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咱祁狗和璎宝,到底谁才会装?
第57章 中计 低沉沙哑的嗓音似鞋底从沙石地上……
低沉沙哑的嗓音似鞋底从沙石地上碾过。
姜灼璎霎时回了神, 她又往后缩了缩,直至缩进榻边的角落。
后背抵着坚硬的墙面,总算是有了一丝安全感。
她浅浅呼出一口气, 脸上的面巾也在方才的慌乱中撕扯开来。
这会儿一张巴掌大的娇艳小脸上泪痕交错, 轻易便能让人生出某些难以诉说的欲念。
两只膝头蜷缩在身前, 她抬眸瞄了一眼依旧立在榻前的男人, 面对那张冷肃的脸庞, 她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我说,方才我听见了姜姑娘和傅将军的谈话, 我都告诉你。”
她揉捏着膝上的布料,眼睑绯红, 嗓音细弱:“原本我的确是想去寻姜姑娘的,可一路跟着她, 却瞧见了傅,傅将军。”
姜灼璎又瞟了一眼面沉如水的某人, 等着他的提问。
果然,他微眯着双眸:“傅将军?”
“就是镇国公家的公子。”
姜灼璎又急着解释了一句:“因着奴婢先前在伺候小姐的时候见过,所以才有印象的。”
男人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姜灼璎边想边说, 理所当然地隐去了姜莹和傅策间的那些隐秘, 只说三皇子先前所做过的那些荒唐事,傅策也知晓。
许是凭着二人幼时的情意, 傅策特来告知。
“因此,我其实并未亲口将三皇子的事透露给姜姑娘的。”
说着说着, 她底气更是足了起来。
“我也并未请求姜姑娘收留我,殿下欺负奴婢毫无道理!”
“是没有,还是没来得及?”
姜灼璎:“……”
她当然知晓没那么容易蒙混过关,只低着头装作委屈到了极致, 弱弱出声。
“是我错了,我以后再不会了。”
“是不会,还是不敢?”男人面色漠然。
姜灼璎:“……”
她张了张唇,正准备再给自己寻个借口,可男人已经背过了身,只留给了她冷淡的一句。
“在此处好生想想。”
说罢他竟是想要直接离开的模样。
姜灼璎有些焦急,想也没想地唤住他。
“二皇子哥哥?你这是要去哪儿?”
总不能就这样把她扔下了吧?
男人脚步顿住,头也没回,淡淡道:“见你口中的那位傅将军。”
这倒是一个让她始料未及的答案。
见傅策?
姜灼璎不由得拧眉。
没隔几息她便醍醐灌顶,难怪她这么轻易便跟着姜莹听到了那些隐秘!
这就是一场局!
是傅策想要见祁凡的一场局!
在今日众宾客的眼里,她是二皇子的人,自然会将自己探听到的一切讲与二皇子听。
姜灼璎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她自诩在算计别人,可这中途竟是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入了别人的局。
傅策尚且如此,那祁凡呢?
他年长她这么许多,能将三皇子及朝中动态了如指掌的人,哪里会如她想象中的那般好欺瞒?
以往的种种,究竟是他当真不知,还是在将计就计?
越想心里越乱,就连阿六已经走到了榻边她也没注意。
“江姑娘?”
姜灼璎吓了一跳,身子不受控地颤了颤,抬头便见着阿六手里捏了一个小瓷瓶。
阿六也适时放柔了声音:“主子让奴婢来瞧一瞧姑娘腰上的伤。”
“噢,好~”少女呆呆点头,任由阿六替她解了衣带。
等抹完药膏,阿六又扶着她躺下,说是让她歇息一会儿,待主子回了,自会唤醒她。
姜灼璎对此当然没什么意见,当下并无她能做的事,乖乖等着就行,且还能再睡一觉。
……
等姜灼璎睡醒睁眼,正好撞上阿六掀开床帐的动作。
见她醒了,阿六神色微松,麻利地将床帐掀起,挂在了两侧床柱的挂钩上。
姜灼璎轻咳一声:“什么时辰了?”
“未时初了。”
阿六转身取来一叠衣物:“江姑娘醒醒瞌睡吧,待会儿就能去沐汤了。”
沐汤?
原还将醒未醒,迷迷糊糊之际的少女蓦地睁大了眼,失声叫出:“沐汤?”
沐什么汤?
不是说好睡醒了就该回了嚒?
阿六并不受她的惊诧所影响,面色如常点点头:“正是,三皇子替咱们殿下的安排。”
少女不解地蹙眉:“那同我有何干系?”
阿六面色不改:“今日席面上的诸位皆有份儿,据说这儿的汤池有天然奇效,尤以美容养颜甚佳。”
姜灼璎:“……”
她垂眸扫了一眼阿六送来的衣物,的确是沐汤时的常用样式。
“那殿下呢?”
阿六神色自如:“咱们殿下也在沐汤,今日席间的宾客皆在各处歇息玩耍,晚间都得在这儿用膳。”
“江姑娘可是不愿去?”
姜灼璎一听祁凡已经去享受着了,愤愤握了握拳,声若蚊蝇:“怎地没将我唤醒呢?”
阿六闻言无声笑了。
半个时辰前。
主子已经来过了,她原本是要去唤醒屋里睡着的姑娘,却被人给一手拦住。
男人掠过她,径直行至榻前,又亲手掀开床帐。
她紧跟着过去,瞧见榻上娇娇软软的人儿睡得正熟,两颊带着粉,一张瓜子面娇艳若桃花,唇瓣微微张开,发出了细弱的鼾声。
呼吸平稳且有规律,是睡熟的征兆。
一眼瞧过去,又娇又弱,如同小兔一般人畜无害。
主子驻足看了好一会儿,才将床帐恢复至原位,离开的脚步声微不可闻。
哪里是故意没唤?分明是舍不得唤。
……
姜灼璎纠结了几息,便决定去松快松快,自己这阵子可算是忍辱负重,身心俱疲。
这种机会也是不可多得,遥想她上一回沐汤,那可都是数载以前了。
可她还是多长了个心眼儿,说是去瞧一瞧汤池再说。
阿六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替她抱着衣物,又领着她去了后院儿。
后院的大门打开便是一条小石子儿铺的小道,随着开门的声音,守在门口的丫鬟弓着腰走近。
“姑娘是去沐汤?”
姜灼璎点点头,对方又福了福身:“那姑娘请跟我来。”
二人跟着那丫鬟顺着石子儿铺的小道拐来拐去。
姜灼璎心里略有些古怪,这道路两旁皆是嶙峋的假山怪石,她心里莫名生出些不安。
可她瞄了一眼身后的阿六,她倒是面色坦然。
到最后那丫鬟领着她们穿过一旁的假山,行至一道阖上的隔扇前。
丫鬟适时解释,说这隔扇的另一端便是一方汤池。
姜灼璎轻轻点头,让人先退下。
望着人消失的背影,她转过头:“阿六,你知晓咱们殿下在何处嚒?”
对方不假思索地颔首:“奴婢知晓,江姑娘是想去寻殿下?”
“可男子和女子是分开沐汤的,毕竟这汤里所添置的药材功效不同。”
姜灼璎微噎,立即摇头:“不,只是怕万一出了什么事儿,也不知为何,我这心里多少有些不安。”
三皇子胆敢在宴席上公然试探,也不知会不会趁着这种时候对祁凡做些什么……
阿六先一步推开隔扇,姜灼璎跟着她进门。
待门阖上,阿六才开口:“江姑娘放心,殿下不会有事的。”
姜灼璎点点头,她也知晓今日是在三皇子的地界儿,若是一个皇子出了事,那他如何自处?
自己恐怕是杞人忧天了。
她抿了抿唇,抬步往里走,内里的场景让她眼前蓦地一亮。
原以为这隔扇内便是一间普通的屋子,屋子中间则留有一方汤池。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隔扇推开是另一方景致天地。
头顶天穹,内里四周由嶙峋假山环绕,中间一天然方汤池袅袅生烟,汤池四周围绕着草地及花丛。
阿六正在四下查探。
姜灼璎轻轻嗅了嗅,淡淡的清香,现下是秋季,能盛开的花种类本就有限,可一眼扫过去,花丛中的品类却是不少。
“江姑娘?奴婢方才已经查看过了,这假山的后方皆是院墙,您在此歇息尽可放心无虞。”
姜灼璎侧眸看她:“阿六,不是说好了不用自称奴婢嚒?”
阿六只浅浅一笑,却兀自转移了话题:“江姑娘是要奴婢在此处还是在门外守候?”
瞧上去是反悔了……
姜灼璎也无意纠缠此事,稍微想了想便道:“那劳烦你在门外吧,对了,记得搬一张杌子出去。”
她指了指不远处放着的几张杌子。
阿六点点头:“好。”
待人走后,房门阖上,姜灼璎又四下查看了一番,没发现什么异样,也的确如阿六所说,此处头顶虽是露天,可四周皆有院墙所围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