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着泪的桃花眼,内里的惊惧很快转变为一丝希冀,再又转换为失落……
她规规矩矩跪坐在地,紧紧咬着唇角,似是在用尽全身力气忍着眼泪:“奴婢……奴婢见过二皇子殿下,呜呜……”
四周一片寂静,悄无声息,这跟姜灼璎所预料的不同。
怎地不问她呢?
她哭得这么可怜,就不问问她为何哭?
姜灼璎呜咽几声,又并紧双腿垂下头,坐在自己的后脚跟上,心中疑惑不解。
不是说欢喜柔弱胆怯的女子嚒?她还不够柔弱胆怯?哭得还不够狠?
“为何会在此处?”
男人终于吭了声,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冽。
姜灼璎心里松了口气,赶紧吸了吸鼻子,声音楚楚可怜:“回禀殿下,奴婢……这是去往洛京城的路上。”
又是一阵沉默。
姜灼璎埋着头,盯着自己裙摆上的褶皱,上头已经裹上了沙土。
这男人每说一句话,都得思虑这么许久嚒?
惹人心烦又心焦。
楚一心转身瞅了眼自个儿的主子,又是抿着唇一脸漠然的样子。
他略一思索,所幸自个儿帮主子问出了口:“你家小姐未安排马车送你前去?这光靠两条腿儿走着,得走到什么时辰去啊?”
他这话音一落,跪坐在地上的少女却又是浑身一颤。
楚一心皱眉回忆,他方才也没恐吓这丫头吧?
姜灼璎弯着腰,更显得瘦弱可欺了,她噙着泪哑着嗓子。
“是奴婢做错了事,小姐她……总之,总之奴婢日后就不再是小姐身旁的人了。”
她说完这句话后,似是伤心到了极致,已经压抑不住自己的哭腔,竟就这样开始抹起了泪。
楚一心皱眉,此番话的意思已经极为明了。
这丫头虽未明言,可这分明就是被那姜家小姐赶出了府的意思。
他又侧眸看了一眼自己主子,依旧是那副冷面心肠……
楚一心轻咳一声。
“咳,那江姑娘你这是去洛京城做什么?怎地不自个儿雇一辆马车呢?”
主子爷没开口,他自然也只能继续有的没的搭着话。
可他这话问出口后,地上的少女却迟迟未曾作答。
“江姑娘你这是……”
不知何处来的一阵旋风突然升起,将姜灼璎手边的包袱吹开,里头的手帕忽地被风卷了出来。
少女一惊,又赶紧起身追逐拾捡。
可她一个弱女子,动作再快又如何能快得过这一阵旋风?
手帕随风而散,终是散落了一地……
少女慌慌张张追了几步,最后又跪在地上,一面哭一面拾着手帕。
男人那张神似冰铁面具的脸庞总算有所裂痕,他拧着眉:“你这是”
可他这话还未说完,便被忽然回首的少女给打断。
姜灼璎抓住时机,忽然间回眸,泪珠争先恐后地从眼眸中溢出。
似是委屈羞恼到了极致,终于忍受不住了,娇着嗓子哭。
“奴婢是去城里变卖这些手帕的,离了庄子奴婢便无处可去,手头也拮据得很。”
“若是不将这些帕子卖了,莫说雇马车的银钱,奴婢连住店的银钱也拿不出!”
待她说完这番话,才终似是脱了力,又鼓着勇气抬起通红的双眸,同那双淡漠的眸子相撞,嗓音绵软可怜。
“殿下还请移步。”
男人眉心咻地一跳,他往后退了一步,跪坐在地上的少女捡起方才被他不慎踩到边角的手帕,哭得比方才更伤心了。
她喃喃自语:“这些手帕也脏了……”
祁凡视线一转,看向一旁被吹开的包袱,里头有几两散碎银子。
他喉结略微滚动,原是想说,她不是已经定了亲?
这般情形,难不成她那未婚夫婿无动于衷?
可少女哭得实在伤心,声嘶力竭,似是下一秒就要晕了过去。
这周遭围着太多人,少女埋着脸不肯再抬头,似是为方才的意外感到后悔羞恼。
祁凡示意周围围着的人都退下去。
未几,这一处便只剩下了他和地上的姜灼璎。
男人睨着地上的小姑娘,声音已经不似方才那般淡漠:“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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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狗:她定亲了。
第20章 被抱起来 姜灼璎依旧埋着头,没动。 ……
姜灼璎依旧埋着头,没动。
祁凡吐出一口浊气,上前两步俯身拾起了地上的布包袱。
小小巧巧,轻飘飘的没丁点儿重量。
他捏着包袱直起身,里头却又猝不及防掉出了两片轻飘飘的布料。
男人随手一捞,原以为是两张手帕,可视线不经意地一扫,那上头挂着的系带却让他目光一顿。
姜灼璎埋着头等了一会儿,可身后一直没声儿。
她怕自己作过了头,遂也缓缓转身,悄摸着瞄了一眼身后的情况。
若是二皇子厌了她这般做派,直接转身离去,那她可是得不偿失。
可她瞧见了什么?!!
姜灼璎的脸‘唰~’地爆红,她踉踉跄跄从地上站起身,往男人的位置扑了过去。
“你……你做什么呢?!”
少女羞恼不已,整张脸皆弥漫着绯红,还含着泪珠的双眸怒视着对方。
她不过是让祥月为她收拾包袱,捡了些手帕和碎银子进去。
这小衣她究竟是何时放进去的?!!!
姜灼璎扑过去,妄图从男人的手中抢过包袱。
可也不知是她拉扯的力道太猛,还是男人压根儿未曾松手,那薄薄布料上的系带就这样‘唰~’的一声。
断裂开来。
姜灼璎扯着手上的那截儿妃色布料,不受控制往后仰躺着倒下去……
“救……”
她还未来得及惊呼出声,腰间便被一长臂箍住。
姜灼璎又再一次往前扑,这回她直接扑到了男人怀里,甜凉交织的沉香味瞬间充盈了感官。
“我,你……呜呜……”
姜灼璎这回是真哭了,她觉着自己当真是受辱!
怀中娇小的一团哭得嘤嘤呜呜,祁凡只觉脑仁儿生疼。
他抿了抿唇,板着脸:“我并未瞧见。”
“瞧见什嚒?”小姑娘哭哑着嗓子。
“你的肚兜。”
怀中的娇软身子明显一僵,紧接着便哭得更伤心了。
男人紧闭着双唇,嘴角抿成直线……
他僵在原地,两只手臂垂落在身体两侧,自己方才竟是脱口而出。
常年冷如寒冰的面庞闪过一丝懊恼。
他略等了几息,可怀中的少女似是水做的,抽抽噎噎,根本没有半分停歇的迹象。
“莫哭了。”
有些生硬,可除了这话,他也不知还能说些什么。
此番场景,他也是第一回 经历。
姜灼璎捂着脸从他怀中退出来,抽抽搭搭,薄薄的削肩还在发抖。
“不是无处可去?暂且可住到我的别院中。”
男人皱额,声色寡淡,听起来并非诚心相邀。
姜灼璎咬了咬唇角:“不必了,殿下本就不喜奴婢,还是莫要勉强得好。”
祁凡闻言,脸色更是沉了几分,抿紧薄唇不再说话。
姜灼璎低头,又要回头去捡她的那些手帕。
她状似无意地抬手,摸了摸发间唯一的一朵珠花,衣袖落下,她手臂上的鞭痕显露了出来。
泛着红的鞭痕,杂乱无章地印在少女的手臂上,颜色有深有浅。
乍一看,受伤的年头有近有远,可就是没断过。
姜灼璎只略微露了几息,时间短了她怕二皇子没能瞧见,时间长了她又怕对方看出端倪。
男人自是瞧见了,他眉目一凛,转而看向了小姑娘的脸。
少女方才哭过,这会儿整张娇颜还泛着红,脸颊上有着错落的泪痕,时不时还会有断断续续的几颗泪珠滑落。
姜灼璎装作不知身后之人的动向,只顾着低头捡手帕……
手臂忽地被人捉住,姜灼璎当即不假思索地挣扎着想往旁边躲:“别,别打我!”
“谁打了你?”
冷若寒冰的一句,让姜灼璎登时停了挣扎,她小心翼翼地抬头,正好对上那双深邃黑沉的眸子。
“是被谁打了?”
男人漠着一张脸,微抿着唇又重复了一遍。
少女似是忽然反应过来了似的,一个劲儿地摇头:“没,没人打奴婢,这是奴婢应受的,是奴婢没能办好差事。”
说罢,她又垂下了头:“殿下不是也曾说过嚒?对待下人就是应当严厉些的。”
祁凡沉默。
“殿下还是放手吧,奴婢还得赶着进城呢。”
“若是晚了,这些手帕就卖不出去了。”
小姑娘的嗓子又柔又哑,柔是她原本的,哑是她哭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