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孽缘,抢救一下_叶鲜【完结+番外】(47)

  殷闻钰当晚果真入梦,醒来后,把那本“尉缭子”拿来一翻,脑子里通畅无阻。

  “谢谢你。”她低声道。

  “谢我什么?”帛儿刚巧进来,手里端着一个铜盆,“我做什么都是该的,二娘折煞我了。”

  殷闻钰快速起身洗漱,包了两只大肉包子上马车,早上她起不来,雇了马车上值,晚上可以慢慢走回来。

  公衙门口遇到方仲谦,问他铺子的事怎么样了,那天他走得急,怕是事情不小。

  “差不多了。”

  方家在西巷经营一家布料铺,兼卖成衣,近日流年不利,进货钱款交易上出了事故,他们进货有专门的渠道,售卖的也只有那些品类,新来半年的掌柜想上新品,又寻了一家地商进货。

  头一次交易顺风顺水,第二次就着了道,交易结束半个月,被人寻上门,称收到的是□□,要全部退还,重新兑付。

  掌柜惊得吃不下饭,声称对方丢出来的□□不是铺子里付出去的,无奈对面纠缠不清,闹到官府里去了,双方都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对面拿不出证据,却有一股蛮劲儿,撒泼打滚纠缠不休,官府也被他闹得头疼。

  方仲谦也头疼,从前他走出去好歹有个“伯府庶子”的名头,如今伯府都不在了,区区一个工部主事,没有人买账。

  官司还没结,铺子暂时关了,不知何时能开张。

  殷闻钰一眼看出他的窘况。

  “你不用瞒我,我在你家白住了那么久,真就白住了?”

  方仲谦苦笑,他怎么好意思叫女人帮忙,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困境藏起来,不让她看到,鲜亮地站在她面前。

  “可我现在,还不知道谁在说谎,我的那位掌柜是不是弄了一箱子□□把铺子里真的换走了。”

  “我明白了。”

  “官府要对方提交证据,对方也是拿不出,只说倾家荡产了,一家子都要上吊。官府按流程办事,这事就搁置了。”

  殷闻钰叹气:“有点麻烦,你等我消息。”

  方仲谦现在的问题是,他还没搞清楚究竟是自家掌柜做了亏心事,还是对方讹诈,这件事明了,后面就简单了。

  殷闻钰回去跟父亲说了,请他调用人脉暗查那个掌柜,还有那家布料商。

  父亲答应得爽快,因为那是女儿的“人选”之一。

  此时略施小惠,日后多一分拿捏。

  五日后,殷侍郎就把事办妥了,探到的消息细节写了几页纸,殷闻钰转交给方仲谦。

  方仲谦心里有了数,后续处置起来得心应手,掌柜送官究治,宝钞只追回一半,铺子垫付了一半,大伙计提拔成了新掌柜,店铺重新开张。

  店铺重开当晚,殷闻钰送了点薄礼上门,一卷红纸裹着的鞭炮,一个铜质爪子镀金的招财猫,外加一筐新鲜柚子叶,方仲谦欣然收了。

  方家的铺子开在一条附街,人流不多,做的是熟客和批量生意,门首两个开间,殷闻钰进去转了一圈,新掌柜很有眼色地送她半匹珠光锦。

  她不肯收,方仲谦笑着让她收下,不然就把架子上的女衫都叉下来给她。

  殷闻钰朝上头一望,两面墙挂着各色女衫女裙。

  “像个霸总。”

  方仲谦不懂:“什么总?”

  “没事。”殷闻钰接过掌柜手里的布,道了声谢,方仲谦又拿出一个长匣子,打开,是一柄细长铁剑,钝刃未开,用一块绒布裹着。

  她不懂兵器,冷兵器让人畏惧,但看这款式,她父亲的博古架上没有。

  “送给侍郎大人的。”

  殷闻钰也接了:“谢谢,我看他收不收,不收拿来还给你。”

  “别的不好说,兵器他不会拒绝。”方仲谦自有一番信心。

  是谁说方二爷木讷老实的?看人只看一张面皮。方二爷人情世故一样不缺,她爹的喜好都打听到了。

  殷闻钰抱着剑匣,帛儿抱着布,方仲谦送她们到门外,马车启动之前,方仲谦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的字龙飞凤舞,殷闻钰接过来,蹙眉:“什么东西?”

  方仲谦惊讶:她不识字?

  随后解释:“先给你陪个不是,我自作主张,从家里找到你一年多了前送来的八字,找大师算了一下,上面是大师批的。”

  殷闻钰并不在意这个,问题是,上面几列字她只认得一个,大概是草书吧。

  “你给我念念。”

  方仲谦看着她,疑惑。

  “我不认得......草书。”

  这不是草书,笔法不同,写得忘我了些。

  不识字的才女?真稀奇!方仲谦呆呆的,心里翻滚着激烈的情绪,好新颖的女人!好清奇的人类!

  “大师说,这是至贵之命。”

  “什么是至贵?”殷闻钰挑眉,难道她要登基?嗷嗷嗷!

  方仲谦语声滞涩:“嗯,大约是,母仪天下吧。”他后悔自己吃饱了撑得慌,花了银子得出这么一个令他难以接受的结论,他希望那位大师是个骗子,损失十两银子他不在话下。

  殷闻钰感觉后脑被敲了一下,眼冒金星。

  难道她要与皇帝太子谈情说爱?不,谈不了,没有半点可行性!

  她撕碎了这张白棉纸,把一堆雪片儿放到方仲谦手中,目中含几分同情,对人道:“你遇到骗子了。”

  第39章

  ◎狗皇帝乱点鸳鸯谱◎

  湘王的包子没蒸起来,一共十个,每一个都瘪瘪的,大概是曲粉的问题,他咬了一口,是紧致的死面疙瘩的味道。

  这些残次品通通被他倒进桶里,明天再来,面粉多的是。

  夜里做了一个梦,那香香软软的女人吃了他一个瘪包子,笑着对他扬起脸说“好吃,再来一个”,浸泡在梦境里的他清晰地意识到:假的,是梦。

  包子在泔水桶里,人吃到这么难吃的东西不可能笑得出来。

  但半梦半清醒的人身体依然发起了热,从脸颊到脚趾都是滚烫的,他拿走女人手里的包子往后方一抛,用唇舌堵住女人的嘴。

  女人被侵略的地方有食物的美味,他腹中空虚,勾起肚子里隐约的鸣叫声,他不管不顾地啃下去。

  身披薄纱的女人半推半就,面颊相贴,半睁的凤眼里漏出醇酒一样的醉意。

  他抱着一团柔软进入光怪陆离的世界,天地倒悬,人在天上飞,大风呼呼扫过耳旁......人落到水里又浮上来,怀里的爱物不见了,他发慌,到处抓寻,转眼又忘了自己在寻摸什么......女人从雾里钻出来,端着一个碗,柔声细语:大郎,喝......

  喝什么?这词儿不对!

  到最后他也不知道有没有做成,醒来时他抱着一个软枕,鹅绒枕头在他怀里皱得不成样子,雪白的枕面上染着一大团半干的口水。

  嘴角还挂了一串新鲜的。

  他抱着枕头坐起来,任由口水在腮边黏腻,帘帐被高高挂起,他冷冷看向叫他起床的狗奴才金钵。

  金钵像往常一样叫醒他,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头一低嘴一撅装可怜。

  湘王把枕头扔过去:“皮扒下来洗了。”

  他隐约记得自己提着长剑攻入一座坚固的堡垒,所以,他成了吧?在梦里他成了吧?

  爽感消失得太快,来不及抓住品一品。

  不行,他得有个家了,他要长久地住在那座城堡里。

  早上没赶上点卯,白日里看到被一身官服裹得格外正经的殷闻钰,他不自在,梦里的冒犯算不算冒犯,这很难界定,他感觉自己做了亏心事,生怕被抓住把柄,一整天都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值房里。

  他怕看到那张脸,那副身躯,会露出控制不住的奇怪表情:贪婪、怀念、欲求,让多日来的经营付之流水。

  只在下值的时候,殷女官经过,两人打了个照面,点头致意。

  他问金钵:“刚刚我什么表情?”

  金钵学着他的样子,把面皮一紧:“就这样,面无表情,人家得罪你了?”

  湘王揉揉脸,放松肌肉,驱车去宫里赴重阳家宴。

  重阳宴简办,皇帝给大臣们的赐宴在前朝居辉殿,赛诗骑射等节目都省了,六品以上赐菊花一盆。

  皇帝与大臣们饮了一盅就走了,让他们自己热闹尽欢。

  中午在淑妃殿里用膳,与后宫女人们聚了一回,他年纪大了,对女人的兴味渐渐寡淡,只有潜邸时就在的淑妃偶尔获宠。

  进了几个新人,他喜欢看着她们年轻的脸跟她们投壶、下棋。

  晚上在他寝居前殿摆宴,只有几个至亲,六旬的太后,太子、老四、老五及家眷,尚未娶妻的老三,十岁的老七,两位韶龄公主。

  十二口人,摆了两张八仙桌,园子里菊花开了一大半,金灿灿的,没什么香气。

  廊下摆了两溜菊花,约有几百盆,枝叶修剪得规整,按常例,宴后皇帝会给皇子皇女们每人赐下两盆带回去。

  两位年少的公主提早来了,嬉笑着一路看过去,选自己中意的盆栽,提前跟内侍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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