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祁凡颔首,又侧眸看了阿六一眼,随即将怀中滚烫的人儿打横抱起,大步离去。
姜灼璎浑身无力,残存的几缕意识还在回忆着方才姜莹对她说过的话。
一炷香之前。
她从那间汤池的屋子踉跄着跑出,入目便是方才那条四通八达的石子路。
她已无力去回忆方才来的路线,只能晕头转向地想着暂且离开此地。
中途竟是又碰上了姜莹。
她脸上没戴面巾,一眼就被姜莹给认了出来。
对方激动地拉着她的手,带着她躲了起来,又急切的嘱咐她。
嘱咐了她什么来着?
让她……莫要回庄子,也让她以后务必留心伯父及伯母。
还让她……留在二皇子身边求得庇护,日后别再回国公府。
姜莹试探了她和祁凡的关系,可哪怕她当时神志不清,也知晓不能认下此事。
没得到她的回应,对方也默契地不再询问,只径直带着她去寻二皇子。
姜灼璎无力地靠在微凉的怀里,努力集中精力回忆着姜莹说过的话。
她跟自己说这些,是因为知晓伯父及伯母打算对自己不利?
难不成娘亲的意外,当真同他们有关?
身体越来越热,浑身的血液都似乎在发烫,从内而外生出她难以承受的热量。
心神也越发地涣散,就像是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
她的里衣是湿的,湿漉漉的布料紧紧包裹着发烫的身体,黏糊又难受。
“热……”樱唇轻启,从中吐出了灼热的气息。
柔软无骨的身子靠在他怀中,纤细发红的指尖将他鸦青的衣袖拧正一团。
抱着她的手臂蓦地加大了些力道,同时耳边也传来隐约模糊的指示。
“去备马车。”
楚一心看了眼自家主子怀里的人儿,立即目不斜视移开了眼。
“哎!奴才这就去!”
他一边回应着,一边加急脚步往前走。
江丫头那反应,他身为后宫的老人了,只需瞧上一眼便心中有数。
如此龌龊的手段,最为圣上所不喜,那可是禁药!
这事儿若是轻轻揭过,莫说江丫头,就连他也过不去!
“殿下,奴婢热,为何……为何会这么热?”
怀里的姑娘口口声声喊着热,一双明媚的桃花眼已经泪眼迷离,几乎是无意识地拉扯着他的衣袖。
祁凡垂眸看她一眼,脚下的步子更快。
第59章 想要什么交代 他当然知晓其中缘由,可……
他当然知晓其中缘由, 可即便告诉了她,她又哪里会懂?
如此龌龊污秽的手段,当离她远些。
“不用怕, 待会儿便不热了。”
男人面色阴沉, 紧抿的薄唇轻启, 声色已经尽量的温和。
他心中充斥着滔天的怒火, 面色阴沉似水, 可怀中的人儿又让他无法冷眼相对。
心中的怒气以及对臂弯里小姑娘的怜惜心疼相互对立交织,几乎要将他撕扯成为两半。
姜灼璎的视线有些模糊, 她迷迷糊糊望着刀削般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浑身突地毫无征兆一个瑟缩。
揽住她腰后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怎么?是难受?”
祁凡轻声询问, 也只是为了暂且安抚她的不安。
他心里清楚,中了那样的药, 自然会难受。
可人却是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已经及近虚弱:“二皇子哥哥, 我冷。”
冷?
男人脸色骤变,怎会觉着冷?
恰巧此时也已经到了别院门口,踏出大门的同时, 身后传来了急切的声音。
“三皇子殿下?殿下还请留步。”
祁凡脚步未缓, 头也没回径自上了马车。
阿六转身拦住了来人,冷着脸一看, 正是早前在门口迎客的那位。
见祁凡径自扬长而去,那人面色一顿, 看向阿六的脸色也算不上好。
“三皇子这是何意?”他的语气有失恭谨。
阿六板着脸不假辞色:“你又是何人?胆敢过问咱们殿下的用意?”
那人身形一顿,还想再往前走,阿六虽已经背过了身,可她就像是后脑勺长了眼似的, 顺势抬臂一挡。
身后的男子被她的力道震颤得后退两步。
“滚开。”
没有主子的示意,多的话她也不便再说。
马车的车轮已经滚动向前,她沉着脸使着轻功追了上去。
马车的车厢内。
姜灼璎浑身无力,压根儿没法靠着自己的力气坐稳。
祁凡揽着她入座,将人扣在自己怀里。
楚一心人在车厢外,马车也已经驶向了回府的路。
男人垂眸看向怀里黑漆漆的发顶,发髻已经乱了,上头的步摇发簪摇摇欲坠。
他看得心烦,顺手将她的发饰从发间扯了出来,随手扔在一旁。
青丝如瀑,霎时铺了满臂。
“可还觉着冷?”
方才小姑娘唤的一声冷让他耿耿于怀。
姜灼璎正迷迷瞪瞪,神志不清得紧,都快忘了这茬儿。
猛地听见又有人问她,身上那种被黏糊的束缚感,又闷又燥热的感觉瞬间再度袭来,比起方才更让她难以忍受。
怀里滚烫的柔软身子突然间不管不顾地挣扎起来,就像是池水中浑身滑溜的灼灼,忽然间挣脱了他的桎梏,直直往下栽了去。
祁凡眉心一跳,飞速弯腰将人捞了起来。
结实的手臂紧紧环绕着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姜灼璎再一次摔进了坚实的胸膛,撞得她头昏眼花。
她已及近失了意识,能维持着基本的镇静坚持那么久,已是用尽了全力。
纤细的指尖微颤,若是细看,指尖原本白皙的雪肌已经热得有些发红。
她忽然使劲扒拉着自己的衣襟,圆润的指甲在无知无觉间划拉着脖颈。
男人鬓间的青筋直跳,抬手便将她的两只手腕箍在一起。
只一只手,便能将她的两只纤细手腕牢牢禁锢在掌心。
祁凡垂眸轻轻拨弄她的衣襟,原本细腻光滑的脖颈已经有了纵横交错的划痕,红得让他心惊,甚至有的地方已经有了微微破皮的征兆。
“乱碰什么?”他嗓音沙哑。
“呜……我想更衣,难受……”
她的话没什么逻辑,可已经足够祁凡从中推测几分。
他脸色沉得吓人,唇线紧抿,一手拉开脖颈处的外衣,内里湿润的里衣顿时显露出来。
只需一瞬,他便理清了这其中的来龙去脉。
森寒的目光中酝酿起风暴:“来人。”
……
阿六进到车厢内,替姜灼璎将湿透的里衣换了下来。
身旁没有准备多余的衣物,原来的外衣也就当作了里衣,再外头又多裹上了一层祁凡的外衣。
软垫上缩成一团的少女浑身发着抖,阿六内疚得红了眼。
江姑娘不懂,可她懂。
她自小便受了那么些训练,为何却偏偏在如此关头失了警惕?
是她对不住江姑娘。
“江姑娘对不起。”她嗓音沙涩。
姜灼璎已经失了意识,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绷断。
迷糊间,她脑中思绪万千可又杂乱无章,只得凭着本能行事。
她需得从二皇子那儿套得消息,她需得知晓娘亲亡命的真相。
她要给娘亲报仇,要给父亲和弟弟一个交代。
“二,二皇子,二皇子……要,要交代”蜷缩着的少女呢喃出声。
阿六蹲下身,附耳过去:“江姑娘您说什么?”
屏住呼吸听了一会儿,阿六果断起身掀开了车帘:“主子,江姑娘一直在唤您。”
祁凡心头一动,弯腰进到车厢的同时随口一问:“因何事唤我?”
“这……说要您给她一个交代。”阿六垂着头。
男人脚步一顿,侧首看她一眼,喉结微动:“你先出去。”
“是。”
阿六随即退出了车厢,祁凡上前两步,同刚才那般将人揽入怀里。
以一个无法挣脱却又相对舒缓的力道。
他垂目盯着已经阖上双眸,偶有瑟缩的姑娘,神色复杂难测。
怀里的姑娘忽地一颤,祁凡一手稳住她的身子,一手轻拍她的脊背,嗓音是冷的,可比起平日更轻。
“还觉着难受?”
“乖,再忍忍。”
姜灼璎隐隐觉得抱住自己的手结实有力,这个人对她态度温和,耐着性子哄她。
这样的语气,强大又温柔。
好像在她病中安抚她的爹爹。
她虚虚睁开眼,视野中却不是她想象中爹爹的脸。
这张脸,比起她爹爹的更年轻,也更冷峻。
不不不,姜灼璎自顾自地摇头,爹爹更俊,爹爹才是最俊的。
祁凡见她不住地摇头,眉目缓缓拧了起来,此刻身旁没有大夫,也不知这是什么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