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玉定了定神,望了她一眼道:“你不要回到我身边的话,我凭什么给你碰?”
“除非...”“行,不碰就不碰,反正是你的伤。”不等他说完,佩金就扶着膝盖站起。
“钟佩金!”见她真的不管他往外头走,傅鸣玉急得唤住她,“你不把我松绑吗?”
佩金头也没回,“凭什么给你松绑?给你松绑好让你继续抓我回去关困着吗?”
“我又不傻。”
“你...就这么厌恶我?”他问,“若我死在这里出不去了,你是不是就开心了?”
“对,没错!”佩金转过身,“我厌恶你把我困着,厌恶你触碰我,厌恶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我感到恶心!我更厌恶你这个人,像个鬼一样缠着我,让我感到痛苦,我这一辈子最痛恨的事情就是遇见你!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我们从小没有被交换,我从不曾与你产生联结,哪怕我一辈子过得很苦,我也不要和你交换人生,然后受你折磨!!”
听着她说完一大堆,傅鸣玉心脏轻轻震颤,手抖得不成样。
原来...是这样,她竟然已经这么憎恶他了,也是...换作谁会爱上一个对自己施暴的人?又不是受虐狂。
佩金终于从山林成功走出去,回到自己的村子。
回到村子后,她第一时间去收拾自己的东西,打算去同苗大叔苗大婶道别了。
谁知孙希文一直在苗大叔苗大叔那,见她来了,立马喊她:“小锦姑娘...”她一听他喊自己就立马跑,孙希文觉得奇怪,就追了上去,“你跑什么?等一下!”
佩金以为孙希文和傅鸣玉是一伙的,定会把她抓回去,于是撒腿跑半点不敢松懈。
可到底是姑娘家,昨夜又受了寒如今身子还没好全,没多久就被他追上。
“小锦姑娘!你怎么了啊?苗叔苗婶刚刚还担心来找我让我去山上找你,说你从来没跑出去采药一夜不回来...”“你怎么,你怎么见了我像见鬼了似的?”
“你...你放过我吧!让我走!我不要...不要再过从前那些日子了...”佩金挣脱不过,只得苦苦哀求他。
“你在说什么啊?是不是你在山上遇到什么了?”孙希文奇道。
“你既然当初把我送走,现在又把我送回他身边算怎么回事?还不如当初就让我死了呢!”佩金差点就哭了。
“什么啊?你在说什么啊?我没说要把你送回给他,我是想求你回去劝劝世子,并没有要强迫你,你怕什...”“没有强迫?人都跟过来了,还说没有强迫!”佩金愤怒道。
孙希文愣了愣,“你是说,世子他...来了?”
佩金只皱眉,不说话。
“那他现在人呢?”他又问。
“我把他绑在山上,他...受了伤,不过他那样的人,肯定会有暗卫找到他。”佩金道。
孙希文沉默了一下,“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一次他应该是在行军中途跑出来跟踪我到这儿来的,他如今正处腹背受敌之境,不能让圣上知道自己擅离职守被扣下一个罪名,就只能让暗卫都留下,自己孤身离开,才不会引起动静。”
“但是,我总感觉,会有另一波人因此而找到他,这是把他除去的大好时机。”
听他这么一说,佩金登时心提了起来。
“钟姑娘,我认真问你一句,你...真的想过想让他死吗?”
孙希文的这句话,直戳她心窝。
傅鸣玉这人固然让人憎恶,她恨不得杀了他,但是...他毕竟是娘亲唯一的亲儿子。
从前他恨她夺了他的位置,对她施行报复,她在他对她实施的报复中,恨透了他,虽然后面不知道他怎么会想要把她娶为妻,这些她想不透就不去想了,但是现在...她当真想他死吗?
有那么一瞬间,佩金觉得,只要他死了,她就能喘上那口气,整个世界就都明亮了,她再也不用担心受怕,怕被他找到。
但是,如果他当真是因她而死掉,娘亲她...可能真的再也不会原谅她,会恨她一辈子吧?
她已经夺去了傅鸣玉整整九年了,难道还要他因自己而死?
想到这里,佩金赶紧拉住孙希文,“走!我带你去找他!”
来到昨日佩金迷路走不出去的山林时,她怎么也没找到傅鸣玉。
那个山洞找过了,里头只有一堆早上已经熄灭的柴灰,洞口附近似乎沾了点血迹,然后就再无线索了。
“孙大人,你说会有哪些人会趁此机会来除掉他啊?比圣上还厉害吗?”
佩金不由担心起来。
“此事说来话长,昨日我本来就想对你说,但现在没有时间说这些了,得赶紧找到世子要紧。”
孙希文焦急地在山洞附近找起了蛛丝马迹。
山洞口不远处有片草丛,那里似乎有打斗过的痕迹,也有些血迹,孙希文在那里找到一堆断掉的软藤。
佩金走过来一看,愣住,“这些...就是我把他束绑起来的软藤。”
孙希文又折返洞穴口边,仔细地又检查了一会,随后在洞口边拿着尖石开始挖掘起来。
结果挖出来一堆零碎的脏器,佩金看得眼睛瞪大,胃里直翻滚:“这些是...”他继续挖,直到把狼的躯干和皮毛挖出,佩金才松了口气。
随后,孙希文又开始走进洞穴,四处检查起来。
先是踩了踩地上的泥沙,随后将地上那层浮沙浮泥全部扫走,地面惊心怵目的血迹露了出来。
他蹲下去嗅了嗅地面,“这...似乎是人的血。”
佩金冲过来,“这么多的血...那世子他...”孙希文看着她,“钟姑娘,请你做好心理准备,若这次世子遇难,恐怕不止是你和侯府,届时京中将会大乱,而你...恐怕也活不到回京那一天。”
他说完,又紧张地四下去找了。
佩金一直听不懂他的话,但能隐约感知,傅鸣玉的命,关系着许多重大的事情,他一定不能有事。
在山上一直找傅鸣玉的下落,孙希文已经去信加紧派自己手下前来一并找。
从早上又找到日落。
佩金完全不敢松懈,哪怕是找到人以后,有可能继续被他关困,但现在这件事关系重大,她不能只想到自己了。
“傅鸣玉!你在哪里?你听见了吗?听见了就回我一句啊...”佩金喊得已经有些声沙,光顾着找没看脚下的路,一个不慎就被地上石块绊了一下,整个人顺着草坡下滑,她吓坏了,手抓着草坡的草,一直滑到河堤边,差一点就要掉下去。
她松一口气,抬头时才发现,有人抓住了她的手。
“你不是...不要再看见我了吗?”傅鸣玉头发垂散,身上衣裳有些破碎,脸上都是细碎的伤痕,可那清绝美伦的五官,却依旧能轻易吸引人目光。
佩金惊怕的心缓缓平静下来,在河岸边爬起坐下,“世子...你还好吧?既然你无事,为何不出去?要躲在这里?”
傅鸣玉对她一笑,“你不是不高兴我出去吗?”
“我若出去了,你见到我,又该躲着了。”
佩金皱了皱眉,“你到底怎么了?手腕伸出来我把一下...”他出奇听话地给她伸出手腕,眼神一直在她身上。
“比昨日所受的伤要严重了,但是只要调养好就没事。”佩金边把脉边道。
“世子,其实...只要你答应不把我抓到身边拘着,我就再也不躲你,我们的恩怨就两清,如何?”
佩金见他比较平静,以为可以跟他谈判了。
谁知他眼睛一直看着她,河岸风轻轻拂过,他轻笑着摇了摇头,执拗道:“不可能。”
佩金眉心紧蹙,“不可能?为什么?你还恨我?”
“不,我不恨你,我只恨我自己。”他道。
“那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她皱眉。
“因为,”他一直在微笑,也一直在看她,“我忍不住。”
“什么?”
“我忍不了你不在我身边。”
“那...我暂时待在你身边,但你不能碰我,可以吗?”
“这个...也做不到。”他还在看着她。
佩金渐渐恼怒起来,“你根本就没想过放下这段仇怨,那你还假惺惺做什么?”
“我们之间...没有仇怨,从来没有,我只恨我自己,可是我却...让你恼恨上我了。”
他道,“我忍受不了你不在我身边,忍受不了不去碰你,所以...除非你把我杀了,不然...”“不可能。”他笑道。
第78章 就这么混账,改不了了...……
佩金听到这里,几乎是马上,就抄起地上一块尖石,抵在他喉咙,“你不要这么欺负人!”
“也不要以为,我真不敢杀你!”
傅鸣玉没有反抗,从头到尾眼神都在她身上,不曾离开。
他笑道:“我没有那么以为,我说的也是真的,没骗你...”“我这人,就只能是这样了,若我一日不死的话,我都忍受不了自己不去碰你。”
“你...你混账!!”佩金狠狠扇了他一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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