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来说,这样的宴席,主人家是会在门口迎客的,可今日那门口迎客之人却并非三皇子。
姜灼璎特意瞧了一眼,那也不知是三皇子身边的什么人,瞧上去便泰然自若、不卑不亢,同哪一位大人皆能寒暄得有来有回。
踏入别院大门,入目亭台楼阁,精美绝伦。
姜灼璎左右张望,心中暗自赞叹,这便是皇子的生辰宴?
她的出身也算得上贵重,祖父为瑞国公,外祖父为御史大夫,且二人也皆受当今圣上的器重。
可无论是祖父还是外祖父,家中皆没有如此规格的别院。
作者有话说:璎宝:能不能要些脸面?[愤怒]
第54章 争夺 更别说她身旁这个最爱藏着掖着的……
更别说她身旁这个最爱藏着掖着的二皇子了……
她现下住的他的别院也只是一座寻常的三进院落, 比起三皇子这一座,实在是不足挂齿。
也不知待会儿的宴席会有如何巧思?
小厮引领着他们一行人,径直去往了后院。
行至后院, 竟有一条蜿蜒小溪从院中穿流而过, 两旁坐着公子小姐们, 玩的是“曲水流觞”, 瞧上去欢心尽兴得很。
这是姜灼璎第一回 见到如此情形。
池塘湖泊看得多了, 还是第一回 见着后院儿里有能流动的活水的。
溪水不深,清澈透亮, 这后院儿大得竟不见边际。
姜灼璎暗自咋舌。
“阿灼?”
少女被唤回了神,蓦地抬头, 对上那双深邃的狭长眼眸。
祁凡抚了抚她额角的碎发:“喜欢这别院?”
姜灼璎:“……”
装得还算是人模狗样。
她忽然玩心大起,抬手挽住男人的胳膊, 小幅度点点头,柔柔出声:“妾喜欢, 殿下能让妾也住上这样的宅子嚒?”
“呴……咳咳咳,咳咳咳咳……”
姜灼璎:“?”
她偏头朝着楚一心看过去,见他呛得前俯后仰, 好心关切:“楚公公你没事儿吧?”
“咳咳, 没,奴才没事儿……”
挽在某人臂弯间的手掌被人顺势捉住, 将她的手掌团成一团紧紧包裹。
姜灼璎只觉得一阵麻意从手掌处四散开来。
这种感觉她很陌生,也让她有些无措, 下意识便想要逃离,可那人的手似铁钳一般。
少女的一张瓜子面涨得通红。
“只要你听话,懂得乖乖伺候。”
姜灼璎屏住呼吸,被面巾遮住的贝齿紧咬着唇瓣。
可她身侧高大的男人却面色无异, 看向她的眼神宠溺含情,离得近的几位皆能瞧得出这二人其间的旖旎荡漾。
这厮到底是怎样修得这般不要脸的?
难道光凭着年岁大?
姜灼璎真想直接扑上去,毫不犹豫撕碎他的面具。
她偏头贴着他的胳膊,嗓音绵软:“妾知晓了,殿下今夜便等着瞧吧。”
“嗯。”
他嗓音淡淡,尾音略软,似是真有这般荒诞,当众同妾室厮磨调情。
祁凡只要稍微低头,便能瞧见那双魅惑含水的桃花眼。
又急又怒,满含羞恼。
“咳咳咳。”
这回咳嗽的并非是楚一心,而是那位一直以来给他们领路的小厮,他神态恭敬。
“二皇子殿下,咱们殿下那边正等着您呢。”
“带路。”
这一打扰,也让姜灼璎很快恢复如常,她甩了甩脑袋,暂且忘却那些搅乱她思绪的东西,继续左右张望,寻觅着姜莹的身影。
像今日这种场合,她那大伯以及大伯母也应当到了。
姜灼璎跟着那小厮走进了阁楼,方才进来之前她已经远远儿地瞧见了。
此阁名为“凝瑞阁”,建有两层。
若是她没猜错,那位三皇子应是在二层设宴。
果然,那小厮带他们走到木阶处便躬身退下,替他的已经换成了一位身着飘逸纱衣的婢女。
那婢女生得弱柳扶风,削肩纤腰,朝着祁凡缓缓行了一礼:“殿下请同奴婢上楼。”
姜灼璎眉心一跳,下意识偏头望了一眼某人。
柔柔弱弱、楚楚可怜,这不就是他偏好的女子类型?
想必也是她佯装得太逼真,才惹了这头禽兽的觊觎。
可那人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动,同往常一般冷漠疏离,只微微颔首,便回过头来看她,甚至还手指微蜷捏了捏她的手。
姜灼璎一僵,便听见禽兽张了口:“阿灼崴了脚,可还能上楼?不若抱你上去?”
他眼里罕见地透露出某些促狭,姜灼璎一望便明白了,那是在逗弄她。
可她不喜这般,自己被气得方寸大乱,他却偏偏气定神闲。
纤瘦的姑娘略一思索,便轻轻摇头,语气柔和体贴:“不必了,二皇子哥哥体质尚虚,平日里多走几步便劳累气喘,哪里能有力气抱得动妾呢?”
“殿下还是莫要逞能了,还是妾自个儿走吧。”
她稍微扬了些音量。
话落,姜灼璎便见到那弱柳扶风的侍女缓缓抬眸,瞄了一眼祁凡的方向,可动作又不敢过于明显。
侍女眼前的两人,身形差异极大,那娇小纤弱的少女也不过二皇子的肩膀高。
竟是……抱不动么?
姜灼璎亲眼瞧见了那姑娘眼中的震惊,她忍住笑意,牵起裙摆缓缓上楼。
至于身后男人的眼神,她才懒得管呢。
跟随侍女来到二楼,姜灼璎一眼便瞧见了凭栏赏景的姜莹。
姜莹侧身而立,背对着她。
姜灼璎再四下一扫当前的情景,毫不意外地见到了正和三皇子相谈甚欢的大伯父及大伯母。
她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扶耳侧的面巾。
“阿灼怎地还站在这儿?”
身后传来温润的嗓音,周遭之人也皆被此动静所吸引,朝着她望了过来。
这其中甚至也包括凭栏而立的姜莹。
姜灼璎下意识躲开视线,缩在了祁凡的身后。
指尖紧捏着对方的袖口,她垂下那双惹人目光的桃花眼:“殿下。”
紧接着腰间就被横过来的一只手臂收紧。
祁凡敛目,低低出声:“怕了?方才可不见这般胆小。”
“你,你跟他们又不一样的。”
姜灼璎小声喃喃,颇有心机地反驳。
少女又往他身侧缩了缩,男人皱眉,并未阻止她的动作。
可她越是想躲,这周遭对她感兴趣的人也就越多,好奇探究的目光不断聚集而来。
平日里可是极难见到这位二皇子,也就只得在这三皇子的生辰宴,又或是宫中宴席上才能得以相见。
且这回二皇子的身边还罕见地出现了女人。
“二皇兄?可算是等到你了!”洪亮热情的音色突兀响起。
姜灼璎更是一惊,因为她瞧见了摆动的衣摆,是绣着金线的朱红色蟒袍。
这一身显然是三皇子的穿着,她几乎不敢抬眼,怕被不远处的大伯他们给认出来。
“二皇兄的这位爱妾,可是跟我有过一面之缘。”
“也是思及我二人间的缘分,此次我才特意相邀。”
他噙着笑,可这笑意却不达眼底,嗓音不大不小,却正好能让在场的众人听个清楚。
姜灼璎哪怕不抬头,也知晓自己今日定是成了这些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二皇子的爱妾,同三皇子间能有何缘分?
兄弟间争夺一个女人?
她根本无需抬头,也能知晓这周遭的宾客眼里闪着怎样的光芒。
……
她福了福身:“见过三皇子殿下。”
“免礼,今儿怎地戴了面纱前来?”
这语气,旁的人还指不定认为她同三皇子有多熟悉呢!
“她受了风寒,见不得风。”身侧的男人温声为她解围。
“原是如此,要不我先使人带皇兄及嫂嫂前去歇息?待宴席开始了再过来即可。”
姜灼璎的手里已经将某人的衣袖攥成了一团,唤她什么?
她如今一个妾室,哪里担得起这样的名头?
祁凡偏头,替她捋了捋脖颈上的绒毛,体贴询问她的意见。
姜灼璎微垂着脸摇头:“多谢三皇子殿下的好意,就不必如此劳烦了。”
对面那人微忖,继而点点头,不放心地嘱咐:“那皇兄和嫂嫂先入座吧?若是有何不妥,随时吩咐那些下人即可。”
姜灼璎:“……”
要说这兄弟二人也并非没有相似之处,那可都是唱戏的一把好手。
一个内里阴狠好色,表面装得敞亮和善。
一个心中疏离冷淡,表面却装得温和敦厚。
不,若是深究祁凡,他在外人及自己人的跟前,可谓是两个人。
二人简单寒暄过后,祁凡微微颔首,牵着她的手先行入座。
姜灼璎紧紧贴在他的身侧,装成一副胆小怕事的胆怯模样,然她的余光却一直注意着姜莹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