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不让她先痛快地哭上一番,这眼泪她是止不住的。
“好了,我好着呢,你这眼泪怎地动不动就止不住呢?”
听见自家小姐这般说,祥月有些难为情了,狠狠眨了眨眼,想要努力止住眼泪。
姜灼璎“扑哧~”一声,将手帕递到她手里:“自个儿擦擦。”
她转头看向包袱里的东西,又轻声问:“你每次前来都背着这些?”
祥月重重点头:“是呢,不过这些东西都轻着呢,小姐不必心疼奴婢,奴婢想着您小日子快要到了,且您的月事带也历来都是特制的,近日一直担忧着这事儿呢。”
她家小姐体质特殊,肌肤娇嫩,月事带用的布料得是细软的蚕丝,不能是那些粗糙的布料!
姜灼璎点点头,又将包袱收整好,这才敛下容色:“今日我有要事来寻你商量。”
祥月一怔,也忙肃了脸色,规规矩矩坐下:“姑娘您说。”
姜灼璎组织了一番语言,将自己的计划告知了祥月。
主要内容就是让她回去转告无咎,等到下一个二皇子进城的日子,就让无咎假扮行刺灼灼的黑衣人,届时在后院同她相遇,届时她便出身相救……
演一出美救赤鲤的故事。
“可……”祥月拧着眉头,“如何才能知晓二皇子不在府中呢?”
姜灼璎莞尔一笑,她对此观察已久,已经胸有成竹。
“两日后。”
据她这段时日的观察,她那假哥哥每隔三日便会出府一趟,风雨无阻。
而他上一回出府是昨日。
“你让无咎申时整过来,来的时候穿一身黑衣,蒙好面……”
祥月面色紧张地点点头,恨不得把自家小姐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背下来。
事情交代完,姜灼璎抱着包袱回了别院。
已是近午时的时辰,她正纠结着要不要到大冰碴子那儿去露个脸,可阿六已经先一步转告了她。
说是让她暂且不必去正房当值了。
姜灼璎:“???”
少女紧蹙着黛眉,一张瓜子面满是疑惑:“为何?”
阿六的面色倒是没什么古怪,只说这是楚公公说的,她来这儿已经近一月了,给她两日假休息休息。
听了这话,姜灼璎更是一头雾水……
昨儿她向楚公公告假之时,对方分明还不怎么情愿,怎地现下就直接给了她两日假?
从阿六这儿探不到缘由,她便小跑着去了正房。
可她还没踏入堂屋呢,便被门口的楚一心给拦了下来。
少女脸颊微红,小声喘着气:“楚公公,听阿六所说,殿下给了我两日假?”
楚一心点头,依旧似平日那般笑呵呵:“正是,江丫头你莫要多虑,爷这是心疼你呢!”
姜灼璎自是不能信这种哄骗她的话。
心疼她?哄小孩儿呢!
大冰碴子突然不见她,这其中必有古怪。
她大事在即,可不能生出差错。
少女一脸的急色,眼角绯红,似是要当场急得流眼泪:“楚公公,你就实话告诉我吧!”
“是我做错什么惹怒了殿下?”
“还是说殿下恼我今日出府去了?”
瞧这可怜样儿,楚一心顿时生出了恻隐之心。
他拧眉,拍了拍姜灼璎的胳膊:“你啊,就安心回去歇着。”
“至于爷……”
他望了一眼书房的方向,随即压低了声音:“有咱家在,江丫头你隔两日必定能回来!”
姜灼璎眨了眨眼,瞧楚公公这架势,跟在她跟前拍着胸脯保证似的。
作者有话说:也不知道璎宝这回的诡计能不能顺利实施……[托腮]
第43章 受伤晕倒 他既说了这话,她也不能打人……
他既说了这话, 她也不能打人的脸。
于是少女只得乖巧点头:“我明白了,若是二皇子哥哥,不, 若是殿下有什么吩咐, 您可得告诉我呀。”
楚一心怜爱之心泛滥, 望着少女依依不舍, 一步三回头的娇小背影, 他紧紧捏着拂尘回了书房。
男人正立在案旁,快速浏览手中的一沓信纸, 觉察到愈来愈近的脚步声,他并未抬头。
“拦回去了?”
楚一心点点头, 嗓音里带着怜惜:“哭着走的!这可人怜的样儿,爷您是没瞧见喏!”
祁凡淡淡瞥他一眼:“出去。”
楚一心嗓门儿一噎, 一甩拂尘转过身,嗓音多少带着些不满。
“您日后若是后悔, 保不准就来不及了!”
他放下狠话,头也不回出了书房。
立在原地的男人缓缓捏了捏眉心:“……”
手中的一沓信纸重重抛在桌面,前头几张信纸飞扬开来, 可也无人在意。
视线移向那张稍矮些的书案, 仿佛娇俏的小姑娘还坐在那处,埋头皱着脸一顿苦写。
她时不时抬头望一眼他的脸色, 又捡着空隙小心咬下一口糕点……
这段日子,倒是将她养得少了几分乖巧, 多了几分娇纵。
“哎哟,这江丫头特意买的茶怎地就没了?”
外间又传来楚一心隐约的尖细嗓音。
男人微怔,抬手捏着眉心,眼里闪过一抹自省。
他最擅的应是克制。
*
姜灼璎多少有些心慌, 她已经两日没见那个冷淡的男人了。
男人心果真难测。
前几日还巴巴地哄骗着她唤哥哥,亲手替她敷脚腕,转眼就避她如蛇蝎。
也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
她不过就想当一个得主子信任的好丫鬟,怎地就这么难?
日子转瞬便到了她的“大计之日”。
祁凡几日没理她,她也曾犹豫过,是否要将此计推迟。
可转念一想,依原本她所计划的,这本就是必胜的一击。
若她舍身救了灼灼,他总不能再接着不见她了吧?
申时,是她悉心挑选的好时辰。
这个时辰,后院几近无人,届时也方便无咎逃离。
姜灼璎掐着时辰去了后院,她蹲在岸边,盯着池中欢快游来游去的大肥鲤小声咕哝。
“灼灼啊,你的主人怎地能这样?”
“你可知你的主人是这般翻脸无情之人?”
“你主人可真不是人!”
……
空中忽地传来了“飕飕~”两声。
姜灼璎神情一凛,她立即抬头,猜想是无咎来了。
可她四周皆望了一圈,也没寻到半个人影儿。
难不成方才只是巧合?
可按时辰来说,也差不多该来了。
总归无咎也是她的人,姜灼璎也并未生出警惕,只再次低头,又朝灼灼招了招手。
“过来,再让我摸摸~”
灼灼身上又凉又滑,可好摸了。
姜灼璎面朝着水池,摸了两下灼灼的脑袋,可后者却突然间“嗖~”的一声沉入了水中。
她心里蓦地一颤,浑身僵在了原地。
水池的倒影中已经缓缓显露出了一个持着刀的黑色身影。
来人身着一身黑衣,头戴面巾,可姜灼璎的心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的直觉。
此人不是无咎。
她立即转过身,望向黑衣人的面部:“你是什么人?”
来人生了一双倒三角眼,眼神狠戾,杀气腾腾,在见着她脸的一瞬间却是一怔。
几乎就在同时,姜灼璎也已经确认,他不是无咎。
原本就蹲在岸边,又突地被这么一惊吓,再加上那黑衣人竟持着刀朝她逼近,姜灼璎脚下一滑,竟就这么在惊吓中摔下了池塘。
霎时间水花四溅。
灼灼见着她下了池塘,又欢欢喜喜地朝着她游过来。
姜灼璎抹了一把脸,再度看向岸上的黑衣人:“你是谁派来的?”
她还留有最后一丝希望,会不会……是无咎出了什么差错,所以临时换了一个人?
可她话音甫一落下,那人却唰地抬起了泛着冷意的寒刀:“姑娘若想保得性命,就赶紧躲开!”
姜灼璎几乎在一瞬间便明了过来,此人当真是来杀灼灼的。
她转头护住灼灼的同时大喊出声:“来人呐!有刺客!!”
灼灼原就沉入了水底,可正是因着她的落水,又喜滋滋地游了过来。
姜灼璎心里明白,灼灼喜欢接近她。
人在太过紧张之时,反倒是会忘了害怕,正如此时的姜灼璎。
她手下狠狠将灼灼往远处推,还不忘身后灵敏地躲避黑衣人的刀法。
第一刀砍在了水中,水花溅入了她的眼。
“滚!”那人怒声呵斥。
姜灼璎置若罔闻,嘴里不停地大声呼救,手下还在拼命地护住那尾胖胖的赤鲤。
“什么人敢胆敢闯殿下的别院?!”
慌乱的躲闪之中,姜灼璎终于听见了自己人的声音。
紧接着,那黑衣人的动作似是发了狠,姜灼璎拼命地抱着灼灼往侧面的水中扑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