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哥哥?”她试探出声,“你……站着做什么?”
这人一旦站着,就会给她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外间也不是没座儿……
话音刚落,青灰的衣摆就掠过了屏风。
他身量高,睨着榻上的少女,面色冷淡:“药上完了?”
姜灼璎讷讷颔首,开始主动提及方才二人闹得不欢而散那件事。
“方才你是不是因着他才生气的?”
“我不是故意欺瞒你的,在缘宝楼外头的时候我是当真没瞧见他,二皇子哥哥,你能相信我嚒?”
男人没应她,只掀袍坐在榻前的圆凳上,这个高度,只要姜灼璎稍微仰头,便能跟他对视上。
“他是如何知晓你在此处?”
“……因为我方才去窗旁望了几眼,就被他瞧见了。”
“来寻你是为何事?”
“……他是来向我求和的,可我不是一口就拒绝了嚒?”
“为什么拒绝?”
“……自然是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
男人步步紧逼,紧盯着她的视线万分强势,眼神锐利且极具威慑。
姜灼璎下意识抬手,虚虚抵住他的胸膛,明亮瞳孔中映出他的身影。
她咽下口水:“原因你不是知晓嚒?”
“说出来。”
他说话时,振动的嗓音,呼出的热气,混着那股清凉醇厚的沉香味道,萦绕在少女的周围。
第49章 可疼了 姜灼璎有些发懵,事情的发展方……
姜灼璎有些发懵, 事情的发展方向似乎已经有些不受控了……
可她还是开口说出了那个显而易见的答案。
“因为背叛了我的人,哪怕他回头,我也不会再接受。”
她虽抵着他的胸, 可腕间没用力, 男人倾身靠得更近。
她几乎能看清他脸上的绒毛, 也能看见他眼瞳中映出自己惊诧的脸。
“其余的呢?”
磁性低沉的嗓音带着徐徐诱哄冲击她的大脑, 姜灼璎顿时心跳如鼓, 嘴唇嗫喏……
还有其余的?
“你的伤?”男人视线微移,看向她的肩侧。
姜灼璎似是抓住了那根引领她走出迷惘的绳索, 毫不犹豫地点头,楚楚可怜捏着嗓子:“可疼了。”
男人嗓音顿时压得更低, 带有明显的颗粒摩擦感:“怕留疤?”
一提到这事儿,姜灼璎更是点头, 这的确是她心中所忧。
少女垂眸,小心拉住他的衣袖:“有了疤, 以后说不准还会遭嫌,你能不能……”
下一瞬,冰凉柔软的触感已经触及到了她的唇瓣。
少女瞳孔骤缩, 浑身僵硬, 嘴唇发着颤,湿濡的柔软轻扫过她的唇角, 酥麻的感触瞬间从她的唇瓣蔓延至四肢百骸……
大脑停止了思考的能力,一片废墟。
“可以。”
他退了半寸。
姜灼璎浑身颤栗, 想也没想地抬手狠狠一推。
后果很严重。
身前的胸脯纹丝不动,她却疼得瞬间变了脸——
“呜呜……”
祁凡眼里闪过一抹无奈,长臂一揽,将人捞进自己怀里。
“这么笨?”
姜灼璎惊魂未定, 就这么僵硬地趴在他肩上,胸中更是胆颤心惊。
疯……疯了?
怎么会这样?
不是说只把她当丫鬟嚒?
身边唯一一个的丫鬟?
“伤口还疼?”
姜灼璎反应迟钝,愣愣摇头。
她哪儿还敢疼?
“嗯。”耳侧低沉的嗓音微顿,“因着你,可是耽误了不少事儿。”
姜灼璎颤着张唇,还未来得及说什么,整个人又被拦腰抱了起来。
“开门。”
房门自动地应声而开,姜灼璎震惊地看向门口,守在这儿的竟是楚一心。
等等……那无咎他?
楚一心脸色斑斓,有些难看,又有些显而易见的兴奋,这么一瞧过去,显得古怪不已。
“奴才将人跟丢了,还请主子责罚。”
嘴上说着惩处,可那嘴角却是止不住地上扬。
“跟丢了?”
两人皆朝她望了过来,姜灼璎努力板着脸轻咳两声:“呵呵,他,他功夫不错的。”
此话一出,头顶当即袭来一道冷幽幽地视线。
姜灼璎干脆闭了嘴……
她刚受了惊吓,这会儿脑子不清醒,多说便是多错。
……
姜灼璎被抱进另一间厢房,再一次见到了那位长相温润的公子,顾云词。
见着她,对方眉眼轻挑:“腿伤得这般重?要不待会儿去医馆寻阿悠瞧瞧?”
少女吸了一口气,面颊微红,她又没伤着腿,这么一想,被抱着行上走下的,着实不妥。
她皱眉拍了拍男人的胳膊,意思很明显,放她下来。
祁凡依她的意思,同时侧眸睨了顾云词一眼,后者摸了摸鼻子移开视线。
这才多久?就这般向着那姑娘……
看这架势,身边又从未有过女人,这姑娘日后,最次也是一个孺人。
姜灼璎被放了下来,二人方才被打断的对话继续。
她原是想静下心来,再认真想想方才那屋子里发生的事儿该作何打算。
可……
这二人相谈之事,却硬生生将她惊出了一身冷汗。
没隔多久,房门被人敲响,又有一位年轻公子带着弓腰蒙面的妇人走了进来。
“这是舍弟。”
顾云词简要介绍,姜灼璎抬头看向那位年轻男子,一时有些恍然。
从他的眉眼间竟是能瞧得出三分他弟弟的模样。
顾砚清一见到姜灼璎的脸,也是眼前一亮,他疾步走到少女的身前。
“不知这位姑娘是?”
顾云词猛咳了几声,总算是勉强唤回了他的注意力。
接下来的时间,姜灼璎呆若木鸡,只因她听闻了一桩多年前的宫闱秘事。
且这样儿的秘密,以她如今的身份,说不准还未踏出这缘宝楼就被灭了口……
疯了疯了,为何要带她来听这样的隐秘?
姜灼璎欲哭无泪……
太子殿下和婉嫔娘娘是因何故去,这样的惊天秘闻岂是她能知晓的?
没想到这位不起眼的妇人竟是贵妃的贴身嬷嬷,一心为了她铲除异己,到最后却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姜灼璎一边木着脸,一边却竖起了耳朵。
既然已经身在其中,听与不听,别人都会默认她听了,那又为何不听?
甚至楚一心还给姜灼璎身侧的方桌上摆上了一碟子桂花糕。
……
原来当年的贵妃进宫之时,太子已然出生,在她得宠后不久后,婉嫔又有了身孕。
贵妃是丞相之女,家世极为显赫,仗着自己的家世在后宫中颐指气使,并买通了婉嫔宫里的小宫女,给孕中的婉嫔下了暗毒。
婉嫔产后,果真日渐衰弱,经由皇上网罗天下名医宝药,才得以延寿这么些年。
待到贵妃诞下了皇子,又将目光转向了年纪尚轻的太子,想法子给小太子身边的獒犬下了药。
可怜的小太子便是由于被撕咬到了颈部血脉而亡……
而这位妇人,便是当年贵妃身边的贴身嬷嬷。
贵妃多疑,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便开始动手铲除这些曾经的参与者。
嬷嬷命大,从乱葬岗中捡回一条命,回到城中住处,却发现自己的孩子和夫君皆被人所害。
唯一保得性命的,竟是刚从城外接来,当时恰好外出的老母亲。
嬷嬷从此同老母亲相依为命,直到前阵子,老母亲寿终正寝,这才寻到了顾云词。
只因顾云词是慎郡王的世子,而如今的慎郡王是当年皇后的嫡亲兄长。
……
姜灼璎听完这些,心中不是滋味。
早就听闻一入宫门深似海,这其中的桩桩件件,可都是性命攸关的事。
这番言语中,也提到了婉嫔娘娘。
姜灼璎下意识伸长脖子,去注意祁凡的神色。
见他依旧是一副板着脸,面无异色的表情,她拧了拧裙摆上的钉珠。
他定是佯装的这么一副冷淡的样子……
想要在宫里生存,这般的艰难,一旦这么想着,他面上的冷漠疏离她也多少能理解些了。
几人的谈话也不知何时能结束,姜灼璎缓缓起身,想要去如厕。
楚公公自然也跟着出来为她指路,二人走了没多会儿,屋内的事情也谈得差不多了。
这会儿顾砚清可算是憋不住了。
他一脸郑重地拱手,又小心翼翼打探:“殿下,不知方才那位姑娘是哪家的小姐?”
他瞧对方的举止神态及穿着打扮皆是不凡,想也没想,下意识便认定是洛京城中的某位世家贵女。
更何况殿下身旁的楚公公也对那姑娘这般客气,这么一想,那身份更是了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