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山林里跑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出路,天色越来越暗了。
山里头兽鸣声渐起,佩金手里握着大石头和树枝,连走路都要四下环顾,小心至极。
她可不想刚逃离傅鸣玉这只畜生,又落得别的野兽腹中。
在暮色中走着走着,她觉得自己似乎绕了个大圈又走回来了。
方才又隐隐听见兽声在附近响起,她一边回头一边往前,结果,前方一只身手矫健的黑影猛地往她跟前扑来,她吓得操起粗树枝往前方一顿乱打,把手里的石头往前砸。
只听“啊”一声惨叫,她抬眼看去,溶溶月色下,被她砸中的不是什么野兽,而是刚刚爬起来徒手帮她制服了一条毒蛇的傅鸣玉,此时蛇身还在他手里握着,他被她打得头破血流,坐在地上冷冷地望她。
“你...你没死啊...”她吓得把手里树枝往后藏去。
傅鸣玉先是护着她从山坡滚下去,摔断肋骨,耳朵受损,醒来发现身边人逃之夭夭,自己简单给自己包扎,担心她被野兽袭击,去寻她,结果刚好发现有蛇伏在附近袭击,才刚刚帮她制服,就被她迎面一阵乱打。
“你倒是很希望我死。”他冷嗤了一声。
“嗯,确实。”她直言不讳。
傅鸣玉脸色一沉,硬是张了张唇说不出话。
“行,前面不远有个山洞,我把木柴什么的都搬进洞里了,你把这火石拿去,生了火待在洞里,野兽自然不敢靠近。”他把手里火石递给她道。
佩金接过火石,一句话不说,直接往前面他说的山洞方向去,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望,“你不走?”
“动不了。”他冷冷道,“而且,你不是想我死吗?”
佩金不理他,继续往前,快到山洞时,又折返回去,来到他跟前。
傅鸣玉凄惨地在地上挪,见她过来了,立马停下,摁住肋骨断掉的地方,不欲让她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
“还过来做什么?不是让你走吗?”他依然声音很冷道。
佩金蹲下给他察看伤势,又搭脉帮他看,道:“我不过是怕你又诓我,谁知道那山洞里等着我的是什么?你必须跟我一同过去。”
她找来几支硬的竹枝和软藤帮他固定腰,又用草药简单帮他处理伤口,做完一切后,才把他扶往山洞方向。
傅鸣玉却不肯,道:“我现在身上都是血味,容易引野兽,你把我放下就行,那山洞里安全,地势较高,后方又有出路,你一旦发现不妥,能立刻从后逃走。”
“我行过军,这种情况我自己处理好,你不用管...”“废话少说,”佩金懒得听他道,已经用软藤将他双手束起,用尖锐的树枝抵住他胸口,“快随我走,不然我打断你骨头,我就是把你抓去等野兽来了,第一时间将你扔下去喂兽,我好逃走的。”
傅鸣玉被她带到山洞后,她用软藤把他双腿也一并捆绑起来,然后开始生火。
她背对着火光,在泥土里挖着什么。
他被束缚着无法动弹,只能躺在地上看她。
“小金...”他情不自禁开始唤她。
她没有理他,只是继续挖土。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把我用火烧了,然后用骨灰种一株你喜欢的花,摆放在你时常经过的地方,好吗?”
他突然出声道。
“不好。”她冷声拒绝,“若你死了的话,我会烧一把鞭炮在你坟前,把你这瘟神早日送走,我可不想连你死了都要日夜看着你,多晦气!”
傅鸣玉就又不语。
“你...在做什么?”见她还在挖泥土,鸣玉忍不住问。
这时佩金终于从地里挖出一条准备冬眠的蚯蚓,她把蚯蚓剁碎,混合一些什么草药和泥土,来到傅鸣玉跟前,粗鲁地将手里那堆浆糊一坨的绿颜色东西往他嘴里塞。
“咽下去,别让我说第二次。”她没耐心道。
傅鸣玉竟真的半点抗拒都不曾,乖乖地就咽了下去。
见他已经把药服下,佩金皱了皱眉,在洞穴里四下张望,找到另一条软藤拿过来将他的手和脚再束了一遍。
反复确认已经把人束缚紧了,再难以挣脱后,她才安心地靠在火堆旁休息。
火焰噼啪,不时跳焰一下,被束在角落里靠着洞壁的傅鸣玉一身的血污没来得及清理,鬓前发丝垂散,靠在那里眼睛定定地望着她,舍不得挪开目光。
这是脸色红润,有活力、有生气的她,这对于他而言,已经是多么的难得,多么的珍贵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没敢用呼吸惊动她,唯恐稍微一用力,那就会变成泡影似的。
佩金在临睡前又检查了一遍,确认他手脚都被捆得严实,这才安心地挪到一边,靠着石壁眯起眼睛。
傅鸣玉一直看着她睡觉,位置半点没挪。
直到后半夜,洞穴那把火把将熄未熄之际,他听见了有兽类的低吼声,他警觉起来,想叫醒熟睡中的她,可他喊了她好几声都没把她喊醒,他有些急了。
闻听那低吼声越来越近,他没有办法,只得手臂猛一发力,把手腕上缠绕的那些软藤一下挣断,然后又赶紧去解了腿上的。
他解掉了束缚跑过去,手甫一碰触到她,就发现原来她也生病了,身体有微微发热。
兽鸣就在洞口处,已经避无可避了。
他赶紧将她抱进山洞最里,用一些干枯的枝叶将她盖了起来,然后自己拖着受伤的身体往前。
所幸佩金刚才弄了些活血化瘀的药让他服了,他休息了半宿后,现在身体好些了。
他往地上抄起根粗木,盯着洞外不远处的黑暗里。
沉默蛰伏片瞬后,草丛间突然一黑影一跃而起,一头凶兽朝他扑了过来。
傅鸣玉用木棍直捣凶兽腹部,那凶兽被打得甩开后,“嗷”一声又朝他的方向来。
这是头落了单的年迈头狼,因年老而被狼群抛弃后已经好些时日后,已经饿得饥肠辘辘,再找不到吃的在这大冬天就会被活活饿死,它存了孤注一掷的心。
若是平日对付一头体弱无力的老狼,傅鸣玉是不会输的,但今儿他抱着人从坡上滚下,为了不让怀里人受伤,他几乎都用自己身体作壁垒给她挡掉了,受的伤不是一般的重。
在老狼再次朝他发起攻势时,他被狼爪抓伤前额,鲜血几乎将他眼睛淹得睁不开来。
他死死地锢住狼的脖子,一下又一下往狼腹揍。
狼突然发狠用力一挣,锋利的牙齿咬透了他的肩胛骨,他疼得一下失力,松了手。
那狼眼见自己处于弱势,本该立马夹起尾巴逃才是,但寒冷的冬天本就极难捕到猎物,再捕不到的话它就要饿死,求生的意志逼迫它再度回来。
这次,它敏锐地嗅到了山洞里头的另一活物气息。
鸣玉见那恶狼摆脱他折回后,直往洞穴里头佩金的方向去,他一下扑过去抓住狼的后腿,不然它靠近。
此时他已经伤得很严重,洞穴里到处都是血,可他依然死死拖住老狼,还竭力撑起自己身体一把坐了下去。
狼再次被他锢住脖子,四肢不停地踹他,直把他踹得吐出血,但这人比饿疯的兽还要疯狂,竟把自己拳头一下伸进狼的喉咙,将内里的脏器一下捣碎!
傅鸣玉把老狼杀了,他自己也气息奄奄躺在地上,身上都是血,好不凄凉。
但他不敢松懈,只缓了半口气,就挣扎着起来,第一时间爬着去看了洞穴里头的姑娘还好不好。
见她安然睡着,还有呼吸,脸上还有血色,他悬着的心一下松了,但他还不敢昏倒,爬着又回去用细沙覆盖掉地上的血迹,又铺了层枯草,将老狼破碎的尸体埋掉,然后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把自己重新绑起,才敢闭眼昏过去。
第77章 我忍不了你不在我身边
佩金醒来的时候,身上已经舒快多了,高热已经退了,扭头一看,发现人还严实绑着蜷在洞壁旁,姿态蜷缩得也有些奇怪。
她想过去瞧瞧他到底如何了,刚扶着洞壁站起,又发现这洞穴里有些奇怪。
“昨日来时,这地踩着不是挺实的吗?怎么现在好像...”她自言自语地,欲蹲下身子去摸地上明显浮松的沙土。
这时鸣玉醒来,及时唤了她一声:“小金...”他的声音虚弱极了,佩金把手收回,走过去看他。
“你...你身上...好多血!”
佩金惊讶了,明明她记得昨日她扶他进洞时,他身上虽染血,但没有像现在夸张。
他简直...身上衣裳都被血染成褐黑色了,早已看不清衣裳原来的颜色。
这得流多少血?
而且,他额上头发都干结团到一起了,她不记得昨天他头部有流血?
正当她要伸手拨开他额头被血弄干结的团块,他把脸微微偏了过去,不让她触碰。
“怎么了?”佩金好笑又好气,“从前你把我束在床上时,怎么摸都行,现在我碰你一下倒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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