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压轴的戏目是新添加的,事先并没有写进曲目单里去,据说是最近外面新编短时内热度颇高的戏。
一听说是新加的戏,女眷们都很是欣喜,偏这时候戏班卖关子,非让垫场的伶人上台献唱一曲缓和气氛。
甄氏笑着对旁边的佩金道:“本来我和你婶婶们要去别家作客,今日想让你和小凤、小春、小绫几个姐妹一起,再邀些别府相熟的同龄姐妹一起观看玩耍的,但阿玉极力推荐我和你婶婶们一定要来看,没办法只能先不请别府的姑娘了。”
“没想戏还真的挺精彩的,不枉我和你婶婶们推了别家邀请留下来看。”
佩金心不在焉胡乱应着甄氏,心里想的却是刚才歇场时,李姨娘身边的鸢儿跑来告诉她,二公子在院门假山后等她。
她知道自己不该去,却又捺不住去想。
上回元宵节,他送她的花灯被傅鸣玉付之一炬,怕被他发现傅鸣玉与自己在做的肮脏事,便对他说了冷话。
本以为他不会再来找自己,却不料他让鸢儿来找她,想与她一见。
不知道他想找自己做什么,可不管是什么,她好像都没有必要再去见。
自己如今已然是他三妹妹了,再见面也只会陡然神伤,他怎么就那么傻呢?
佩金心神不宁地待在座位上,双目放虚地望着台上暖场的伶人。
不一会儿,随着胡琴咿咿呀呀拉响,最后一个压轴的戏目开演,原来离开座位四下闲聊的姑娘们迅速归位。
可是随着台中戏目演绎,渐渐地,本来还兴高采烈的女眷们脸上笑容开始垂下。
场面越发变得尴尬了。
最后还是侯夫人忍不住怒斥,身旁几个大丫鬟连忙跪下,戏台上的伶人们中断了表演,被奴仆赶出了戏台。
后堂前,老夫人抿直唇扶着拐杖坐在正中,侯夫人甄氏坐在其右,底下跪着一群今日筹备戏台的奴仆。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最后的那个压轴曲目,都过了你们审核的吗?”
“幸亏今日来看的都是自己府里的人,倘若请了别府的人来看,看看这成了什么话?”
老夫人异常生气地拄着拐杖在说。
甄氏连忙站起来安抚,随后指着其中一个丫鬟,严厉道:“桃红,今日这戏班是由你安排的,当初也是你提议,连曲目安排的也是你,你来解释说说看这件事!”
此时,佩金已经顶着众人的目光,先行离开这里。
她步出月洞门时,站在假山后的傅清致连忙追上来。
佩金今日觉得心情糟糕透了,刚才那戏班演绎的所谓“近段时间外头最热”的戏目,竟是拿她被泉龙山的山匪侮`辱,然后又进侯府勾`搭府里兄长为原型的。
在她如此狼狈的时候,她不想再面对傅清致了。
可傅清致追了一会后,也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只是在后面朝她背影喊道:“阿金妹妹,我等你愿意见我的时候!”
佩金已经泪流满脸。
临晚的时候,佩金觉得身体有些不适,云儿以为她偶感风寒了,给她烧了一些姜水来沐浴。
还在次间沐浴着的时候,云儿刚走开几步,回来时给她递巾帕的人就变成了傅鸣玉。
他大手一捞直接把她从浴桶捞上来,用大巾帕将她浑身裹起,低头与她面额相贴,气息交缠,道:“染上风寒了?”
佩金用热姜水泡得浑身通红,人也晕乎乎地,不适地用手推他,“六哥趁我沐浴走进来,怕不是君子所为吧!”
傅鸣玉低低一笑,箍紧她腰逼她迎向自己,“你什么时候觉得我是君子了?”
说着他的唇又要吻下来,她嫌恶地撇开脸,“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可我已经受够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可放过我?”
“今日的戏班,是你全力推荐的,娘亲也是你让留下来,就等着大家看我笑话是不是?”
“你的目的达成了,然后呢?然后接下来你还想怎么做?”
鸣玉看着她厌憎的目光,不由想起白天时甄氏身边跟了多年的桃红终于被赶出府的情景。
先前府里出了个欺压佩金的老嬷嬷是通过这个桃红出的手,本来只有府里人才知道的佩金被泉龙山的山匪抓了去的话,也是由桃红这里传出,而这次这指明要让佩金在一众同龄姑娘面前出丑的戏码,也是由桃红一手安排进府...只是后来鸣玉为了逼着让甄氏认出这府里内奸到底是谁,等那内奸安排好了之后,才临时怂恿甄氏和一众府中女眷留下,这才避免了这尴尬的场面在外府人面前演绎。
也正因为此,才让一切安排好了,但又被鸣玉阻断了那内奸再与戏班的人联系,从而彻底在甄氏面前暴露出目的,也成功被佩金误会了以为做一切事情让她难受的人是他。
鸣玉望着她厌恶的目光,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但又觉得自己没有解释的必要。
他用手压着她的后颈,逼她更加贴近自己道:“怎么,我要怎么做什么时候还得向你报备了,你是我什么人?”
“妹妹吗?”他嗤笑了声。
佩金现在整个人只被裹在一张单薄的布巾里,他和她之间的距离也只有这么一点。
她这样的姿态还有点像被他玩于鼓掌的感觉,再加上他说的这番话,直接就让她觉得自己被狠狠羞`辱着,让她抬不起头来。
第44章 “钟佩金...说你喜欢我。……
他不顾她意愿,将唇吻下来。
被她发狠地咬了一口,溢出了血。
“小野猫。”傅鸣玉吐出一口血水,唇边挂血,看上去添了几分妖冶的邪气,他把手一探,把她抓疼了,道:“想玩,是不是?”
他鬓边两绺墨黑头发在捞她出来时被打得微湿,此时就这么垂在她锁`骨,有意无意地勾勒着。
从佩金这个位置看上去,这人背着烛光,清绝的面容在光晕下是极富攻击性的,又极富压迫性地盯着她。
此时的她完完全全被他掌握在手里,跟一`丝`不`挂在他面前基本没什么区别。
“我就烂命一条,不若世子直接取了??”她满含怨愤看他。
可她很快就败下阵来。
“不...”她最后艰难地示弱道,“你饶过我吧...”“世子...世子...六哥...”“喊我名字!”
“傅...傅鸣玉...”“不是这个!”
“鸣...鸣玉...小玉...”她凄惨不已。
就在最后的时刻,次间的门突然被急促敲响,“姑娘...世子...七姑娘来了!”
无奈被中断,鸣玉脸都绿了。
佩金愤慨地一把将他推开,自己去摸衣物。
七姑娘傅佩凤是奉了甄氏之命,前来看看佩金还好不好的。
佩金出来的时候,脸上余热未消,又恐防被看出,只能裹上一块面巾示人。
傅佩凤惊道:“三姐姐,你脸怎么了?”
佩金有些心虚又有些羞愧,按紧帕子轻咳了声:“没什么,就是被蚊子咬了,不好看...”佩凤纳闷:“这么冷的天还有蚊子啊。”
她留在佩金这里说了些话,她这人爱说甜话软话,跟她说了一会话,明显让佩金心里好受了不少。
眼看着天色已晚,她自觉不好打扰,便站起身来,“三姐姐,今晚来跟你聊天很高兴,那...我先回去了。”
佩金一想到等她回了自己还得面对傅鸣玉,赶紧站起拿了一旁的棋盘道:“小凤,你不是想学棋吗?我可以教你...”傅佩凤是个臭棋篓子,又菜又爱玩,听佩金这么说,眼神登时一亮,随后又挠挠头:“可是...三姐姐从前不是下棋极烂吗?我记得还被先生说了,你不是不爱下棋?”
“那是多久以前了?”佩金笑,“人总会变的。”
“也是,那...好吧,我就再留下叨扰三姐姐...那么一小会喽。”佩凤比着手指道。
此时的傅鸣玉独自待在次间屏风后,已经等得相当不耐烦了。
本是想着她今天受了委屈,多让她几下的,可实际是有人就爱顺杆上爬,那就别怪他了。
傅鸣玉从不是个喜欢委屈自己的人,当即就踢倒了次间的绣墩,抬腿准备往这边来。
正在专心致志下棋的佩凤听见凳子倒地发出的巨响,吓得手里的棋子停顿了一下,望向佩金:“三姐姐,你还有其他客人?”
佩金没想到傅鸣玉这么疯,当即站起悄悄用身子挡在傅佩凤跟前,扯着嘴角笑:“没有啦,是云儿在里头收拾浴桶撞倒东西了,对了,我忘记这边还有些事,现在时间也不早,就不留七妹妹了,改日再跟妹妹下吧。”
佩凤一听,早忘记次间什么动静了,简直晴天霹雳赶紧拉着佩金道:“三姐姐,我们今日还没尽兴呢!你不能赶我回去呀,三姐姐现在嫌小凤棋下不好,不愿意与小凤下了是不是?”
“不是啦,是真的有事,答应要给娘亲绣的荷包绣样还没完成呢。”佩金极力劝解道。
又磨了一会儿,好不容易傅佩凤终于被劝好,瘪着嘴道:“那好吧,三姐姐答应我下回要与我大战数十回的,可不要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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