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花似玉的少女闭着眼抽泣,伤心得似是要背过气去,任谁瞧着,也难不动恻隐之心,
可祁凡并非常人,原是耐着性子替她拭去泪珠,可那泪珠却似是永远擦不尽,源源不断地从眼角溢出……
男人眉间的褶皱越发明显,到最后已是耐心告罄,随手便扔开了沾湿泪水的手帕,掐着她的下颌,冷着声色。
“再哭,是还想被咬?”
少女忽地怔在原处,哭哭啼啼的声音也在瞬间止住。
祁凡微抿唇角,满意往后靠在引枕上,臂弯里的姑娘也随着他的动作栽进他的怀里。
随着一声轻软的嘤咛,他拧着眉头,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狭长眼眸赤红一片,两旁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脑中又闷又涨,他已经记不得有多久没阖过眼了。
再是疲惫至极,也难以入眠。
只要一阖上眼眸,便不受控制地浮现起那张娇艳的瓜子面。
少女乖乖巧巧,怯怯地唤他一声二皇子哥哥,他还未来得及应答,少女却忽地泪眼婆娑,啜泣出声。
问他,为何不早些来救她?
男人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掌下不自觉加大了些力道,嗓音沉闷:“再敢逃,废了你的腿。”
除了缓缓升起弥漫的青烟,屋内安静无声。
祁凡黑眸微垂,能见着的只是小姑娘乌黑的发顶。
他抬手捏起她的下巴,少女抬脸地瞬间,一张脸早已涨得通红。
男人咻地沉下脸,指尖加大力道,捏着她的两颊:“吸气。”
望着他的桃花眸泪睫涟涟,满是倔强。
祁凡眯了眯眼,轻嗤一声:“胆儿的确不小。”
含糊的话音还未落,他便对准那两片樱唇覆了上去,有了他的刻意引领,姜灼璎总算是恢复了原本的吐纳。
一张小脸面若桃花,依旧绯红,却不似方才那般是刻意屏息所致的涨红。
眼下的她两颊酡红,泪眼迷离,哪怕眼前之人是石头心肠,也能使之软化。
她方才憋气儿的时间不短,这会儿可劲儿地呼吸着,胸脯起伏明显……
男人侧首看了一眼燃烧着的香炉,捏了捏指下柔软的脸蛋儿:“是因何屏息?”
怀里的小姑娘轻哼一声:“不哭了,不要被虫咬。”
祁凡抿了抿唇,再度垂眸的眼神意味深长。
“我是谁?”
“……二皇子,资质平庸不堪重用的冷面煞神!”
话落,唇瓣再一次落入某人口中……
姜灼璎拧着眉,紧盯着不苟言笑,眉眼深沉的男人:“你……”
“是惩罚。”男人指腹揉着她的唇角,板着脸解释。
惩罚?
少女眉头拧得更紧,还未想明白究竟因何瑶惩罚她,又迎来了下一个有关她的问题。
“是因何接近我?”
姜灼璎咬了咬唇,看向对方的眼里有着些许嫌弃:“当然是接近你,利用你探听府中的消息,为娘亲报仇!”
话落,唇瓣又被人轻轻一咬……
男人沉着脸解释:“也是惩罚。”
“为何突然离开?”
少女捂着唇毫不犹豫:“当然是得了真相,要赶紧回府部署,替娘亲报仇!”
男人闭了闭眼,呼吸加重,这一回他桎梏住怀里的甜美,狠狠欺负了她……
待他再直起身,怀里的姑娘眸中闪着泪花儿:“也是惩……惩罚?”
……
不知提出了多少问,男人已经面若锅底,额角的青筋时不时地跳动,拉扯着他某根神经。
强忍着撕裂般捣搅的头痛,他睨着怀中气喘吁吁的姑娘,黑漆漆的眸中死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阿灼可有心仪之人?”
“心仪之人?”
少女因着那香的缘故,察觉不到眼前人的情绪变化,听到了问题,便想尽力地回答。
祁凡睨着一脸茫然懵懂的姑娘,胸口的跳动火速下坠……
他敛下双目,遮住眼里的情绪,自嘲了一声,眼神转而变得凌厉。
有如何?没有又如何?
“二皇子哥哥……”
绵软柔和的音色忽地拉扯回了他的思绪,男人漠着脸垂眸。
“……我,我的心仪之人。”
“嗯?”男人瞳孔微张。
“哎呀……”小姑娘红着脸望他一眼,“我的心仪之人呀,应当是二皇子哥哥?”
话还未落,至于她颈后的大掌蓦地加大了力道,带着她往前扑……
姜灼璎眼疾手快地捂住唇,语气又慌又急:“我不……不要惩罚了……”
不容置疑的力道拨开她捂着唇的双手,男人的语气不容置喙:“不是惩罚,是奖励。”
“奖励?”
桃花眼瞪圆的同时,四唇相贴,辗转研磨……
至于为何小姑娘的回答里带着不确定的疑问,他皆可以忽略不计。
只要她说了,他便信。
第78章 相看 姜灼璎醒来的时候,正靠在马车的……
姜灼璎醒来的时候, 正靠在马车的软垫上,睁眼便是祥月及祥星焦急的面庞。
“姑娘?您终于醒了!”
祥月差点儿喜极而泣,忙递上一旁的茶水:“小姐您先润润嗓。”
姜灼璎靠在一团柔软里, 揉了揉太阳穴:“怎么回事儿?”
她能记得的便只有方才马车停下, 自己便失去了意识……
“奴婢们也不知, 醒来的时候便见小姐您晕倒在车内, 还好咱们皆相安无事, 这马车也在原位,无咎说这巷子有异, 应是被人做了局,可这人的目的应不是咱们……”
耳边传来祥星温声回禀, 姜灼璎撩开窗帘,天色已黑, 巷中已经有了不少宵夜的摊位,也时不时有着往来的三两人群。
瞧着倒是一派平和, 并无异常。
“小姐?咱们还去镇国公府吗?”是祥月的小声询问。
姜灼璎放下窗帘,阖上双眸摇头:“不去了,回府。”
“是!”
随着车外一声清脆的回应, 马车掉头回府。
姜灼璎闭目养神, 任她如何努力回忆,也压根儿记不得方才晕倒之后发生过的事情。
即便表面寻不出破绽, 可她心里知晓,方才定是有人刻意为之。
阻拦她去见姜莹?
大伯母已经被刑部带走了, 那此人又是谁?
脑中划过一个人影,少女下意识将此拨开。
怎会?
若是他,又怎会做这种偷摸之事?
再者,阻拦她去见姜莹, 对他又有何好处?
脑中思绪翻飞,理不出头绪,她就这样靠在软靠上缓缓入眠。
……
“姑娘?姑娘您醒醒?”
姜灼璎被唤醒,迷迷糊糊揉着眼:“又怎地了?”
“国公爷正等着您呢!”
困意瞬间消散,少女眼神变得清醒:“好,我这就去。”
……
“祖父说的是如今的刑部尚书,萧危?”
老国公点头:“萧危出身新科状元,如今在朝中更是炙手可热,阿灼以为如何?”
姜灼璎缓缓敛下眸子,她心里所想到的第一人,竟是那张眉眼深沉、面色冷淡疏离的脸庞。
少女轻微摇了摇头,莫再想他了,是谁也不可能是他。
“阿灼瞧不上他?”分明是问句,可语气微沉,声色俱厉。
姜灼璎微僵。
“此人才略过人,年纪尚轻却深谙权术,深得圣心,前途不可限量。”
老人的语速缓慢,每一声却都是不容置疑的压迫。
少女埋着头:“我……”
“来瞧瞧,这是萧大人的画像……”
“听张历所言,你们年轻姑娘皆欢喜俊俏公子,这位萧大人可是长得不赖。”
姜允挥了挥手,不远处立着的张管事立即送上了一卷轴。
姜灼璎藏于桌面下的双手蹂躏着裙摆,转眼间卷轴便已在她眼底展开。
此人眼窝较深,薄唇如刃,肃着一张脸,晃眼间真有两三分相似。
瞧见明显盯着画像出神的少女,姜允乐呵呵笑了两声,蓦地打断了姜灼璎的思绪。
“祖父……”
“呵呵,祖父可是没有妄言?”
姜灼璎:“……”
“阿灼,最主要的,萧危已在祖父面前表过态,会对你好。”
姜灼璎心里一沉,知晓这门亲事已是推脱不了了。
“祖父……阿灼还不想这些……”
即便是心中有数,她也还想再尽力挣扎一番。
“胡说!”老人霎时沉了脸。
“别人不知,祖父可是知晓阿灼心里机灵得很,如今我瑞国公府的情形……怕是气数已尽。”
姜允忽地又重重咳嗽了几声,姜灼璎立即站了起来,她眼眶咻地变红:“不会的……父亲他,父亲他说不准还活着呢!”
老人略带深意地看她一眼,将手帕递给张历:“即便是铮儿还活着,这门亲事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