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璘是值得信赖的战友,是忠心的部下,可他们算朋友吗?
见她沉默,息璘自嘲道:“你做的很对,是不该和下属走太近。”
季寻月没接他的话,直截了当道:“我和时渊早就结束了,不是吗?”
息璘看了过来,清俊的容貌少见地带着几分温和。
季寻月察觉气氛有些怪异,抢先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息璘敛了神色,淡漠道:“我突然想起来那个凡人女子的名字,你想知道吗?”
“说来听听。”
“叶锦月。”
恍然间,季寻月以为自己又被认出身份,然而息璘神情平静,并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她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你说……她叫什么?”
“叶锦月。”
息璘见状,还在手上比划那三个字给她看。
季寻月定定看着,默然不语。
她总算知道玄淮为何对她这么好了,原来她恰好取了他心上人的名字。
难怪她无论做什么,玄淮既不生气,也不怀疑,她此番仙界之行,倒是讨了个巧。
明明他只是履行师父之责,从不曾越界,为何她会怅然若失?是因为得了不该属于她的好吗?
息璘看出她的异样,问道:“这名字有问题?”
“没有。”季寻月摇摇头,“我先回去了。”
说完这话,她却并没有动,而是沉默了一会,轻叹道:“息璘,你觉不觉得……为情所困的人很傻?”
她这话指的是时渊、玄淮,还是谁?
息璘一愣,还未想出回答,季寻月已转身离开,留下挥手作别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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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幽都街市上闲逛打发了些时间,等到早课快结束,季寻月才回了仙界,装作从太微洲回来的样子。
刚到厨房外,她就已闻到食材烹炒的香味。
虽然提过让虞在野等她来帮忙,可师弟实在勤快。
用过餐后,想到下午的修炼,季寻月不知该如何面对玄淮,于是道:“师弟,我感觉不太舒服,下午我就不去了,你……帮我和师父解释一下。”
虞在野忧道:“师姐,你怎么了?”
季寻月避开他的视线:“没什么,就是想休息一下。”
虞在野有些茫然,师父这几天上午也会来指导修炼,可今日却见师父脸色有些苍白,眼底泛着青,似乎昨日没休息好,而师姐又好像特意避着师父。
他们闹矛盾了?
虞在野虽困惑,但又不方便过问,只能应道:“好,我会跟师父说的。”
云星宗虽是个小宗门,但弟子居所都是独立房屋,还带个小院。
季寻月回了房间,坐在窗台前的书桌旁,支着脑袋看着窗外发呆。
午后日头正盛,院内栽种的灵植依旧生机盎然,反倒衬得她情绪低落。
回忆这一个多月来发生的事,总好似被人推着走,让她没什么实感,是因为仙界的事不该她插手吗?
不过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只剩玉千婵的事还没有办完,也不知还要在仙界待多久。
她也不能天天躲着玄淮,可她到底在烦什么呢?
从她这里,正好能看见小院入口,一道白色身影映入眼帘,而她来不及离开座位,便和那人对上了视线。
季寻月神情僵住,直到那人走到窗前,她才艰难出声:“师、师父?”
这个时候,他为什么会来?
“听在野说,你身体不适?”
玄淮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往常低沉,也许是因为低头垂眸看她,他脸上虽没什么表情,却觉得他有些消沉。
他背对着光,她被笼进他投下的阴影里,两个人仿佛被困在一个狭小空间,彼此再微小的神情变化都清晰可见。
季寻月站起身,想摆脱这怪异的氛围,可动作太慌张,椅子在地面划拉的声音,反而让气氛更凝固。
她尴尬地看了玄淮一眼,转而盯着桌面随意摆放的书堆,低声道:“是有点。”
玄淮怔怔看着她,第一次见她如此抵触。
他知道生病是她的借口,可没想到是为了避开他,而他却偏偏要过来惹她烦忧。
为何她见过时渊后,他们的关系会一落千丈?
“时——”
“我没事,多谢师父关心。”
她打断得很快,也没有再看他,嘴唇紧抿,似乎不愿再开口。
两人陷入莫名的对峙。
玄淮轻声道:“时渊来了。”
季寻月惊诧望去:“他来做什么?”
时渊应该没认出她的身份吧?
见了她的反应,玄淮眼神黯淡了些:“大概和明天的比试有关。”
“比试?”
“上午才接到的消息,应该是长老临时决定的。”
季寻月想了想:“那……我还是过去看看吧。”
玉千婵的事还没什么进展,她需要更多露脸的机会。
玄淮低低应了声,却不知还能再说些什么。
季寻月出了房间,未如往常那样与他并肩而行,而是等他先迈动步伐,才跟在他身后慢吞吞走着。
看着他的背影,她默默想道,原来他那般月白风清,竟也为人动过心。
就算名字一样,平心而论,玄淮并没有给她更多关照,做的也都是师父该做的事,是她自我感觉良好以为受到偏爱,是她自己胡乱猜想,以为她成了别人的……替身。
替身。
这两个字如锋利的针戳破了她心中蓄积的苦闷。
她是万人之上的魔界尊主,她拥有的都是本该就属于她的,怎可忍受被强塞不属于她的东西?归根结底,是她的自尊心在作祟。
思来想去,还是这个解释比较合理。
季寻月心里这才好受些。
即使玄淮在她身上投射对故人的追忆,都与她无关。
第32章 幻境(一)
◎只要她对他笑一笑,他就被哄好了◎
越探究,反而越自寻烦恼,季寻月思定,调整好情绪,跟着玄淮进了待客厅。
时渊负手立于窗前,午后的阳光勾勒着他俊朗的面部轮廓,他听见动静看了过来,脸上露出笑,如往常一般开朗,看不出昨晚会面对他有什么影响。
季寻月客客气气道:“师叔。”
她又看向站在一旁的虞在野,温和地笑笑。
她的反应都被玄淮看在眼里。
原来见到时渊,她的心情就好起来了。
时渊走了过来,关心道:“怎么突然身体不舒服?”
本来是想找个借口独处,结果搞得所有人都以为她病了,季寻月搪塞道:“可能是……天热起来,晒得头晕了。”
上古时期神族厌倦天界的一成不变,于是仿照凡间四季流转,布置阵法,让天上也有了气候变幻,而阵法未涉及的地方还维持原状。
如今春夏交接,天地灵气波动,她还不适应也很正常。
时渊少见地没有立即接过话,片刻后才道:“那是要花些时间适应,实在难受,可以找你师父拿点调理的草药。”
季寻月只想赶紧揭过这个话题:“多谢师叔关心,师叔过来是为何事?”
时渊道:“明天的比试,你们想参加吗?”
低阶弟子几天前才比完,怎么还有适合她和师弟的比试?
“看来玄淮还没跟你们说。”见她疑惑,时渊解释道,“是南境的灵犀仙木结了果,长老以灵犀果为获胜奖品临时组织了一场比试,也为了鼓励更多人参与,这次赛制比较特殊,可以由一位仙者和一名弟子组队参与。想必这次参加的人只会多不会少。”
虞在野迟疑道:“虽然放宽了条件,可其他仙门都会挑高阶弟子参加,我们恐怕没有胜算。”
时渊神秘道:“那你就不知道这灵犀仙木的奇幻之处了,这树单从外表上看,完全看不到树冠,就是一直往上飞也高不见顶,而树里面据说有上百种幻境,只有进入树里,突破幻境找到正确的通道,才能到达顶端摘下果实。实力的作用没那么大,关键是看运气,如果遇到的都是简单幻境,夺冠就是件轻轻松松的事。”
原来是这么个比法,灵犀仙木的奇观季寻月有所耳闻,不过一直未曾亲眼见过。
时渊接着循循善诱:“你们想,那灵犀果长在那么高的地方,吃下去绝对会修为大增,你们不想试试吗?”
照他这么说,普通师门也能带徒弟去开开眼界,连时渊都想借个搭档参加,这次的参赛人数一定不少。
对于灵犀仙木内的幻境,她的确好奇,而且如果能拿到灵犀果,倒是可以再出点风头。
季寻月道:“可以是可以……”
可这个搭档,无论选时渊还是玄淮,感觉都挺尴尬……
时渊期待问:“你们俩谁愿意跟我去?”
季寻月拿不定主意,还在犹豫,就听虞在野道:“师叔,我想和你一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