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怕那是因着当时我受了伤,为了哄我才说的。”
她望着男人的脸色,却见并无什么好转。
少女继续:“所以我今儿眼睛一睁开,便急着来当值,当然也是想要确认。”她说到此处,忽地停了下来。
“确认何事?”
果然听到了预想中的疑问。
“自然是来确认,看二皇子哥哥还理不理我呀。”
少女努力地仰着头,他们身高差距太多,只有这样才能勉强对视。
“那现下有答案了?”他面无改色,依旧漠着脸。
姜灼璎继续按照她心里的剧本点头:“确定了,二皇子哥哥果真说话算话,对我这样的下人都这般好,果然是名不虚传。”
“名,”他眯了眯眼,“不虚传?”
少女继续点头:“对呢,院儿里这么多仆从侍卫,都觉得你对大家好。”
祁凡微哂,当即明白了她的心思。
他转身执起案上的茶盏,微呷了一口,才缓缓道:“想为楚一心求情?”
姜灼璎愣了愣,有些措手不及,没想到这就直接被点了出来。
同聪明人对话,就是脑袋疼。
可她还得继续装得单纯不谙世事。
少女低下头颅:“我……我就是……”
“阿六告知的你?”
姜灼璎:“……”
这种被话堵话,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很不好。
她忽然捂住了肩膀,皱着一张脸抬头:“二皇子哥哥,我伤口忽然间好疼。”
祁凡手下动作稍顿,皱了皱眉:“早晨没换药?”
姜灼璎一脸痛色地喘着气:“阿六替我换过药了,许是方才走过来拉扯了伤口。”
她脸色虚弱,怯怯地抬眸:“站不稳了……”
很快她便得偿所愿,被拦腰抱了起来,右肩朝外,男人抱着她疾步往外。
姜灼璎拉着他衣袖摇头:“对不起,我就是觉得楚公公对我很好,他跪在门外太可怜了。”
男人脚步未停,少女心直口快地开口:“你能不能饶了他呀?”
祁凡忽地停下脚步,垂眸看着怀里的小姑娘。
姜灼璎被盯得有些心虚:“怎,怎么了?”
“以你历来胆小怯懦的脾性,竟有如此胆量,当面向我提出要求?”
姜灼璎心中警铃大作,她的人设劈叉了?
她本只是一个乖巧胆怯又单纯柔弱的小可怜……
“咳咳。”少女移开视线,“我……我早晨醒来的时候原就是想来寻你的,接着又忽然得知楚公公的事,我记挂着他的好,便想为他求情……”
“可我也怕惹怒了你,便想了好久的法子,可……”
少女委委屈屈地望了一眼他:“可还是被二皇子哥哥一眼给看穿了。”
“对不起,我这样,你是不是不欢喜?”
真假参半,由不得他不信。
男人深深看她一眼,并未应答。
她被抱着继续往外走,路过门口的楚一心时,却突然间停下。
“回去吧。”
楚一心大惊,当即呼出口:“爷!奴才再也不”
“回去歇着。”祁凡再一次打断了他,目光略有深意。
楚一心一愣,明白自己这是被留下了,爷这是收回成命了,自己不用被遣回二皇子府了!
他立即磕头谢恩。
等他再一次抬头之时,便瞧见爷怀里的姑娘正转头朝他笑呢!
楚一心又感动得直抹泪……
姜灼璎被抱回了厢房,阿六紧跟在二人的后头。
等被放回了榻上,男人直接起身侧眸吩咐:“替她重新包扎伤口。”
“是。”阿六弓腰行礼。
姜灼璎愣愣看着逐渐离去的高大背影,有些发懵。
一句话也未曾对她说?
这样下去,究竟要怎样才能中她的计?!!
*
当日晚间,别院书房内。
祁凡看完手中密信,随手将之至于烛台上,信纸被缓缓燃烧。
阿六白日里已经来向他禀报过伤势,当时的阿六红着眼,面色愤愤。
“主子,江姑娘本就肤如凝脂,那一刀可谓不浅,现下那伤口又红又肿的,属下又给江姑娘用了些止疼的药,可若是留了疤,来日江姑娘也不知会哭得多伤心……”
哭得伤心?
他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起泪光盈盈的的一双水润眸子,眼尾通红,长睫沾湿。
少女楚楚可怜咬着唇瓣,小声控诉他,分明知晓幕后黑手是三皇子,为何不替她报仇?
她声泪俱下,边哭边质问,是否是他怕了三皇子?
“爷?”
祁凡回过神,声音冷冽:“传话给顾云词,让他两日之后,将人带过来。”
楚一心忽地抬眸,音调拔高:“两日之后?”
主子这是……要将那事儿提前了?
祁凡看他一眼:“秋猎在即。”
楚一心愣住,爷的意思,是要在秋猎之前促成此事?
原本最快也是要等到三皇子成婚后,合着瑞国公府的事一道发落,让他再无翻身的可能。
可如今……
祁凡脸色微沉:“去吧。”
“……是。”
楚一心点点头,没再多说,他隐约里知晓,这也是为了江丫头。
可这么些年过去,爷并非沉不住气之人,他心思缜密,定是有万全的准备。
他们这些下人能做的,只有绝对的支持及信任。
*
姜灼璎这两日心绪不佳,一来是因为她这会儿受了伤,没有理由出府,联系不到祥月和无咎他们。
二来则是因为她肩上的伤。
一开始她还不以为意,只想着以此做文章,尽快让二皇子打心底里信任她,将她划入同楚公公一样的“自己人”范畴。
可那晚沐浴之时,阿六却说漏了嘴,她这一身雪肌,可都是费了大力气养出来的……
就这么留了疤,任她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
姜灼璎正发愁,阿六又带来了一个消息。
“让我也跟着去?”
姜灼璎震惊,主动让她跟着出府,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
“是不想出府?”
阿六前脚刚带来了消息,后脚那男人便跟了进来。
姜灼璎望向门口,祁凡今日身上着的依旧是青灰布衫,一眼瞧过去眉眼冷峻深邃,身姿挺拔,清俊非常。
“我……我就是没想到二皇子哥哥还会愿意主动带我出府……”
她想也没想便下意识地卖乖。
祁凡三两步行至她跟前,垂眸看着她:“去散散心。”
姜灼璎懵懵点头,嘴里还没答应,身子就忽地腾空。
她下意识抱紧了某人的脖子,一脸的诧异:“二皇子哥哥?”
男人淡淡出声:“你走得慢,我带你过去。”
“……噢。”
突然间被这么好心对待,她还觉着有些不自在。
姜灼璎被抱上了马车,是之前去缘宝楼坐过的那一辆。
不,外表虽还是同之前一样,可这内里的装饰可是大不相同了。
以往这马车内里空空如也,也就是最普通平常不过的样子,低调的车帘,内里的座椅也是硬邦邦的,只上面垫了一层极薄的软垫。
可今日那座椅上不仅有厚实的软垫,背后还添了柔软的靠枕。
姜灼璎被放在软垫上,她下意识往下坐了坐,确认这屁屁底下的软垫是又厚又软的。
虽说还是没有她以往出行的马车那般精致,可也勉强够用了,起码算得上舒适。
“二皇子哥哥,咱们是要去哪儿呀?”
作者有话说:璎宝:什么时候才能中我的计?!!
祁狗:……已经中了。
第47章 在躲谁 方才说是要带她去散散心,可她……
方才说是要带她去散散心, 可她现下行动也不怎么便利,一不留神伤口就会被扯得疼,总不能一直抱着她去散心吧?
“去缘宝楼。”
男人已经坐了下来, 马车也随之向前滚动。
“又是缘宝楼?”她下意识出声。
算算日子, 今日该是他按例出府的日子, 难道说今儿她终于能听到些隐秘了?
“听阿六来禀, 近两日你颇为烦闷, 是有何烦心事?”
祁凡并未接她的话,反倒是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她肩上受了伤, 总不至于真的还去当她那贴身小丫鬟,因此这两日她都是歇在房里的, 阿六在她身边照顾。
他既这般问了,姜灼璎自然要好好答。
少女两手至于膝上, 扭捏地拧着裙摆:“我……我就是有些难过。”
“嗯?”询问的语气。
姜灼璎飞快抬眸看他一眼:“二皇子哥哥你别误会,我不是后悔救了灼灼, 就是听余大夫说,我肩上的刀伤很重。”
“所以,所以我害怕会留疤……”
果然……他这两日梦中的事成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