可能不会换。
我也不知道之后的我会长成什么样子，这要看我能不能找到合适的交易人。运气好的话可以是妙灵少女，运气不好中年妇女老年婆婆什么的都是有可能的。
害。
无所谓了。
不过以后若是有一天，你们在路边玉到一个奇怪的伯生人，请不要急着赶走，说不定那是换了脸皮之后想和你们亲近却又不敢相认的我呢!
如果可以，我是说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希忘我能一直都是阿青。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最后，希忘你们永远快乐。
江湖路远，真重!
——
可惜幻妖费心尽力写的东西并没有被景和帝和楼徽宁发现。此时的南胥已经是将倾大厦，她留下的蜜枣和青梅酒都被宫中的小太监捡走了，至于酒坛子下边的信件，却一直被遗忘在硕大皇宫中的某个角落。
直至景和二十年，景和帝楼徽和出宫献降，南胥国灭。他一把火烧掉了南胥皇宫，连同幻妖那不为人知的信都在这场大火中化为灰烬。
自此消弭于世间。
没有人知道那封信存在过。也不会有人相信，传闻中恶贯满盈的幻妖，居然会因为二三凡人而留恋世间，更别说亲手写信。
不过，那也都是后话了。
作者留言：
本来一开始是想把这两篇设置成福利番外的，结果因为第一次弄操作失误，所以搞成vip番外了。 后续会补出两篇福利番外的，在《上阳遗策》开文之前，是有关两位主角的福利番外[红心][红心][红心] 我也不知道幻妖会喜欢哪个身份，因为我不是她。但我猜想她应当是想要当阿青的，她也很想真的成为阿青。 阿青不太认得一些生僻字，所以信中错别字是特意设计的噢!大多数选的的同音字或者形近字代替，其中出现“█”的地方是阿青不会写字而涂黑的墨团，希望不会影响到大家的阅读。
第108章 番外：阿尔兹海默
有一个问题困扰了小满好久好久。
那就是, 一百年前，也就是沈亿在变成大雪之前，那个时候的沈千到底是沈千还是小满?如果小满没有穿越回去, 那一百年前的沈千到底是什么样的结局?
是为沈家主所用, 最后和五百年前的昌宁一样遭阵法反噬而死, 还是和小满之前所见的那样，被长生仙夺走了体内的长生石, 最后暴尸城头?
她也曾跟大雪问起，可惜后者似乎很是健忘, 对诸如此类的问题一概回复“不清楚”“忘记了”。
“你有老年痴呆啊。”小满吐槽。
“算起来, 我断断续续也有六百多岁了，好像依照常理来说, 很多六十岁的老人也会得老年痴呆吧?”
“哪比得上你, 我的好哥哥。”小满阴阳怪气：“六百岁正是得老年痴呆的好时候。”
大雪无奈耸肩。
-
其实大雪也曾努力回想过当初的事情, 可是自从他在悬阳城再次和小满重逢后，他依旧只能记得自己作为“大雪”所经历过的事情。
包括但不限于遇见小满之后、以及之前的一百年里发生的一些印象深刻的事情。
“比如?”
小满问道：“打个比方说, 哪些事情让你印象深刻, 鬼生难忘?”
大雪沉思片刻，脱口而出：“第一次在坟地见面，你就要给我烧纸钱。”
小满：“……”
强忍着翻白眼对冲动，小满耐着性子问道：“那你还记不记得, 自己为什么要去那儿?”
大雪：“你为什么去那儿, 我就为什么去那儿。”
小满：“……那是我母亲的头七 。”
“……噢, 可能, 也是我母亲的头七?”
小满忍无可忍：“大雪, 你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好吧, 其实我是例行公事, 恰巧路过那座山头，恰巧经过你母亲的坟，又恰巧撞见你深更半夜在那里独自哭坟。”
“这么巧?!”小满显然不信。
但比起这个，她还是更在意他口中的“公事”是何事。
“不瞒你说，其实这个事情……我也记不清了。”
“我只记得自己漫无目的地游荡人间，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漫长的人生。”
“鬼生。”小满纠正他。
“只是偶尔会动手超度一两个亡魂……兴许，我曾经兼职过无常的工作?”
“得了吧，你还兼职无常呢。”
小满毫不留情地打击他：“就你这记性，哪些超度过恐怕都记不得，同一个坟头都能刨几次的。”
“超度亡魂不用刨坟。”
“你真当我跟你聊超度呢?”
“……”
真是跟他说不通。
-
“沈千……”
“沈千。”
“……”
什么?沈千?
怎么又变成沈千了?她又回去了?
睁开眼的瞬间，目光最先触及到的便是自己手里那支黑漆漆的东西。
她用手掂了掂，沉甸甸的，货真价实的真家伙。
……这是什么情况……
正百思不得其解间，头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沈千。”
她微微一愣，抬头看向面前这个一袭玄衣、眉心一点朱砂的沈亿。
身体不受控制，猛地抬起手将枪口抵在他的额头。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冷漠，颤抖。
“沈亿，你是来找死的吗?”
他笑着，握住她扣动扳机的手。
“开枪吧，对准我的心口。”
沈千颤抖着唇嗤笑：“沈亿，你也有心吗?”
不等沈亿回答，沈千兀自长叹一声：“你没有。沈亿，没有心的人是不会痛的。”
沈千喃喃着，抬手将枪口对准他的心脏处。
“没有心的人，也会感觉到痛苦吗?”
“沈亿，你蒙骗了我，蒙骗了所有人这么多年……”
“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才是最后的幕后赢家吧?”
“你不会真的以为，长生石种在我体内，我就可以青春永驻长生不死吧?”
“沈亿，你太天真了。”
沈千深吸一口气，强自压抑着情绪：“你知道所谓的长生仙是谁吗?就敢跟他达成契约。”
沈亿沉默不语。
“独自守着五百年的记忆，痛苦吗?”
“为什么不选择忘记?”
“为什么，带着几近偏执的执念找到我，一次又一次?”
“与你而言，我到底是楼徽宁，还是沈千?”
“沈亿，你告诉我，在你眼里，我究竟是谁。”
“是沈千。”
沈亿面不改色，重复道：“你是沈千。”
沈千凝视着他的眸子，良久，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你记住了，我是沈千。”
她抬起手，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子弹贯入头部的肉里。
“沈千!沈千!”
“沈千——!”
“……”
撕心裂肺的嘶吼，几乎歇斯底里。
哈……
原来没有心的活死人，也是会心痛的么?
再为我心痛一次吧，沈亿。不为楼徽宁，只为沈千。
长生石早已蚕食了我的五脏六腑。沈亿，我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