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既说到此处,祁凡又想起了她那未婚夫婿,说不准就住在洛京城内。
男人漠着脸松开手。
姜灼璎将地上的手帕捡了起来,又小心地拍打尘土,再将它们叠好放回包袱里。
眼瞧着包袱里头那件已经断了系带的肚兜,她雪白的双耳又缓缓变得绯红。
姜灼璎咬着唇将包袱收拾好,又起身福了福身:“那奴婢告退了。”
她垂着头转身,身前的男人意料之外地未拦她。
姜灼璎暗暗拧眉,转身的同时又抬手摸了摸发间的珠花。
衣袖再一次滑落,小臂上的伤痕也再度露了出来……
她跟着又抹了抹眼泪,依旧未听见男人叫停她的声音。
她都这么楚楚可怜了,这男人的心是石头做的嚒?!!
姜灼璎愤愤往前行了两步,看来还是得靠她下一步谋略。
若按照她原本的计谋,瞅着不对劲那便会直接装晕。
可现如今她又有了新的主意。
方才这男人分明是留了她,那便证明心中有所松动,可后续又似是反悔了,那便是她做的还不够。
她必须要得到二皇子的信任才行,倘若只是勉强着将她带回府,也并非如她的意。
而今日这个机会,必须得把握住。
视野中娇小的身影渐行渐远,行得虽慢却一直在往前。
从背后看过去,虽极为柔弱,却难掩倔强。
楚一心原还立在不远处吃瓜,当看到自家主子主动捏住了姑娘家的手臂时,他不由得捏紧了拂尘。
可等到最后,那姑娘还是缓缓地行远了……
而主子却还立在原地,望着那抹倩影,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楚一心琢磨了几瞬,还是没能忍住凑上前去:“爷,您怎地不送送江姑娘?”
“她一姑娘家,凭那两条腿儿走到洛京城,也不知得何时去了。”
男人冷着脸睇他一眼:“她不需得我送。”
此话一出,楚一心当即住了嘴。
*
姜灼璎行得慢,一来是她还得回去见祥月,当前走得越多,待会儿岂不是会倒退得更多?
二来是她的确也走得累了。
尘土扬得越来越高,身后的马蹄及车轮滚动的声音也越来越近,二皇子的队伍从她身旁快速掠过。
楚一心透过车厢的窗户一直注视着少女,直到那抹身影缩小成一颗小点儿……
他侧眸打量着主子爷的脸色,张了张嘴,终是没将嘴里的话说出口。
……
姜灼璎眼见着那驾马车消失,当即转身往回走,才走了几十余步,便遇上了赶来的祥月。
“小姐,您怎地没跟着二皇子离开?可是又出了何事?”
祥月上前来接过了她肩上的包袱,又扶着她的胳膊,殷切询问。
姜灼璎呼了口气,又咬牙切齿:“二皇子太难接近。”
“啊?那……要不姑娘跟奴婢回去吧?咱们想其他法子去,今夜奴婢让厨房给您热桂花酒?”
提及桂花酒,姜灼璎舔了舔唇角,可很快她又半眯着眸子:“那可不成,今日我必会让他带我回府!”
瞧着自家小姐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祥月瘪了瘪嘴角:“可是……您今日出门前也是这样说的。”
“这不也没成么……”她小声反驳。
姜灼璎瞥她一眼,又捏起了她的脸颊:“好你个祥月,竟敢拆你家小姐的台!”
“我还没同你算账呢,那包袱里的肚兜你是何时装进去的?”
“小姐,不是不是,奴婢错了……”
祥月边躲边认错,还未说个所以然出来呢,背后又隐约响起了马蹄奔腾的声音。
姜灼璎神情一肃,她这会儿还背对着马蹄声出现的方向。
她赶忙示意祥月:“你快瞧瞧,可是二皇子的车队回来了?”
祥月打眼望了过去,几息后,又慎重地点头:“是的没错!是二皇子的车队!”
方才她一直躲在不远处,是以对二皇子的车队也瞧了个清楚。
姜灼璎忙推了她一把:“快走,赶紧骑着马走,届时别被追上了!”
“……啊?”
祥月忽地被这么一推,往后踉跄了两步,同时也似是琢磨出了两分。
她抱着手里的包袱:“姑娘您这是又有新的计谋了?”
姜灼璎连忙点头:“待会儿无论我做何事,你皆别回头,那都是你家小姐的谋略!”
祥月:“……”
“奴婢明白了。”
她当然不能坏了自家小姐的大计。
祥月抱着包袱转头就跑,又在不远处骑上了马,吆喝着以极快的速度远离……
姜灼璎跌坐在了地上,听着背后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只稍加酝酿,桃花眼中便盈满了泪花儿。
马蹄声在不远处停下,接着便是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江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是楚一心的音色。
他方才又在车里劝说了一通主子,江姑娘可是救过灼灼的人,更何况也得灼灼的亲近。
只派人将一姑娘送到洛京,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不才有了此番的回头路?
姜灼璎充耳不闻,似是谁的话也听不进了,只顾着埋头哭泣。
这声儿,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楚一心心道不好,转身便想请示车内的主子爷。
可主子爷竟自个儿出来了!
男人掀开车帘,只几步便行至了少女的身侧。
姜灼璎只感到眼前的光亮被一片阴影所替代。
“不是要走着去洛京城?”
“这是改主意了,想哭着去?”
男人的嗓音依旧冷漠。
姜灼璎忽而一哽,被自个儿的口水给呛得直咳。
她好似懂了点儿这男人的脾性了。
难不成方才是因着她的拒绝而恼羞成怒了?
是了……姜灼璎忽地福临心至,他喜爱的是温柔乖巧,懂事柔顺的女子啊!
她方才表现得太过刚强,反而是弄巧成拙。
想到此处,她很快便打定了主意,既然这方向歪了,那就得正回来。
姜灼璎捂着嘴直咳,等好不容易咳完,才抬起一双泪眼汪汪的桃花眸:“殿下,我”
她说到一半,忽而又停住了,埋下头又以指尖捏着裙摆,似是极为纠结焦灼。
“说。”
少女似是终于鼓足了勇气,再度扬起天鹅一般的细长脖颈,声音里满含绝望。
“奴婢……奴婢无处可去了……”
男人一眼扫过她的周遭:“包袱呢?”
小姑娘似是已经绝望到了极致,自暴自弃坐在原地。
她哽咽着:“姑娘派人来将奴婢的手帕夺了回去,说是奴婢既做错了事,便该得到惩处。”
“绣手帕用的针线和绣样皆是府里的下人才能用的,奴婢既已离开,便不能以此谋生。”
“可是……可是那些手帕皆是奴婢一针一线绣好的……呜呜……”
少女又开始泪如雨下。
男人拧眉,他看向一旁的楚一心。
后者弓腰:“奴才方才还在远处,的确是瞧见了一人影儿将江姑娘的包袱给夺走了!”
祁凡霎时想起了那包袱里的薄软布料,脸色骤然变黑:“裴云,去追。”
“是!”
裴云拱手,踏马而去。
姜灼璎垂着头紧张不已,她搓着指尖,还望祥月机灵点儿,别被追上了。
“先跟我回府,待裴云回来再行定夺。”
姜灼璎松了口气,这回她可不能再任性拒绝了。
少女俯在地上行了一礼:“多谢殿下愿意收留奴婢。”
她撑着膝头起身。
也不知是否是因着方才行了太多的路,她屈膝行礼之时双腿竟是一软,难以自持地往地上跪倒……
男人手下动作太快,姜灼璎还未来得及惊慌,便已经被横抱了起来。
“……殿下?”她弱弱出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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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莫须有的未婚夫,祁狗评价:不称职
开了段评啦!
第21章 让他喜欢 可神色冷峻的男人并未理她,……
可神色冷峻的男人并未理她,只步履稳重地抱着人往马车的方向走。
楚一心极有眼色地往前小跑了几步,又掀开车帘,堆着笑:“爷,您小心着点儿。”
这可是爷头回抱着姑娘家上马车!
有了第一回 ,这第二回还会远么?
娘娘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啊!
祁凡冷眼睨他一眼,眼神不悦,后者登时敛了笑。
他心中的确不悦,可这不悦并非是对着旁人,而是对着自己。
不过是一时没站稳,可他……
姜灼璎被放下,臀下一沾着座儿,便唰地站了起来。
少女满脸的受宠若惊,声音惶恐:“奴婢多谢殿下。”
祁凡沉沉看了她一眼,旋即转身掀袍坐下:“你是被姜铮之女赶出的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