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的阵法还没布置好吗?”她一步步向他逼近。
“我说过,别动!”樊声见状,直接一招向她袭去,“是你逼我动手的。”
季寻月不慌不忙,随手一挥便化解了他的招式。
她轻笑道:“师兄,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你——!”樊声瞪大眼睛,“你的修为……怎么突然提高这么多!这不可能!居然比我——”
他话还没说完,也没看清季寻月的动作,就被扑面而来的气劲掀翻在地,咯出一口鲜血。
他骇然大惊,捂着胸口抬头望去,那一招便将他制服的女子冷眼看着他,眼中流露着与她清丽容貌截然不符的杀意。
“你……你是什么人?”
“你没资格提问,现在,换我问你。”季寻月轻蔑道,“如果你的答案让我不满意,我就杀了你。放心,没人知道你为何而死,师兄,我会去吊唁你的。”
樊声身为七重境,已经能判断对方的实力,面对季寻月,他只能知道她很强,比他见过的仙者甚至长老……都要强,她的力量深不可测,极具压迫感。
仙界怎么会有这般人物,他本以为唾手可得,怎料自寻死路。
樊声颤声问:“你想知道什么?”
季寻月问道:“夺人仙骨,你应该用的是五噬阵,为何我察觉不到阵法?”
她竟知道五噬阵!
樊声原本还想着与她周旋,于此也不敢再瞒:“这里……只是阵法的一小部分,灵犀仙木所有的幻境加起来,才构成完整的阵法,因此常人无法发现。”
即便是季寻月,也是第一次见识如此布置的阵法。
凭樊声实力,自然不能独自构建如此庞大的阵法,况且这阵法定要花费不少时间布置,恐怕在所有人进入幻境前,阵法就已经准备好了。
所以只要知道五噬阵存在的人,都能以血为契,随意掠夺低等者的修为?
那这场试炼,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的围猎。
季寻月问道:“你是如何让凝息索失去效用的?”
樊声缓缓坐起,掏出一个玉符:“有了这个,我就能进入其他人存在的幻境,被我触碰的人会和我一起进入杀境,杀境顾名思义,只有产生死亡才能从这里出去。”
现在回想,把两个人绑在一起明明有更便捷的方法,却选择了极易被克制的凝息索,这果然是早有预谋。
可不知,是长老有意为之,还是下面的人趁此图谋不轨?
季寻月眯起眼:“这东西谁给你的?我猜,你不是什么崇峰宗的弟子吧?”
樊声咬牙,艰难道:“没错,我是衍明宗的人。我的师父是……方轻尘。”
“方轻尘?!”
又是一个令人意外的信息。
季寻月重复了一遍,不由冷笑。
怪不得他没带自己的弟子出来历练,还冠冕堂皇地说没一个能堪大用,其实背地里放徒弟出来捕猎了。
她继续问道:“五噬阵的事有多少人知道,又有多少人参与其中?你们打算夺取多少人的性命?”
难怪这次比试改变了参赛条件,允许仙者参加的目的就是让低阶修仙者放松警惕,抱着侥幸心理前来参加,最终送命,为行凶者提升修为铺路。
而修仙者出了意外,也无从追求是谁的责任,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樊声见她刨根问底,慌了神:“我……我不知道!师父只是给了我玉符,叫我遇到合适的目标后再下手,到底有多少人参与,我完全不知道!”
“衍明宗内部,有多少人知道五噬阵的事?”
“这个我也不清楚,师父他身为燕长老的徒弟,在宗门里举足轻重,他做事从没有人敢质疑。”
季寻月啧了一声,不久前她还发誓绝不与方轻尘来往,现在看来她还要找个机会去会一会他。
眼下他有意愿收她为徒,他又是知道五噬阵情况的人,怎么看,接近他都是解决问题的捷径,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不知方轻尘知道他的弟子竟又被她踩在脚下时,会是何心情。
不过,他也不会知道了。
季寻月走近樊声,蹲下身子。
樊声缩着脖子往后挪动,惊恐万分:“你……你说好不会杀我的!”
季寻月粲然一笑,悠悠道:“还请师兄别乱动,不然死的时候会更痛苦。”
这话,还给他了。
樊声忍痛想要爬起身逃跑,却转瞬之间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季寻月手在他面前轻轻一挥,随后他便失了知觉。
“聒噪。”季寻月站起身,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人。
她已经抹去了樊声和她相遇的所有记忆。
久远的记忆只能封印,不然会有损神识,而短期内的记忆可以直接抹消,旁人无从发现。
眼神落在樊声的伤口上,季寻月不由皱眉。
虽不甘心,她还是治好了他的伤,只为不留一丝一毫的把柄。
随后,她又细细打量周围的幻境,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
能够布置如此庞大的阵法,教导弟子如何进入杀境,她始终不知道仙界从上到下有多少知情人。
虽然得到更进一步的线索,可她依旧身在雾中。
不过出去后如何调查都是后话,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阻止无辜的弟子被害。
只有等到第一名摘下灵犀果,这场围杀才能结束。她不能拖得太久,要尽快通关。
可她现在身处杀境,必须杀了樊声才能出去,一时陷入僵局。
不过,既然她身处阵法之中,虽然无法感知其存在,应该能破坏得了此处的阵法,就是不知能对五噬阵整体的运行产生多少影响。
季寻月不再多想,双手相覆提起灵力,试图直接凭蛮力消除这幻境内的阵法。
她周身凝出实体的灵力散发出纯粹洁净的光辉,照亮了空间里的晦暗。
就在她即将出招时。
“等等——等一下!”
空间里响起一个苍老干瘪的声音,并不像樊声发出的。
季寻月手中停顿,警惕问:“什么人?”
“老朽名为桑沃,是这灵犀仙木幻境的操纵者,请魔尊高抬贵手,不要破坏此地阵法。这阵法已刻入老朽命脉,您若是毁了阵法,老朽连同仙木会一起死去,而您也会暴露身份,没有半点好处啊。”
那声音沧桑混沌,听着像年迈之人发出的,但语速却不慢。
季寻月分不清他话的真假,谨慎起见还是收了招式。
她冷冷道:“你认得我?既然求饶,为何不现身?”
幻境忽然变得明亮,凭空出现一条通道。
“老朽无法移动,只能请您沿此路前来一叙。”
为了解真相,季寻月没有犹豫,踏入通道一直向前走,进入了一处像是藏在灵犀仙木里的隐秘空间。
内里阴暗潮湿,抬眼而望,空中撑着一张巨大的白色网状物体,向四周无尽延伸,边缘隐没在阴暗里,看不出究竟有多庞大。
这张网似乎能连接所有的幻境空间。
感知到她的进入,网状物颤动着,空间里响起他的声音:“见过魔尊。”
季寻月看着那张网,问道:“你是……妖兽?这是你的本体?”
灵植不可能有开口说话的能力,可这怪物的模样也与她认知里的妖兽相去甚远。
“不错,从前老朽将死之时,和这树融为一体,靠汲取它的灵力存活至今,虽因此动弹不得,但依旧能使用能力。”
看来与灵树融合后,桑沃制造幻境的力量更加强大。
季寻月问道:“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照理说,她换了容貌,桑沃不可能猜出她的身份。
“所有人都在老朽幻化的梦境之中,老朽自然能反窥你们的记忆。”
“知道了这么多不该知道的事情,看来还是留不了你。”
“使不得!”桑沃连忙求饶,“尊上放心,老朽没看到您多少记忆,而且老朽已经活了几万岁,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而且老朽这里有尊上想知道的信息,不妨做个交易。”
季寻月直截了当问:“是谁布下的五噬阵?”
桑沃也答得痛快:“是长老。”
虽不太意外,但季寻月还是皱起了眉。
本以为长老只是知情不报,没想到还主动参与其中,增设比试、布置阵法,纵容弟子利用幻境行凶。
桑沃又道:“这阵法藏于幻境之中,几乎不可能被发现,事后调查也只能无功而返,最后只会不了了之。”
“不了了之……”
季寻月低声重复着,语气蒙上一层怒意。
她又审视地看着桑沃:“既然你和长老是一伙的,为何要让我知道?你是故意这么做?”
“樊声能遇见尊上,正是老朽的安排,您还不明白老朽的良苦用心?”
“你想跟我谈条件?”
桑沃声音严肃:“不错,我活了这么多年,别的不怕,就怕一个死。我可以保证尊上师弟安危,停止阵法,也能助您轻松夺魁,只要尊上保证日后无论发生什么,魔界都不会伤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