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带我看的上古名琴独幽吗?”
“可你还是否记得,我曾经也省吃俭用把自己攒了好久的钱,买了一块上好的桐木,做了一张琴?”
佩金这会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那回鸣玉给她看了自己做的琴,一把做得和上古名琴独幽很相像的琴。
可那会儿侯府爹已经给她找到了,她一直想要的那张上古独幽,于是她很高兴地拉着他,带他进府来看琴。
“所以...”她恍然道:“你是因为我...伤了你的自尊心,用上比你好的东西,所以你那么憎恨我的吗?”
鸣玉失笑,“钟佩金,你怎么还是这么自大,你要我怎么说?”
说了,他就成了那个,只配在阴暗里独自爬行的怪物。
“反正,你想得到我喜欢...那不可能!”他斩钉截铁,“不管你多努力,我也...不可能喜欢上你!”
佩金了然。
“我要...彻底将你毁了。”他咬着槽牙。
“世子!”她捂着有阵阵热流蹿过的小腹,立刻阻止他动作,“我...好像来月事了...”说着,自己还探了进去,结果真的沾出了一点血。
鸣玉这才终于将她松开,翻身下床。
“今日,暂时饶过你,等过几日我忙完手上的事,去给你娘下了财礼,就把你带回京城。”
为妾者是奴,不下聘礼,而是由主家直接给对方父母一些钱财,当作是“买断”,此后生养死葬都是主家说了算。
佩金心下一惊,却不敢明着表现出来。
等鸣玉有事离开了崇清院,屋里剩她一人时,她才渐渐表现出恐惧来。
傅鸣玉他这是...要把她带回那富贵迷人眼的京城去,再关起来慢慢摧折...她不敢想象到时候在人生地不熟之处受困的苦况,方才她在大街上,见那混账爹竟也害怕他害怕到发抖,和她那混账爹口中说的,好像是...傅鸣玉杀了人?
所以他若要折磨他憎恨讨厌的人,是不是...简直无法想象!
这可比什么卢老爷一类的可怕多了!
只能趁现在,想办法逃!!
·佩金从李姨娘的人口中得知她娘已经在姨娘的相助下,带着路引和一些钱财离开了邢北府。
她松了口气,同时希望她娘能走得远一些,远到傅鸣玉短时间内找不到。
她如今表现得顺从和爱慕他的样子,相信傅鸣玉短期内应该不会防着她逃,所以现在应该还是比较容易的。
只是她要逃离这里的话,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首先银子她全给了她娘,她自己连一点盘缠也没有,再有就是,要走的话...怎么也得跟傅清致个交待。
她当然想自己将来的良人,是像傅清致那样温柔懂体贴人的人,但是,世事无常,许多事都不能把握在自己手里。
先前要被送去卢老爷榻上时,她连跟他交待的机会都没,现在好歹傅鸣玉还能给她几天的时间。
这天,趁着冬至快到,她跟着一些仆妇一起过来二房这边挖酒做诗集,还要做消寒图、缝针线做帽,佩金通过李姨娘,把傅清致叫了过来姨娘的院中。
第26章 试着悄悄给你安排一门好亲事……
佩金本是想亲手把姨娘给她的白玉石榴纹簪还回傅清致手上,以暗示他另觅良人。
但当她在梅枝环绕的长廊尽头,看见傅清致手里提着绒布小兔手炉笑着朝她走来的样子,她又有些鼻酸了。
“阿金妹妹!”傅清致走得袍袖鼓起了风,来到她面前,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把手里的绒布小兔手炉塞进她手里,“天寒,你拿去暖手。”
“这...”佩金低头,面露难色。
“我自己做的,记得从前阿金妹妹最喜欢这种兔儿摆设的,我闲暇时候为了活络筋骨,便照着你从前喜欢的样子,给你做了一个。”
他笑得一派清风朗月,徐徐吹拂佩金的心。
“谢谢...你如今要准备备考的事那么忙,还...”她话说到一半凝住了,觉得心脏酸酸的,嘴里的话再难以说出口。
“以后我还会对阿金妹妹很好很好的。”傅清致笑道。
“二公子,我...”“阿金妹妹,今日你别留在这边做活了,我今日难得可以休息一日,我去跟母亲说说,就说让你帮忙一起去采买些文房用具,你陪我去一个地方散散心好吗?”
他笑着打断了她纠结的话。
佩金想着他平日里一直忙着备考的事,再有大房那边傅鸣玉连中三元的压力在,如今二房所有的期望都落在他身上,想必他早已心力交瘁、疲惫不堪,确实需要一个外出散心的机会。
这么一想,她就更不敢把那些话现在告诉他了。
于是,她答应了陪他外出散心的请求。
而此时此际,傅鸣玉在城外遇刺,刺客刚开始动手,很快就被他的人抓住了。
但傅鸣玉以身做饵,肩膀上中了一箭。
“启禀世子,世子设的这一局似乎已经引那些人入局了,如今京城那边应该已经有动静了,只是世子如今受伤不轻,是否能够立刻启程回京收网?”
傅鸣玉徒手拔掉了肩膀上箭,撕掉下摆团成一团用力压住血流如注涌出的鲜血。
暗卫们一时间都看愣了,“世子...要不要先找处地方止血?”
“不必。”他眉头轻蹙:“拿酒来!”
下属递过来一壶酒,世子拍开酒塞,猛灌一口,随后掏出随身带的火折,再撕下衣物点燃了起来。
浇洒了酒液的火烧得灼灼,熊熊焰光映着他美如冠玉的容颜,因灼烫的剧痛让他汗如雨下,大颗大颗滴落。
大家都被世子这做事狠辣连带对自己更狠的行为惊呆住了。
“走,回京!”
·走在冬日郊外厚厚的雪地中,佩金走在傅清致身后,看他长身玉立在雪中,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样子。
可没多久,他就转过身来等她,“怎么又走到后头去了,是不是累了?”
他笑道:“我背你吧。”
“不用...”佩金赶紧道,手心里的白玉簪都攥握热了,都不忍拿出来给他。
“今年有梅花早开,我记得阿金妹妹从前也曾在院里种了不少名贵的梅花,这里的梅比府里的梅花开得更美,是我早几年找到的。”
傅清致看她的眼神里满是怜悯和疼爱,“阿金妹妹离府那一年,像是毫无征兆的,清澜院里的梅花全都枯死了,我本想试着帮忙救活那些梅树,翻阅了好多古籍,可到底还是难以救活...”“幸好如今,阿金妹妹又回到这里来,又站回我面前...”他抬起眼来看她,眸光里满是温柔缱绻。
佩金觉得自己这一刻真的彻底要放不下他了。
她扭过头去忍泪,她以为当年她狼狈出府的时候,府里上下没有一个人会在意她。
可她没想到...没想到...“阿金妹妹...”傅清致走近她,轻轻在她鬓边簪了一朵绢制的梅花,还掏出帕子替她擦泪,帮她拂掉肩膀上沾的雪絮,并脱下自己的外氅披在了她身上。
“二公子...你不要对我这么好,”佩金流着泪,“我不值得你这样...”见她伤心,他只能更耐心地给她擦泪,“好了,别哭了,如今阿金妹妹回来了,我现在虽然还不能让阿金妹妹过上从前大伯和大伯母给你的生活,但假以时日,我相信我一定能给你的。”
“这是绢制的梅花,不是真梅花,因为我觉得阿金妹妹惜梅,定然不忍从枝头采摘下来的,所以特意准备了这个,赏梅兴起时也不至于扫了兴。”
“二公子你...”佩金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越是这样,她就越想哭了。
一想到自己若是不逃,有可能就会永远落在傅鸣玉手上,受尽凌辱的那些日子...啊,她好不甘心啊...在傅清致带着她找到梅树林中那朵最早盛开的白梅时,她哭得泣不成声,主动牵住了他的手。
傅清致起先也愕了一愕,可很快就笑着,回握起来。
雪絮在枝头飞散,佩金一边流泪一边想,就让她暂时这么牵他一下,只在这一刻,让她自私些,暂且贪恋一下他手的温暖吧...来的时候他们是乘车的,回府的时候,佩金要求走路回去,于是,傅清致让车夫先行回去了,二人就这样牵着手走回城中。
回城一路上,佩金都希望时间可以过得慢一些,再慢一些,这样,她或许就可以和他一起走下去,看雪絮缀满头,也算,了了她这凡尘俗愿。
傅清致对她极是宠溺,一路都任由她牵手,她放慢步子,不管是否会误了时辰进城,他都不愿拂了她的兴。
就这样,陪她牵手走在邢北府大街小巷,看尽冬日雪絮落散,看街头小贩收摊匆匆回家,看日暮斜照青瓦,看袅袅炊烟映染晚霞...可是不管多远的路,都总有走完的时候,永宁侯府的府门就在前方了。
佩金缓缓抽走裹挟在他大手的手,陪她走了一路的傅清致愣了一下停住脚步,回过身对她微笑:“怎么了?”
该说了,今日她已经拖了好久了,再拖下去...就不妥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