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玉果不其然就笑了,“所以你这是怕我再弄坏,就把它藏起来?”
佩金走过来从他手中夺过,抱着花灯转过身去,“你不是最爱看我得到了又被夺走吗?这可一点也不好玩!”
“不夺你的,也不弄坏你的,行了吧小气鬼。”他摇摇头笑,“我不给你还费那劲雕它,我闲啊?”
“谁知道啊,有人就爱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也说不定。”
佩金此时后脊背上已经泛满了汗珠。
鸣玉走后,佩金抱着那个玉雕兔儿花灯,那一瞬间,她觉得手臂沉甸甸的,有点想就这么松手把怀里的东西摔下去。
好了,这下这东西再也不用藏了,佩金却感觉它碍眼了。
孙希文和傅佩绫在洲岛上等了许久才等到有船只靠近,然后大声呼救让船上的人过来捎上他们离开。
那是傅清致和留台县知县之女沐姑娘的船。
孙希文上船后,他和傅清致都不禁朝对方多望了几眼,随后才行礼。
“傅二公子。”
“孙公子。”
二人坐下后又望了对方一眼,随后是孙希文先开口道:“今日叨扰了傅二公子和沐姑娘游船赏景了。”
傅清致深望了孙希文一眼,然后将目光移到他旁边的傅佩绫身上,对孙希文道:“孙公子同四妹,颇是登对的。”
傅佩绫吓得一惊愣抬头。
孙希文则立马笑着澄清道:“傅二公子误会了,孙某今日来是同府上的钟姑娘相看的,四姑娘原先同陆公子一起的,可是后来不舒服,不想扫了陆兄雅兴,便让陆兄随世子和钟姑娘一道去赏景了,我正好也坐不得那么久的船,便只好留下照看四姑娘了。”
他解释得颇在情在理的,既顾全了傅佩绫的面子,又言明自己的立场是属意佩金的,不让别人对他有想法。
傅清致表情有些难言,叹息一声道:“孙公子你...不若还是考虑别人吧,我三妹...她心有所属了。”
孙希文笑笑:“我知道傅二公子有些难受,但这也是钟姑娘自己的决定,她既已经选择了我,那我也不能让她失望。”
“实不相瞒,孙某虽然家境不好,配不上钟姑娘,但却的确是钟姑娘自己选的。”
“三妹她...自己选的?”傅清致有些不敢相信,他一直认为是侯夫人让她来参与这场相看宴,她说不出自己同鸣玉的事,才被迫来参与的。
孙希文点头,“钟姑娘是个理智的人,她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而并非让虚无缥缈的感情困住。”
傅清致一愣,“虚无缥缈...”“是啊...相对别的而言,感情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了,若护不住她,谈何感情哪?”
他自嘲失笑。
孙希文上岸后,同傅佩绫言明自己之志,随后请她代他传信给佩金。
“他说下回侯府开春台席的时候他会来,到时候希望能邀三姐姐一见。”
傅佩绫这样告诉佩金。
春台席是从前朝开始,就由永宁侯府和荆北府的官员一起在侯府筹备的筵席,会邀请城里一些有头有面的人,府外那条大街上也会摆上几百桌宴请百姓,但凡春台席那天来侯府的百姓都可以要走一袋子米粮。
名义上是岁时风俗,实则也有赈援百姓的意味,府里请来的那些有头有面的人也会出一些酒席钱,以供百姓米粮钱,是相当有意义的活动。
到了春台席那天,永宁侯府大摆宴席,不止府里的人,旁边多家侯勋贵族的家眷也带同各自府里的下人前来协助侯夫人操办筵席。
参与筹办的人家都是相当有面子的,因为这是大善之事,是给自己府上积德和在邢北府帮自己家族建立德望的大好时机。
俗话有说: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王朝,看似王朝统治着家国,但实际上百姓们听从的还是些德才兼备、恩泽百姓深厚的世家的话。
在这样的场合,是最适合一些在百姓们之中有威望的、德高望重的世家宣布一些重要事情的。
永宁侯夫人甄氏就打算在这天向大家宣布,佩金已为侯府义女的事情。
上次傅鸣玉让她跟甄氏提不嫁人的事,佩金到现在还没说。
原先她是找不到机会说,也没想好理由说,可后来,她开始不想去提了。
她一想到自己要待在傅鸣玉身边三年,而这三年里,她喜欢的男子会成亲生子、高中科举,伺候傅清致人生中的桩桩件件俱都与她无关。
不仅如此,她还得像个禁`脔似的任由傅鸣玉玩`乐,还得时刻提心吊胆生怕哪一次做得不够完善会生下子嗣,就会酿造出下一代的悲剧。
那样的日子,她哪怕一天也忍不了,一天也不想过。
可是,她能赌赢吗?
往年春台席的时候,一般是永宁侯登上前庭王峰山上宣月台发话,有时永宁侯不在则会由侯夫人代劳。
今年有些例外。
往年筵摆春台席的时候永宁侯世子已经在京中,今年难得还在邢北府,且如今他又是整个邢北府最有名声的人,几乎整个邢北府的人都以邢北府出了一个永宁侯世子而骄傲。
所以,今年怎么也得傅鸣玉当这个第一个上宣月台的人。
趁着傅鸣玉在宣月台,佩金赶紧下去找孙希文。
孙希文如今就待在永宁侯的棋房,在陪永宁侯下棋,佩金过来了以后,孙希文便站起向永宁侯告罪,说有一些话想单独告诉钟姑娘。
佩金走进永宁侯身边时带有些拘泥地福身,喊了声“爹爹。”
永宁侯立马转过身来对她笑:“小金啊,你来啦,孙公子可是一早过来陪我下棋,原来就为了来见你,同你说话啊。”
“回禀侯爷,是有些要事要相告。”孙希文揖手强调道。
“行了,你们说吧,我去外头吹吹风,这会阿玉应该在前头主持着场面了,待会小金也要到前面去。”
侯爷说完就走了出去,把地方让出来给他们。
佩金道:“孙公子有何要事相告?是关于你我婚事的吗?”
“是的。”孙希文道。
“你要反悔了是吗?你要娶我四妹对吧,没关系...”“不是的,我来找你是打算告诉你,我会遵守先前说好的约定,娶钟姑娘,替钟姑娘扛下麻烦,带你离开侯府提供给你清净之地。”
没等佩金说完,孙希文便打断道。
佩金一愣,“可是...你若想得到你想要的东西的话,明明选择四妹会更好...”“可孙某是先同钟姑娘说好的,又岂能朝秦暮楚、三心二意?这次来我就是怕钟姑娘多想,所以来明志的。”
“没错,选择傅四姑娘看起来可能会更好,但是,孙某做事是有原则的。”
“既决定了与钟姑娘,”他朝她揖手,俯首道:“就不轻言改志!”
佩金这一刻确实有被孙希文这种坚守承诺的举止感动到,原先她确实认为他那样理性执着上爬的人,应当会抓住一切更好的条件往上爬的。
原先傅鸣玉把傅佩绫推到孙希文面前,佩金以为自己的这条路被堵死了,只能答应陪傅鸣玉三年,就连先前傅佩绫替孙希文传话说今天来见她,她都认为是来给她说取消约定的事。
如今,佩金的希望又燃起了。
“好...谢谢你。”她话里有些哽咽。
第49章 逼他立誓
佩金和孙希文在后方宅院里说着话的时候,就听见前方热烈拊掌的声音。
她就知道,傅鸣玉的发言结束,那是众人对他热烈的响应,这是较之往年还要热烈的声音。
“我...该走了。”佩金有些匆忙地,她知道不能让鸣玉发现她在背后偷偷地与人见面。
更何况,她现在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必须去做。
傅鸣玉从宣月台下来,就往人群中看去,却没有看见佩金,就连侯夫人甄氏刚还在,现在也不见了。
不等他下去找,甄氏就从人群后方领着佩金往这宣月台上来。
接下来便是由侯府宣布收养义女的事了。
佩金被甄氏牵着从鸣玉身旁走过的时候,低着头,鸣玉一直在看她。
她紧张到手指藏在袖内抠得死紧,一阵风拂响廊下一排檐铃叮铃,也把她背部的寒毛都翻了出来。
甄氏先是朝大家宣布侯府新收义女的事,随后,将佩金拉到跟前来。
“这位以后就是我们府上的姑娘了,往后每年我们府上办春台席的时候,会跟着佩晴和佩雯一起打理账目之事,诸位日后可将捐赠来筹办春台席的款交由她来保管,支出都找她。”
“这样也好...”这时下方有人回应,“傅大姑娘和傅二姑娘都出嫁了,每年都回来打理账目也实在操劳,她们自己也有各自的家务要操持,而傅家的其他姑娘年纪又小,四姑娘又是庶出,这位钟姑娘虽说是义女,但毕竟养在侯夫人底下,又未出嫁,实在是最好的人选了。”
说到这里,甄氏又笑着道:“我今日还有一件事要说出来与大家一同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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