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晏盯着他怀里的娇靥看了几息,可那姑娘整张脸都埋进了他人的胸膛,让人难以窥见半分。
男人眸色微沉,轻扯了扯嘴角:“自然,那皇兄好生照顾爱妾便是。”
不知为何,他口中的称呼已然发生变化。
姜灼璎被紧箍着腰,当着众人的面,踉跄着步子离席。
这于她来说,可算是丢尽了脸面。
若是没有脸上的这张面巾,她还真做不出来这件事。
前方有婢女领路,姜灼璎忍受着腰间铁掌的禁锢,总算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凝瑞阁。
身后的阿六和楚公公也紧着跟了上来。
姜灼璎斜靠在结实紧绷的胳膊上,偏头看了眼阿六,声音细软。
“殿下,不若还是让阿六来扶我吧?”
她靠在祁凡身上,能明显感受到他逐渐粗重的呼吸,以及起伏愈来愈明显的胸脯。
她本就没醉,腰间被他强扣着,也不知这厮是使了多大的力气,就似是想要将她的腰给勒断。
男人睨她一眼,眸中含着某些讳莫如深。
姜灼璎咽了咽口水,不敢再提了,生怕被对方识破自己的伪装。
甚至为了稳固自己醉酒的形象,她脚下还蓦地一软,整个身子直往下坠。
“没力气,二皇子哥哥我走不了了。”
腰侧本就似铁钳的手掌更是加大了力道,让姜灼璎当即痛呼出声。
脚下一轻,她整个人被横抱了起来,只是方才腰侧那一股狠劲,让她蹙紧的眉心许久未曾恢复原样。
楚一心自小便跟在了祁凡身侧,自家主子一有个风吹草动或是不对劲,他当然能在第一时间发现。
除此以外,主仆二人间也早已有了不为人知的默契。
譬如当前,楚一心只需打量一眼祁凡的脸色,再稍作思忖,便能猜得个大概。
三皇子就不是个安分的。
……
婢女领着一行人到了一方空置的院子便退下了。
阿六和楚一心赶紧四下查探了一番,倒是没发现什么不对劲之处。
姜灼璎在这一路也佯装已经熟睡,原打算就这样蒙混过关。
可她却始料未及地被人直接扔上了榻,这榻上也就只铺了薄薄一层软垫,立时疼得她龇牙咧嘴。
“嘭~”的一声钝响,姜灼璎再也装不下去,她捂着自己摔疼的屁股,哼唧一声,也缓缓睁开了眼。
她万分怀疑眼前这人是在趁机报复她,且还有充分的证据。
自己的腰还有臀,皆是证据!
“呜呜……殿下你干嘛欺负我?”
姜灼璎先声夺人,委屈了半天也没人应她。
于是她半撑着身子往外瞅了一眼,这才发现男人坐在不远处的圈椅上,还闭着双眼。
“殿下?”
“二皇子哥哥?”
她试着唤了两声,男人纹丝不动。
该不会晕过去了吧?
姜灼璎瞳孔微怔,有些拿捏不准,若说她一丁点儿不担心,那定然也是假的。
犹豫了须臾,还是轻手轻脚向着圈椅上的那人走了过去。
行至跟前,这才发觉男人的鬓角已经汗湿,薄唇紧抿着,眉头也压得很低,刀眉轻皱,呼吸重却不及方才那般急促。
分明已经闭上了双眼,整个人的状态看上去也算不得好。
可他只需坐在此处,便能感受到其气势的凛然,让人生畏。
“殿下?”
姜灼璎又放低声音轻唤了一声,原本身姿笔挺端坐着的男人忽地往后一靠。
因着他的动作,衣襟有些凌乱地敞开,姜灼璎一眼便瞧见了他脖颈前方的红疹。
非但没好转,比起方才更严重了些许。
姜灼璎心尖发紧,转身便斟了一杯热水,将这薄薄的瓷杯送至男人唇边时,动作又是一顿。
她毫不犹豫收回手,自己先浅尝了一口,确定这其中并无其余的古怪味道,只是寻常的清水。
待确认完毕,少女又轻轻吹了一会儿,将这热水吹成了还剩些许温度的温水,这才重新将杯口递了过去。
“二皇子哥哥?喝点热水,喝点水就会好受些了。”
她有些心慌,迫不及待想让祁凡喝下这杯水,身为国公府的姑娘,她从未伺候过人,动作也有些莽撞。
倾斜杯口时的动作太快,致使杯子里的水顺着男人的下巴和喉结往下,没入了衣襟,也浸湿了少许的领部。
少女蹙眉,又掏出腰间的手帕替他擦了擦嘴角多余的水渍。
杯子里的水已经被饮尽,姜灼璎将之放在一旁,软声询问:“有没有觉着好上一些?”
替他擦拭完唇角,姜灼璎又顺势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手帕顺着往下,直到颈间的突起。
她指尖微顿,直直盯着那还在上下滑动的喉结。
这是男子才有的,不同于女子的地方,她知晓的。
可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
小姑娘纤细白皙的指尖垫着薄薄的手帕,轻轻碰了碰那明显的突起……
下一瞬,她的手腕便被人狠狠掐住。
“……嘶。”
姜灼璎吃痛,紧拧着眉心,再对上那双黑黢黢的狭长眼眸,她只从中看到了一派清明。
心里蓦地一沉,少女想也没想,嘤的一声便哭了出来。
可这一出太过突然,她还没有足够的时间酝酿眼泪,嘴里虽叫嚷得厉害,可眼里却半晌没流下泪水。
她故技重施,装可怜是自己的拿手好戏:“放开我,二皇子哥哥掐得我好疼……”
桎梏住她手腕的那股力道又猛地往前一拉,姜灼璎踉跄着撞上了那人的胸膛。
“呜……”
额头被撞得生疼,甜凉的沉香味道扑面而来,再混杂着她身上的酒味,让她脑子一时有些发晕。
这会儿也不费吹灰之力,一双桃花眸已经变得迷迷蒙蒙,泪眼汪汪。
她还没来得及埋怨责怪,头顶便响起了冰冷的一句。
“装什么?”
姜灼璎的后背一阵发凉,她顺势趴倒在对方的臂弯处,声音有些发闷。
“嗯……二皇子哥哥你说什么呢?”
“酒醒了?”这一句的语气同方才差不多,冷冰冰的不近人情。
姜灼璎稍稍松了一口气,她咕咕哝哝:“没有……头还晕着呢。”
接着她又小心翼翼动了动手腕:“好疼的……”
祁凡垂着眸,眼中微闪,他稍微松了些力道,将小姑娘纤细的手腕捞至眼前。
原本的纤细皓腕已经多了一圈鲜红的印记。
怎会?
男人眼里闪过罕见的犹疑,他不过是轻轻一握。
“呜……还有腰,都疼得直不起身子了,二皇子哥哥方才还摔我。”
“你好狠的心,是不是想就这样报复我?嘤嘤……”
祁凡微僵,使了多大的力道,他心里自然有数。
可瞧着手心这截儿雪腕子,心里又止不住开始怀疑起来。
这姑娘太娇,他所谓的有数,她却不一定能受得住。
想到此处,他眉间一凛……
姜灼璎身上一轻,又被抱了起来,她以为这是过关了。
可人是被轻放回了榻,自己腰间的系带却被收进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掌中。
再看那人的动作,竟是想要解开她的衣带。
姜灼璎心跳猛地加速,她立即扑过去想要扯回自己的衣带,眼里一片慌乱。
“殿下,你这是做什么?”
男人凛她一眼:“不是说直不起身了?让我瞧瞧伤势。”
少女心若擂鼓,拼命地摇着头,眼里盛着两汪晶莹。
“不,不成,让阿六来,让阿六来就行,殿下身子本就不适,且男女授受不亲,殿下和奴婢理应是清白的。”
祁凡脸色微暗:“清白?”
他猛然沉了声音:“今日便让你我之间不再清白,看你还能否再去寻得新主。”
姜灼璎怔了一瞬,飞速理解着他这段话。
“不……不成!”
她扯着自己的衣带,拼命往后躲。
“呜呜,我错了,我不应去寻姜大姑娘的,我再也不去了。”
“其实我压根儿没有将有关三皇子的事儿透露给姜大姑娘,也没有去寻什么新主,呜呜二皇子哥哥你听我说……”
她眼中盛满了惊惧,鼻头红通通的,几滴将落未落的泪珠,压弯了原本卷翘的睫毛。
祁凡缓缓直起身,面色冷冽如冰。
姜灼璎愣了愣,见人已经在榻边站直,面容冷峻地盯着她。
她心跳得飞快,细细喘着气,泪眼婆娑望着站姿笔挺的男人。
他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难受模样?
难道方才是假的?还是眼前是假的?
少女樱唇嗫喏,分明就站在她眼前,且还是那张熟悉的脸,究竟哪一面才是真的他?
“详细着交代,一字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