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后续,看来穆吟替她处理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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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霜月殿内。
季寻月坐在书案前,指尖凝起灵力,试探着记忆里的那道封印。
只要她继续注入灵力,就能解开封印,找回遗忘的记忆,可她犹豫到最后,还是放下了手。
从前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打算。
“尊上。”齐坚走进来恭敬行礼,“您找我?”
今日并非齐坚当值,他着一身常服,多了几分随和。
四名护卫性格各有不同,其中齐坚最为稳重,又心思缜密,在处理政务上十分受她器重。
“坐。”季寻月看向一旁的座位示意道,思忖着如何询问,“你认识时渊吗?”
齐坚才坐下,闻言一怔,脸上少见地露出迟疑。
季寻月叹了口气:“没事,我已经了解大概,你没必要瞒着。”
“是。尊上想问什么?”
季寻月艰难道:“我和他……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你给我讲讲……这个……详情?”
虽说齐坚是她忠心耿耿的下属,可向他打听她的情史,还是十分难以启齿。
齐坚也没料到会和魔尊谈论感情私事,他反复组织着语言,缓缓道:“上一次神魔之战结束后的两百年,您……遇到了时渊,与他相识两百年后,由神尊和岑洛尊上为您和他……赐婚,尊上故去后……您解除了婚约,封印了相关记忆。”
季寻月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和时渊相识四百年,正好是母亲伤情严重的那四百年。
她记得时渊指责她只是需要一个陪她熬过痛苦的人,所以她利用了时渊的感情?
而且利用完了,解除婚约,封印记忆,见到他还问他是谁……实在是薄情至极,难怪时渊会如此记恨她。
可除了恨,从那天时渊的反应来看,他还喜欢她……
季寻月心烦意乱地问:“为什么这事过去三千多年,我从来没听人提起过?”
“您当年下令禁止所有人提及此事,神尊也是……”
是担心解除联姻引人非议,影响两边的关系吗?
她又困惑道:“那怎么就没人说漏嘴?”
玉寒舒不就当着她的面故意提起时渊的名字?
齐坚似乎回忆起了这三千多年的过往,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您平日里都是和属下几个见面,除了处理政务也没怎么召见过旁人,那些大人也不敢在您面前提及此事,至于神界那边,您只和玉千婵帝姬来往,也没去过几次神界。”
“……”
他说的好有道理。
她这些年除非必要确实懒得见人,平日里都是心腹陪着,他们都了解她的喜好。至于朋友,只有玉千婵了。
季寻月又问:“那我为何会选择遗忘这段记忆?”
齐坚摇了摇头:“这个属下不知。”
“时渊最近来过?”
“是。但我们几个觉得您既然选择了忘记,那就没有再见他的必要。”齐坚刚要起身,就被季寻月摆手阻止,“……所以没有向您禀报此事,请尊上责罚。”
“你们没有做错,我也是碰巧知晓此事。”
齐坚没有回答,等着她发布命令。
“帮我通知时渊,就说今晚……不,明晚,我在蜃渊等他。”
她还需要更多时间接受这份毫无印象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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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落星台。
季寻月心不在焉地随意使着剑招,担忧起和时渊的见面。
可惜,不用等到明晚,她现在就见到了。
“锦月,她约我明晚见面,她终于愿意见我了!”
“……”
时渊刚来就把她拉到一边说话,季寻月看着他兴高采烈的模样,神情僵硬,嘴角挤出一丝笑。
他越高兴,她就越紧张、害怕、自责、不敢面对,即使此刻顶着一张他不认识的脸孔,她还是做不到镇定自若。
她已经不敢想,哪天时渊知道她真实身份会有多崩溃了……
她几乎快忘了当初来仙界是为了向玄淮复仇,如今仇没报的了,还要偿还欠下的情债。
她自认这么多年始终洁身自好,不曾与谁有过暧昧,怎料不仅有过,她还把对方给忘了。
季寻月忽觉背后一股凉意。
玄淮看向他们的眼神,即使隔得很远,也冷得她浑身打颤。
第29章 往事(一)
◎和时渊的往事◎
四月初三,夜空万里无云,新月如钩,照得通往蜃渊的小路清晰。
时渊刚到入口,冷不丁和一只猫妖打了照面。
“魔尊!就是他!他就是那个毁花的凶手!”
墨泽原本坐着,看见来者眼睛瞬间瞪大,蹭得站起来冲里面大喊。
他又恨恨盯着那人:“就是你……害得我差点丢了差事!”
季寻月的声音平静传来:“知道了,让他进来吧,这里暂时不用你看管,你先找点别的事做。”
墨泽忿忿瞪了那人一眼,这才离开。
时渊看着墨泽的背影,想说些道歉的话,但因为犹豫错过了机会。
他缓缓走了进去,看见季寻月背对着他站在崖边。
她一身皎色纱裙,背影清冷如月。
自与她解除婚约后,三千四百年来,他见她的次数不足五次。
他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想不到你会约我在这里见面。”
难道她恢复了记忆,想起了对他的承诺?
他的期待还没持续多久,季寻月淡淡开口:“约在这里,一来不希望有人打扰,二来,也是想再确认一下,究竟谁才是那个针对我一千年的人。”
蜃渊的风并不冷,时渊却如坠冰窖,他苦笑一声:“原来如此,你都知道了。”
不过无所谓了,他本就是要向她坦白的。
“是,但我无意再追究这些,只想……与你解开心结。”季寻月转过身来,平静道,“时渊,我们的恩怨从一千年前的蜃渊开始,我希望今天能在这里结束。”
时渊不知该如何应答,顺着她的话问道:“你是如何发现的?那天你问了玄淮?”
季寻月移开视线:“没有,见你与他相识,我猜的。”
她有意隐瞒了真相,隐瞒她为了找玄淮报仇竟拜玄淮为师,隐瞒她竟是在他醉酒时才知晓和他的过往。
时渊顿了顿:“没错,那些事都是我做的。从一千年前开始,都是我……借用玄淮的名义做的。”
蜃渊忽然起了雾,两人置身迷雾中,连声音都有几分模糊。
“你不怕我找他算账?”
“那就正好澄清,也能让你……记起我。”
“如果用你自己的名字,不是能更快达到目的?”
“因为我怕你知道后觉得我无理取闹、死缠烂打,怕我再怎么吸引你的注意你都无动于衷,怕所有人都知道我忘不掉你,觉得我很可笑……”
季寻月怔了许久,轻声问:“时渊,这段感情里……我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吗?在你心里,我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恰恰相反,是你对我太好,才让我害怕失忆后的你会不理我。”时渊摇了摇头,“我的确恨你,可我也不该恨你。除了你,再没有人能看见我,拯救我于泥沼。”
他语速缓了又缓,最后几个字,仿佛回忆完了曾经。
季寻月迟疑道:“可我完全不知道当初为什么要封印记忆了。”
造成他们误会的答案,也许就藏在这些记忆里。
只要她愿意,她随时可以解开封印,可未知的后果让她始终无法下定决心。
“我……并不强求你回忆起过去,你那么做一定有不得已的理由。”时渊垂眸道,“是我始终不甘心,我可以接受你不爱我,但我无法接受你忘了我。”
他再抬眼时,眼里满是复杂情绪:“我不明白,是因为这四百年的感情让你难堪,所以你解除完婚约就迫不及待地忘了?你对我的感情,说过的话,都是装出来的吗?既然如此,当初你为什么要问我喜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
季寻月觉得心中像有道裂缝,有些感情刚一出现就迅速被吞没,让她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面对他的连声质问。
“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你既然都忘了,当然回答不了。”时渊看见她茫然的神情,却比她更难过,“我也不奢望你再想起,我只想知道,季寻月,你……真的讨厌我吗?”
接到齐坚消息时,他是那般期待,可如今,他问得是那般卑微。
“我当然不讨厌你!”季寻月回答得很快,也很肯定。
“你应该知道那段时间母亲她……”她忽然情绪低落,“也许我是利用了你来排解痛苦。”
时渊定定望着她,他也说不清这份感情里,是谁利用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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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季寻月的第一次见面,是在神魔之战结束后的两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