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祁凡却忽地站起身,又转过身来托抱住她的后腰将她送入座椅,只一个眨眼间,二人就调换了位子。
姜灼璎整个人陷入了圈椅中,男人双臂撑在她的两侧,往前是熟悉的甜凉交织的香味,抬眸便是他黑沉的双目。
她完全陷入了他的世界。
祁凡忽地低头,轻吮了她的唇瓣,一触即离。
“孤说的不是这儿的真心。”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路径下巴、脖颈……来到了她的左前胸处。
“是这儿。”
他嗓音沙哑。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姜灼璎便感到自己的心跳在瞬间加速。
“噗通噗通噗通~”就跟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似的。
“殿下这是何意?”她下意识反驳,“臣妾的真心当然是出自此处。”
“阿灼。”
男人紧盯着她唤她的名字,嗓音微冷。
“孤的意思,你明白。”
姜灼璎眉心一跳,垂下了眼眸,烦躁不已。
祁凡怎会突然说出这种话?
这种话,不该出自他这个太子的口中。
成婚于他来说,有两三分真心,便是足矣。
余下的便应是利用、掌控、报复……
她想当好这个太子妃,同他顺顺当当走下去,可这并不代表她贪恋他,更不代表她想要独占他这个人。
她更想做的,是为爹爹和承允解困,继而帮扶瑞国公府。
想到此处,她微微抬起眼型娇媚的桃花眼,茶色眼瞳中映出男人高大的身影。
伸出细白的指尖拉扯住他胳膊上的布料:“太子哥哥,阿灼懂你的意思,可阿灼说的也是真的。”
她微微低头看了眼,复又抬头:“若非不是真心,我这心口哪儿能跳得这般厉害?”
“太子哥哥若是不信,你摸摸?”
第107章 较劲 说罢,她抬手覆住他的手背,便想……
说罢, 她抬手覆住他的手背,便想要将之往自己心口上挪。
可无论她如何使劲儿,男人也纹丝未动。
不仅没有顺着她的意思, 甚至直立起身, 收回了手……
祁凡负手而立, 站在姜灼璎的身前。
姜灼璎敏锐地发现, 今日的他比起以往都不一样。
在说出那番话之前, 她也对他的反应也有所预料。
或是面色淡淡,或是沉着脸不满想要教育她, 又或是以行动代替某些蠢蠢欲动的想法。
可……不该是这般——
微拧着眉心,整个人就像是覆了一层冷雾, 眼底除了惯有的冷沉,姜灼璎甚至能从中看出一抹失落。
这种失意的神情, 她从未在他的脸上见过。
他历来是成竹在胸的。
她心下微怔,讷讷开口:“太子哥哥, 你没事儿吧?”
男人已经背过了身,他的背影高大颀长,彼时姜灼璎的眼里除了他带来的阴影便没有其他。
可她许久也未听见男人的应答, 直至房门阖上的声音。
祁凡走了。
姜灼璎皱眉, 房门忽地又被打开,她迫不及待望了过去, 并非她预想中的那人。
祥月和祥星疾步走了进来。
“姑娘,殿下说是有紧急的事务先去处理, 将裴侍卫给留下了。”
“姑娘,您可还想要去哪一处?咱们这都出府了,也可去别处瞧瞧。”
祥星默了默,突然提出:“去缘宝楼如何?”
“那儿有什么去的?缘宝楼的好东西哪一次不是送来让小姐先挑的?”
“那去选几身冬日的衣裳?”
“前两日绣娘不是才到府中来量过身形, 咱们小姐可不缺衣裳。”
……
姜灼璎静静听着两个丫鬟出着主意,接着又一问一答的否认。
他是因着自己的回答才生气了?
不不不,那意思也不像是生气,倒有点儿像是……心寒。
是了,就是心寒。
她不过是顺着他的话答复的,又何至于给她摆脸色?
姜灼璎往门外看了眼,正巧望见了守在外头的裴云。
说来这裴云也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近日明显对她家祥月脸色和煦了不少,还总是在暗地里献殷勤。
她没戳穿,却并不代表不知晓此事。
姜灼璎偏过头:“祥月,上回给你说过的蒋励和李云,你考虑得如何了?”
祥月霎时转过头来,眼眸微张,瞧上去有些惊讶。
“小姐?您怎地又提及这一茬儿了?”她压低了声音。
“怎么,我提不得?他们二人可是已经禀过太子殿下了,这不得赶紧给人一个回信儿?”
祥月顿时有些急了,什么回信儿,那回信儿不是老早就给了的?
她下意识瞄了一眼门外,便见方才还立在更远处的裴云,不知何时竟已经立在了门口。
“去,关门。”
正当祥月愣怔之际,耳边便传来了姜灼璎的吩咐声。
“是。”
祥星忍住笑意,快步前去阖上了门。
等房门阖上,祥月这才小声地开口:“小姐,上回咱们不是都说好了,怎地又提什么回信儿了?”
之前在围场的时候,自家小姐便已经提过此事,按当时的意思,这事儿暂且就搁置下了。
待日后有更合适的再说,眼下怎地又旧事重提了?
姜灼璎看她一眼,指了指房门的方向:“老实交代,同裴云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这段日子她一直没过问,就是怕打搅到祥月的态度,可这会儿也是时候问一嘴了。
毕竟祥月是她看重的身边人,不能不明不白就被狼给叼了去。
祥月听了这话愣了愣,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她的用意。
她轻叹一声,垂下眼眸:“裴侍卫的确是改变了心意,可奴婢已经不愿再信他了。”
姜灼璎顿时来了兴趣,她示意了一眼身侧的圈椅:“坐下再详细说说。”
祥星也适时过来添了茶,又试了试几碟点心的温度……
经由祥月的一番诉说,姜灼璎大概明白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原来前些日子祥月摔断的那枚玉佩是幼时裴云送给她的,只不过由于祥月那时太过年幼,便忘了这玉佩的来历。
裴云是因着家中灾荒,父母双亲逝去,跟随同乡长辈到洛京来投奔亲戚的。
可那长辈投奔的亲戚没能收留他们,便想着将裴云卖给人牙子赚取银钱。
后裴云从中逃脱,去到了城外村落,得了祥月一家给他的吃食才得以活下来……
按年岁来说,裴云比起祥月应当大个五六岁,可那时祥月还是个孩童啊。
“他说是想寻到救命恩人报恩。”
姜灼璎睁大了眼睛:“报恩就想着娶你?若这恩人是别人,那他也会娶别人?”
祥月抿了抿唇:“因此奴婢只感到心寒,过往那会儿就只当是奴婢会错了意吧。”
“奴婢要嫁的夫君,必须是一心一意爱护奴婢的!就像无咎待祥星那样。”
心寒?
姜灼璎微忖,多问了一句:“你心寒,是因为觉着裴云并非真心欢喜你?”
祥月点头:“他变了态度,只是因着那枚玉佩,奴婢不稀得那样的感情。”
姜灼璎也跟着点了点头表示了然。
祥月的想法,是否也就是祁凡的意思?
可祥月只是一个普通姑娘家,有这般想法再是正常不过,祁凡是皇室中人,如今又是这样的身份,哪儿能有这样女儿家的想法?
姜灼璎拿不准他的意思,平日里她都是差不多地糊弄过去,可今儿却是糊弄不过去了。
“小姐?您是想回府去还是去别处瞧瞧?”
姜灼璎默了默:“回府去吧。”
脑中又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方才男人失落的眼神,她抿了抿唇抬头。
“方才殿下有无去见林姑娘?”
祥星和祥月同时摇头:“当然没有!”
祥月又迫不及待补了一句:“不仅是殿下,就连楚公公也没去请林姑娘呢!”
姜灼璎微怔:“楚一心也没去?”
“是呢。”祥月重重点头。
末了,她又小心补了一句:“楚公公出了门就守在了门口,压根儿就没下楼呢。”
姜灼璎心里真有些复杂了。
“罢了,咱们还是去缘宝楼吧。”
……
姜灼璎在缘宝楼带了一顶发冠回府,发冠是男子所用,碧玉镶金。
以往还是二皇子时,他便十分低调,没戴过这样的样式,成了太子后,便有尚服局打理衣着。
许是知晓他的性情,发冠的式样也多是偏简单低调。
这样华丽的式样,祁凡从未佩戴过。
回到太子府,让姜灼璎吃惊的是,楚一心竟在大门口候着她。
“楚公公?”
“哎,娘娘可否借一步说话?”楚一心微弓着腰,神态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