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待人和善...”佩金反复掂量这句话,眉头轻皱。
这时傅清致把头歪过来:“阿金妹妹觉得不是吗?”
佩金沉默。
他在别人眼中是待人和善的形象的话,那他就是只讨厌她,才会对她百般刁难。
“先前私学里有个人嫉妒六弟,多次找他不痛快,对他出言不逊,后来六弟考取功名,那人前来道歉,六弟也大度地原谅了,更没有像那人一样出言不逊,可想六弟这人还是气量很大的,换作我被那么对待,肯定要骂回去了。”
傅清致笑着道。
佩金这会又想,连那样待他的人都能原谅,看来她可能是傅鸣玉最最最讨厌、最憎恶的人,才会如此待她吧?
二人在巷道里走了一段路,快要拐到大路的时候,佩金又听见路上有车马声,她有些草木皆兵地又喊住后方的人。
“那个...二公子,我...我能不能掉头回去,我...我好像掉了东西...”傅清致对待自己曾经的妹妹是既耐心又温柔的,立马说好,然后把木头车调转回去。
耽搁了一些时间再回到大路上,她小心翼翼地张望着四周,没发现府里的马车,看来应该是走了。
可她就纳闷了,这傅鸣玉,他要走便走好了,干嘛又要折回来找她呢?净是碍着她的大事!
待快要回到侯府,还有一小段路的时候,佩金放下心来,心想傅鸣玉应当一早回去了,这才大着胆子对傅清致道:“二公子,其实...其实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什么问题?”傅清致笑着很宠溺道。
“就是...你有没有...有没有喜欢的...”佩金话说到一半,耳边听见马嘶鸣,前面来了一辆马车挡住路口的方向。
仔细辨认过不是傅鸣玉那辆车后,她松了口气,可随即从车上走下两个人,朝她走去。
是蒋苓玉和黄诗咏。
“来人,把小贼给本姑娘抓了!”
蒋苓玉下命道。
随即她带的好几个护卫立马过来要将佩金押住。
“等等!你们做什么??”
傅清致气得上前与这些护卫抗击了一下,双手展开护在佩金面前,对那边的蒋苓玉道:“蒋姑娘,你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抓人,还污蔑人是小偷??家妹是绝对不会做那样的事!”
“家妹?”蒋苓玉失笑道:“也就傅二公子出身庶室,才会把这种低贱出身的人视作妹妹,也不嫌有失身份。”
“她爹是牢里的杀人犯,而她是盗贼,你敢维护她,我连你一起抓了!”
蒋苓玉一家有三人都在朝廷效力,虽都不如鸣玉在朝实权重,但拿捏一个庶室子弟还是可以的。
傅清致气得脸都红了,夺了对方的剑便直接同对方反击起来,可对方有好几人,一下子就有人用剑指向了佩金,逼得他不得不扔了剑。
蒋苓玉的人把佩金和傅清致羁住,听她命道:“搜身。”
这时大街上围聚过来观看的人多了,女子让男护卫搜身是一件很耻辱的事,佩金咬牙道:“我自己来!”
她不等那些护卫来搜身,便主动解开衣服盘扣。
这时“啪”的一声,一支白色玉簪掉了下来。
蒋苓玉道:“就是这支,这是我刚才在私学丢的,现在证据确凿,抓人!”
“等一下!!”佩金喊道:“这支簪子是侯府李姨娘赠我的,方才在私学你想把簪子往我怀里塞,欲栽赃我,可我已经将其放到私学门前那棵槐树下了,不信你派人去找。”
“这支白玉簪是石榴纹的,在侯府有许多人见过李姨娘戴,不信可以前往侯府对质一番!”佩金硬气道。
蒋苓玉气得浑身发颤,不管不顾道:“你就是偷了我的簪子,心虚!才将其放到槐树下的,来人!将她拿走,押到官府!”
佩金被人用粗糙的麻绳困住双手,她试图挣扎,像个疯子似的乱咬人,然后那护卫就扬起手往她脸上扇去!
她的脸登时火辣辣起来,发丝散落,头都偏了过来。
旁边的傅清致也在挣扎,怒目:“蒋姑娘!做人不要欺人太甚,你这么做是在丢自己脸!也在丢蒋将军的脸!”
“你一个庶子凭什么批评我?她是偷了东西,我给她一些教训怎么不行了?”
蒋苓玉道。
一旁的黄诗咏也是一副看戏的嘴脸,笑着接过话:“就是,你不知道侯夫人现在有意相看我们苓玉吗?等日后我们苓玉嫁给了世子,就是你整个侯府的主母了,你现在敢对她不尊敬,仔细以后落得一个被赶出府的下场!”
“二公子,我劝你别不识好歹,她娘都能干出交换孩子的事,她又是什么好货色?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人!”蒋苓玉道。
“来人,把傅二公子送回侯府,把这贱婢给我狠狠地打!”
说完,那些护卫又过来,佩金想反抗就被人用手压下了头,她头发凌乱着,此时一定像个乞丐疯婆。
路过的人都对她指指点点着,有些说话还极其难听,佩金都见怪不怪。
本来位于下等的人,性命和尊严就像蝼蚁一样,被随随便便按死了,还要嫌你脏。
就在那护卫用剑鞘准备往她脑袋用力砸下来之际,剑鞘被人握住了。
佩金惊魂未定,抬头的功夫余光便窥见了傅鸣玉今日中午出门前换的,靛青色绣竹节纹的袍角。
她悬着的心沉落下去。
到底还是被他找到了。
第19章 和我接唇
傅鸣玉出现那刻,现场的人都自觉退避了起来。
他提步走来那刻,明明还没说些什么,但所有人就是莫名心生敬畏,觉得他难以靠近。
蒋苓玉心里莫名也有些发毛,但还是笑着说:“世子,你怎么来了?”
“你在大街上当众教训我的人,难道我还不能过问了?”
鸣玉凤眸凌厉,不管何时看人都像在睥睨众生。
“对...对...我好像做得不太好,”蒋苓玉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发怵,“她是世子的婢女,犯了错也该由世子处理才对,可是...”“可她偷的是我娘留给我的嫁妆啊...”“在哪?”
“呃?”
简单的话鸣玉只说一遍,等蒋苓玉慢慢反应过来,然后道:“哦,在...在私学门口的槐树下...”说完似乎意识到哪里不对,慌忙又道:“是她!是她偷了东西将其放在那里的!世子!世子你一定要为我明察!”
鸣玉扫了她一眼,冷道:“放人。”
蒋苓玉没反应过来,他冷厉的目光再次刀子似的朝她过来。
“世子...可她偷了东西啊...”蒋苓玉懵了。
“就是送到官衙办事,那也得讲求证据,”鸣玉寒声道,“这一无人证,二无物证,也没有人赃并获的,随便放个东西在其他地方便冤枉人盗窃,说句不好听的——”“蒋姑娘可能一进官衙就被判肆意捏造的罪了!”
“或者,”他又道,“我也可以说蒋姑娘偷了我的玉佩,将其藏在我屋里那个案几上的木匣里?”
大街上众人一听,俱都忍不住笑了。
蒋苓玉满脸绯红,不甘心地掐紧拳头。
傅鸣玉已经大步过来,旁边的侍卫将蒋苓玉的护卫给挡了个严严实实。
佩金双手被粗麻绳缚在身后,眼巴巴看着他走来,将自己抱起。
她无声地在心里叹息一声,任由自己被他抱着裹挟在怀里。
从上车到下车,再到回鸣玉的崇清院,全程都被他横抱着走。
府里的下人迎面遇见,俱都前来屈膝同鸣玉行礼。
佩金被这些目光若有若无地悄悄打量,脸上发烫,很不自在。
尤其是她如今被束缚反剪着手,怎么看怎么怪异。
她也开始担心,刚刚鸣玉抱着自己上车被傅清致看着,不知道二公子怎么想。
会不会变得没有希望了?
她还没有问到,他有无心上人呢...一路被抱着回到崇清院,这里总算下人少了。
傅鸣玉平日不喜人在跟前伺候,除了书房有个小厮偶尔过来打理,院子隔个两三天有婆子来洒扫外,就没有旁的下人了。
中午用完午膳出去的,到现在已经暮色昏沉。
暖色的光透过厚重的云均匀地洒落在这座庭院,余晖缱绻,竹影不动,叶落无声,眼前划过一道又一道的光影,时间像被无限拉长。
终于到了正屋,鸣玉用靴尖点开槅扇门,将她抱着跨过门槛,放到了屏风后的罗汉榻上。
他不急着帮她解开束缚双手的麻绳,只是袖着手站在榻旁,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说,为什么避着我走?”
佩金心下一跳,轻轻把头扭开,咬唇准备要憋出泪。
“世子你...不等我就不等我吧,凭什么管我跟谁一块走...”她装得活像在同他斗气,然后故意同傅清致走的一样。
鸣玉垂眸看了她好久,久到她感觉手臂都渐渐失血变麻。
随后,才看到他屈身坐了下来,坐到她身边,高出她一大截,用修长的手指掐住了她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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