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帐外传来迟疑的男声:“……正是,不知姜姑娘是因何询问此事?”
姜灼璎又轻咳了两声:“余大夫不必多虑,二皇子殿下既救了我,我自然是想报恩的。”
她默了默又道:“我身旁有一丫鬟,极擅养鲤,若是二皇子有用得着的时候,还请随时吩咐。”
祥月诧异地望了一眼丝罗床帐的方向,她们家小姐身边何时有了这号人?
庄子中唯一的一方池塘内也只种了些芙蕖,哪儿来的鲤?
“姜姑娘的意思,待某回去定会如实禀报给二皇子。”
姜灼璎捏了捏手帕,知晓此事不能在面上太过急切,不然容易被人看出端倪。
她点了点头:“嗯,那便劳烦余大夫了。”
“如此,姜姑娘既已无碍,某便回府了。”
姜灼璎看向祥星:“祥星,送送余大夫。”
“奴婢晓得。”
二人接连着退出去,直到房门‘嘎吱~’的一声响,姜灼璎唰地拉开了床帐。
“快快快,祥月,快去库房取些金玉珠宝出来,我记得库房中有一尊“鲤跃龙门”?”
“……啊?”
祥月满面疑惑:“姑娘您这是要做什么?”
姜灼璎已然下榻趿上了绣鞋,她一面扶着床沿站了起来,下一瞬却差点儿腿软倒地。
“姑娘!”
祥月飞奔而至,扶住了她的胳膊:“姑娘您如此慌乱作甚?小心着些。”
到底是太久没能在这地面行走了,姜灼璎轻叹一声,又放松坐在了床沿上。
她拍了拍祥月的胳膊:“你先去做我方才吩咐你的事,记得除了那尊‘鲤跃龙门’,其余地皆挑选些贵重的小物件儿,待会儿得送去二皇子府上。”
如此一说,祥月便懂了。
原来是要送到二皇子的府上去,姑娘的救命之恩确实需得好好答谢!
她点点头,一脸的慎重:“奴婢晓得了,姑娘您好生歇着,奴婢这就去!”
待祥月去库房忙活了一通,精挑细选了好些东西回来之时,却瞧见自家姑娘坐在妆奁前,而她身后的祥星却在给她梳着双螺髻。
姜灼璎已经在铜镜中瞧见了祥月大惑不解的眼神。
她微侧过头:“都挑好了?”
祥月点头,往一侧跨了两步,将身后的东西显露出来。
姜灼璎一眼扫过去,点点头还算是满意。
祥月是按照她吩咐办事的,除了那尊显眼的玉雕,那便是一些精巧的小物件儿。
有笔托、玉佩、扳指、砚台……
选这么多的小物件儿,并非她吝啬,只因待会儿她得亲自将这些送到二皇子的住处。
若是太重了,她可压根儿抱不动……
“姑娘,您这是在做什么?”
祥月上前几步行至姜灼璎的身前:“您为何要挽双螺髻?”
姜灼璎神神秘秘看她一眼:“待会儿我会离开这庄子,前去二皇子府上,还得在二皇子府上住上一段时日。”
“你们俩将这庄子给我守好了,吩咐底下的人,不得透露半分我离开的事。”
“什么?”
祥月瞪大了眼,只下一瞬瞳孔便盛满了惊慌和无措:“姑娘您怎能!”
她忽地又压低了声音,捂着嘴:“姑娘您怎能……怎能……这样?”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未能将自家姑娘要做的事儿给复述出来。
这实在是荒唐!
若是大人知晓了,她和祥星的一顿板子怕是少不了。
且这顿板子,怕是姑娘也得挨!
姜灼璎压低了声音:“你二人小声着些,我中了毒这事儿,已有了些眉目,现下我是去查清心中所虑的……”
她随意忽悠了一番,总归没将自个儿曾变成赤鲤的事儿说出来。
此事太过匪夷所思,尽管她信任祥月和祥星,可让太多人知晓也并非是好事。
“总之,你们是信我的吧?”
祥月和祥星对视了一眼,纷纷点头:“姑娘,哪怕让奴婢们为您豁出性命,奴婢们也是愿意的。”
姜灼璎挥了挥手:“日后不许说这些不详的话,跟着我自会让你们有好日子过的。”
“庄子上皆是我信得过的人,你们务必守好我离开的消息……”
姜灼璎已将自己能考虑到的事皆嘱咐了一遍。
“另外若是这庄子里出了事,又或者是国公府出了事,祥月你便亲自来二皇子府上寻我,就说……就说是姜姑娘寻我回来问话。”
“知晓了嚒?”
祥月咽了咽口水,点头接下了这项重要的任务。
姜灼璎将诸事安排好,便让祥月驾马车送她去了桂花林。
……
马车停下,祥月扶着她缓缓下来,转头又将那尊“鲤跃龙门”放到托盘上,再加上那一堆零碎物件儿。
她犹犹豫豫还未将托盘递给姜灼璎:“姑娘,您身子还未恢复,不若奴婢送您过去吧?”
姜灼璎透过隐隐约约的桂花林,瞧见了那方简约朴实的宅子。
她摇摇头:“不必了,你快些回去,记得同祥星一道办好我吩咐过的事。”
祥月点头应好,又忧心忡忡地望着自家姑娘愈来愈远的背影。
……
姜灼璎端着托盘,缓缓朝那桂花林中的宅子行去。
离得越近,她越能听见院中的喧闹吵嚷声,似是出了什么迫切不已的大事。
她忽而想起了灼灼,心中也随之升起了一股不大好的预感。
心中越是着急,脚下的步履也就越快。
在距宅院的门口约摸十丈之距,她被两名持刀侍卫拦下。
姜灼璎微怔,是了,这也本是她意料之中的事。
“姑娘,此地你来不得,还是快些回去吧。”其中的一侍卫面无表情道。
姜灼璎缓了缓越跳越快的心跳,故作慌张惊惧地抬起了头。
她满脸的胆怯害怕,嗓音细软:“两位大人,奴婢,奴婢是姜姑娘遣来给二皇子殿下送贺礼的。”
“还望两位大人通融一番。”
二人看清了姜灼璎的脸皆愣了一瞬,继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目光中识出警惕。
“姜姑娘?哪里来的姜姑娘?”方才那侍卫拧起了眉。
殿下向来不近女色,身旁也未曾有过女人。
这位突然出现的女子长相这般妖娆娇艳,简直就是迷惑人心神的妖精,根本不似真正的丫鬟。
难不成这是三皇子使的美人计?
想到此处,他捏紧了手中的刀柄,更是冷硬着一张脸:“勿论你是谁,此地也不是你能进得了的,若还想保住性命,便赶紧着离开!”
姜灼璎握紧了手中的托盘,她抿了抿唇,颤颤巍巍地打着商量。
“两位大人,小女子并未说谎,二皇子殿下曾遣余大夫前去救治我家姑娘,也就是前两日的事儿。”
“不知余大夫可在府中?烦请二位大人一问便知。”
依姜灼璎的想法,只要跟那位余大夫稍作对峙,那她的身份便能得到认证了。
可她万万没料到,余季压根儿没回此处院落!
于是她话音才将将落下,便听见‘锵~’的一声。
下一瞬那出了鞘的刀刃便压在了她脖颈处。
姜灼璎手中一颤,那一托盘的物件儿便随着托盘摔落在地。
紧接着又是‘啪嚓~’的碎裂声。
姜灼璎没敢低头,但也知晓那尊玉雕的鲤跃龙门必是已经碎了。
“何人派你来的?你又是从何处探听得知余管事的行踪?”
谢凌震惊不已,同时双目也发着亮光。
只要他将此美人奸细捉住,再询问出背后之人,那不就是立了一功?
日后说不准也能在殿下那儿留有姓名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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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绿茶初见端倪
第12章 奴婢能救灼灼 姜灼璎僵着身子不敢乱动……
姜灼璎僵着身子不敢乱动,刀剑可是不长眼。
她长这么大,还从未被人这么挟持过。
少女瞧上去被吓得瑟瑟发抖,面色惨白,可她心里却在冷静分析着当前面临的状况。
若她咬定自己是“姜姑娘”派来的,那侍卫又不信她,一刀刺了下去……
那她焉能还有小命在?
刀架在她脖子上的侍卫朝另一个侍卫使了个眼色。
后者点点头,随即从怀中掏出了一根麻绳。
瞧上去比姜灼璎的拇指还粗。
他绕至少女的身后,正欲将她的两只手腕捆绑起来。
后方忽然传来了一尖细的嗓音:“这是怎的了?”
是二皇子身边那个太监的嗓音!
姜灼璎的瞳孔微睁,还未来得及开口,又忽觉脖颈处传来刺痛。
“老实点儿。”谢凌沉着脸吓了她一声。
将少女吓得浑身僵硬,他这才收了手,朝着正前方抱拳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