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加上限制条件后的确比之前的试炼多了些难度。
重来一遍肯定会浪费不少时间,所以樊声话外的意思是让她代替?
听到她这么问,樊声笑了笑:“其实还有更稳妥的办法。”
季寻月眨了眨眼,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让……”
说着,她下意识向玄淮看去,却又在对视后匆匆错开视线。
还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樊声轻笑道:“我想让仙君代替那姑娘,等怪物一过来,仙君就直接动手,我们在外面保护其他人,不知仙君意下如何?”
玄淮看了他一眼:“可以。”
樊声见他冷淡,倒也不在意,依旧神色自若。
虽有如此计划,却还是生了变数。
“不行!怎么能让一个男人替代阿沁!要是那个妖怪不认账怎么办!”
一座简朴的屋宅内,虽然对他们的出手相助感激涕零,但在听完他们的计划后,沈沁的母亲宋琪立即反对道。
“娘!”沈沁拉住她,劝道,“几位侠士一定有他们的考量,您就别管了!”
季寻月笑笑:“无妨,既然宋大娘不放心,那就换我来吧。”
樊声却不同意:“师妹,你别嫌师兄话说的难听,万一这妖怪实力高深,害你受了伤,我可没办法交代。”
玄淮一直没开口,这会缓缓道:“你不用担心。”
樊声依旧不死心:“可是——”
“我会保护好她。”
季寻月没工夫琢磨玄淮的话,默默观望着樊声的表现,他的担心有理有据,可他的神情却未显得有多担心,总觉得有着说不出的反常。
宋琪放了心,又说了一堆感激的话,然后细细打量了一番季寻月:“这位女侠身材跟阿沁差不多,应该穿得了她的嫁衣。”
“……这个也要?”季寻月一愣,想起这事来,连忙拒绝,“沈姑娘找件红色衣裳给我换上就好。”
照理说,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本不会特别介意,可一想到要在玄淮面前装扮成这样,就十分不自在。
沈沁点点头,回了房间。
沈家夫妇留在客厅殷勤招待着,感谢他们的鼎力相助。
大概是因为知道是幻境,三人都没有太多沟通的意愿,只是礼貌回应着。
夫妇两人见状,又张罗着去厨房准备晚饭,待他们离开后,客厅顿时安静下来。
季寻月觉得无聊,便走到窗前透气。
见樊声竟也跟了过来,她抬眼笑道:“樊师兄有话要说?”
“我与师妹虽说才见面,却也投缘,希望出了幻境还能和师妹再见面。”
季寻月挑了挑眉:“师兄言重了,若有缘,自然能再会。”
樊声面露犹疑,叹息一声,定定道:“实不相瞒,我对师妹一见钟情。”
季寻月:“……”
他如此热切,是因为喜欢她?
而她的第一反应,却是看向玄淮。
樊声声音虽不大,但他一定是听见了的。
两人目光相交,却都沉默无言。
樊声见状,望着玄淮道:“仙君,弟子一时情急,冒犯了师妹,还请仙君莫要怪罪。”
这时,沈沁回来了,她找来一件红色广袖衫。
季寻月把它套在衣服外,倒真有点喜庆的意味,不同于素净的弟子服,这一抹鲜艳的红衬得她顾盼间眉眼生辉。
樊声啧啧称赞,季寻月客气笑着,眼神依旧往玄淮那边瞟。
明明决心收好情绪,可她却偏偏藏不住一点心思。
玄淮似乎沉浸在什么回忆里,注意力并不在她身上。
她又默默收回目光,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好像在期待什么,又早知不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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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季寻月在沈沁房间里静静等待着妖怪的到来。
玄淮在房间外守着,樊声则负责保护沈家三人。
窗户一早就开着,就是为了方便妖怪进来。
过了一会,不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像是踩着连排的屋顶过来。
怕被妖怪看出端倪,季寻月吹灭蜡烛,拿起茶桌上的红盖头给自己盖上,坐到床边。
从窗边吹来一阵劲风,她感觉到有股气息正逐渐靠近。
突然间,房间内闪着光亮,玄淮布下的阵法被触发,只听妖怪一声嘶吼,开始拼命挣脱束缚。
季寻月掀开盖头,恰好与推门进来的玄淮又一次对上视线。
玄淮看着她的动作,竟有些愣神。
这妖怪实力的确远超前几个,挣扎了几下破坏了阵法,然后在刹那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跳出窗外向老巢跑去。
季寻月急忙站起身,却听玄淮道:“我去就好。”
她自然放心,点了点头:“师父小心,我去看看沈沁他们。”
目送玄淮离开,季寻月刚出房间,就撞上赶来的樊声。
她不由皱眉:“樊师兄,你怎么来了?”
“我担心你,听见声音就过来了。”
“沈沁他们呢?”
樊声不以为意道:“不会有事。”
他先前行事表现得十分谨慎,怎又会放松警惕?
季寻月道:“我去看看他们。”
“也好。”
确认完宋琪安危,季寻月百无聊赖,等待着玄淮解决妖怪。
大约过了一刻,幻境忽然震动了一下,看来这一关算是过了。
幻境逐渐瓦解消散,季寻月盯着樊声,缓声道别:“师兄,有缘再见。”
她虽觉得他行为举止透着违和,但以后应该不会再见面了,也没想要深究他的意图。
樊声却向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嘴角勾起笑,眼中闪着阴冷:“师妹,恐怕缘分已经到了。”
他果然有问题。
季寻月还想说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阵晕眩后,她又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只见身边站着樊声,而她完全感应不到玄淮的位置。
她和玄淮,不在一个幻境了。
第35章 幻境(四)
◎接近真相◎
陌生环境里充斥着一股阴冷入骨的黏腻。
这是一片混沌之境,所见之处皆是虚无,不像是供人试炼用的幻境。
季寻月甩开樊声的手,不动声色地揉了揉手腕,问道:“樊师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何我感应不到师父的位置了?”
“师妹,你其实心知肚明,何必要问。”樊声慢条斯理道,“就是我动了手脚。”
他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期待这个才踏入仙界不久的小师妹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然而眼前的女子淡淡一笑,平静道:“师兄想做什么?”
樊声这才正眼打量她一番:“师妹临危不惧,倒真让人佩服。”
他心有不甘,接着道:“希望将死之时,你也能这般淡然。”
这番话着实出乎季寻月意料,她猜到樊声另有所图,却没想到是要她的命。
只可惜,他越是装腔作势吓唬她,她越觉得好笑:“师兄为何我要的命?”
樊声没得到想要的反应,顿时失了玩弄猎物的乐趣,冷哼一声:“可怜师妹即将命丧于此,我愿意道出缘由。我看上了师妹的资质,想要师妹的仙骨。”
夺她仙骨?莫非与五噬阵的事有关?
季寻月挑了挑眉,继续套他的话:“我一个二重境,如何入得了师兄的眼?”
“师妹早就声名在外,竟还要装作谦虚。初一的比试我也在场,师妹的表现令我刮目相看。夺取你的修为的确提升不了多少,可你的资质实在优异,有助我长期的修炼。”
说罢,樊声双指在手臂上一划,割开一条长长的伤口,猩红的血液向外流出。
他垂下手臂,任由血液一滴滴落入地面,而血珠却宛若落入滚烫的油锅,在触地的瞬间蒸发消失。
五噬阵需以布阵者鲜血为阵引,他在布阵。
樊声好心劝道:“还请师妹别乱动,不然死的时候会更痛苦。”
季寻月总算知道这股阴冷为何熟悉,她在触碰元宛亦的阵引时也有同样的感受。
可她身处阵法之中,却察觉不到阵法的存在。
更令她心惊的是,樊声居然敢在试炼之中堂而皇之地杀人。
季寻月问道:“你不怕我死了,我师父找你算账?”
樊声不屑道:“师妹不过二重境,孤身一人落入这么危险的幻境,发生意外不合理吗?而我与师妹自那幻境一别后,再未相见,仙君为何会怀疑我?更何况,我还要为师妹流点眼泪呢,谁曾想我与一见钟情之人初遇后,就是天人永隔。”
他倒是想得周全,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他支走玄淮,也没人看见她最后和他在一起。即使玄淮怀疑,也无法找到他是凶手的证据。
疑点重重,季寻月不想再与他兜圈子,她要尽快了解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