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了赏钱,湘王归整桌面上的东西,溜到隔壁。
隔壁静悄悄的,女官沉浸于文书卷宗,面前有摊开的纸,写了一半,砚台里浅浅一层墨汁已经干了。
一个多月了,她渐渐如鱼得水,接触到的业务尽在她专业范围以内。作为一个稀缺的女官,同僚上司也不爱与她为难,所遇都是笑脸。
因而她越干越精神了,有望提前达到目标,提前退休。
湘王脸色郁郁地现身,她习以为常,只说了一句:“怎么了,午饭没吃饱?”
其实她也没吃饱,菜里一股大锅味儿。
男人在他专属的椅子上坐下:“跟你说个事。”
“嗯,你说吧,顺便帮我磨一下墨。”
湘王习以为常地挽起袖子,往砚台里倒了水,拿起黑乎乎的墨条,有节律地搓。
“我明天就去东宫做事了,我哥带着嫂子出去玩,要玩很久,我爹让我先把我哥的事接着。”
“哦,你手上没做完的事可以移交给我。”作为同僚,她只能帮他这么多了。
她有些意外,太子真的舍了那些要紧东西?不怕被狗抢了?没事,是湘王接着。
但,湘王能胜任?
殷闻钰从书页中抬头:“你有压力,你担心做不好?”
“嗯,我也不想做,不是难为人么!我爹在想什么?”
殷闻钰放下笔伸了个懒腰:“我大胆揣测一下圣意,你不会去揭发我吧?”
“不会不会,你尽管揣测,还可以揣测我的。”湘王磨得飞快。
“你爹器重你,仅次于太子,这是你磨炼的机会,此其一。”
湘王点头:“有没有二?”
“有,其二,太子离京,他手中掌握的那一部分权柄,或者事务,要么皇帝分劳,要么被内阁和司礼监瓜分,要么细分到六部,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任由詹事府坐大,这几条,都会带来后续的麻烦,皇帝都不想。”
湘王其实明白,自己去接了是最好的。
他们老祖宗打下的江山,只能牢牢的姓赵,旁人只能做牛马。
殷闻钰看着他严肃起来的脸,难怪太子说湘王会长大,很快。
原来是这样。
其实对她来说也是好事。
湘王磨好了墨,在她对面坐下,两人对望了几眼,都有些欲言又止,花香在两人周遭浮动,气氛渐渐微妙起来。
湘王想在离开之前讨个祥瑞,他要找个坚固的支撑点,把她狠狠亲成一滩水。
他眼睛抬起,四处瞟。
“找什么?”
“没找什么。”
“你在找墙。”殷闻钰语气笃定。
湘王心慌:她会读心么?
“呃,也不一定是墙啦!”他遮遮掩掩,细薄面皮突然浮红。
“你就是在找墙。”殷闻钰瞪着他,控诉道,“你想把我按在墙上亲!”
第43章
◎捉奸◎
湘王脸色赤红,嗫嚅道:“按在桌上亲也可以的。”
殷闻钰看她的桌子,四四方方,棱角分明,是坚硬的胡桃木,看高度,她的腰会咯出淤青。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长长吐出一口气:“还是按在墙上亲吧。”这事十分合理。
她准备践行,从椅子上起身,慢腾腾走到墙角。墙面很干净,没有浮灰,隔三差五就有杂役来打扫。
很快,她被男人困在墙壁与胸膛中间,温热的唇舌扫荡柔嫩的口腔,渐渐皮肉发麻,脚尖踮起来绷紧......等她清醒过来,才发现两只手不自觉环上对方的腰,搂得死紧。
以她的力气......她慌忙撤手,面前的男人还活着,十分生猛。
男人拿起她两只手,往自己腰上搭,她松松地环住。
“抱紧。”男人在耳边低语。
腰有点痛痛的,但他爱极了被她禁锢。
男人的唇舌再度发力,一遍遍吸吮红唇,轻微的电流从隐秘处生发,往胸腹蔓延,酥麻带来轻轻的一阵快乐。
“嗯......”她忍不住泄出娇声。
湘王浑身燥热,怀里这女人,他以为她是个糙的,搂在怀里又娇得不行,他不知该如何对待她,是大力劈开她狠狠的弄,还是带着她轻轻摇晃?
“有人......来了!”
女人推开他,幻想与疑惑暂时丢到一边。
员外郎进来的时候,看到两男女官服齐整,坐在长桌两端,一个提笔写字,一个拿着算筹“噼噼啪啪”,流淌的空气都能闻出和谐的味道。
他刚刚接到举告,说殷主事和湘王爷在值房争吵打架,战况十分激烈,便匆匆赶来查看,可能性不大,但万一呢?
结果两人十分亲睦,一个计算,一个记录,配合默契。
员外郎摸摸胡子,道一声“二位辛苦”,三个人一番寒暄,员外郎便离开了。
举告之人定是眼瞎了,耳聋了,外间都在传殷主事极有可能就是未来的湘王妃,打什么架啊!
殷闻钰身心一松,放下羊毫望窗外:“他来干什么?”
湘王略一思索:“捉奸。”
殷闻钰抓起一本稿纸丢他,他接住,一页页理好,放在案头方便的位置。
“明晚我去你家?”
“好啊,你洗碗。”
“我要留宿。”
“不行。”殷闻钰拒绝得干脆。
湘王闷头把手中算盘珠子拨得零落。
殷闻钰看着他沮丧的样子,问了一个在她心头盘旋很久的问题:“若我拳头没这么硬,我是不是已经进了你的府邸?”
湘王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还是老实回答:“是的。”他说完这两个字,心中不安,抬头看她脸色。
殷闻钰却笑了:“没什么,人之常情。”
他有权力,她有武力,就先耗着吧。
她那一点武力,对于他自出生以来就拥有的权力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只是蚍蜉之力。
但他亲眼见识过,她拿一只枕头就可以捂死一个汉子,他亲见那个男子在她手底下挣扎,蹬腿,不着寸缕,狼狈不堪,枕头拿开后面皮乌青,鼻涕眼泪一把,在自己的家里也讨不到“公道”。
她这点微不足道的武力,迫使他不得已放下他拥有的强权,放低身段来等待,求肯。
她与他,追追赶赶,进进退退,都明白自己拥有的筹码和劣势。
在床上,只有她心甘情愿,她的身躯才会柔软绽放,仅有的那一次,是她手脚被缚身体脱力。
湘王心里透亮,放下算筹朝她凑近,如今亲个嘴子是没有阻碍了。
殷闻钰累了,朝后一挪:“不要。”
男人脸垮了,唇角委屈地往下吊,殷闻钰感受过它的温热,和它带来的电流,安抚道:“改天吧。”
“在哪里?”湘王问地点,他明日就要离开。
殷闻钰答非所问:“还是墙角。”后背有厚实的倚靠,前胸被男人的胸膛挤压,满满的安全感。
虽然没有问到地点,这个答案他也满意了,因为他也喜欢墙角,用身体一堵,女人就跑不脱。
至于女人为何喜欢墙角,他不知道,也不深究。
湘王将他在工部的遗留事务转交殷主事,顺利交接后,他便离开了。
一旬后,湘王傍晚来到某个清冷小院里,殷闻钰和帛儿在吃饭,添了一副碗筷,饭后湘王照旧去洗碗。
帛儿急了,问:“还要他洗碗?这不是我的活儿吗?把他弄生气了怎么办?他会不会要我走?”
“没事的,不怎么办。”
“还要他洗多久?”
“一辈子,半辈子也行。”
湘王这次穿了个围裙,保证油污不会沾染他那些贵重的衣料。
他洗完出来,殷闻钰细细打量,并制止他解围裙:“等等,就这样穿一会儿。”
男人的手放下,眼皮耷拉:“很丑。”
“我说了丑吗?”
“没有,好看的。”
霞光渐渐散了,湘王不肯走,殷闻钰打了半壶淡酒,帛儿备了花生和豆子,二人相对而坐。
“最近顺利吗?”
“算顺利吧,在慢慢学习,好像也不难。”湘王吞了一杯酒,狠狠皱眉,“那些家伙很吵人,叽叽喳喳的,庭议的时候像一窝麻雀。”
殷闻钰也喝了一杯,眼里光亮湿润:“有什么有趣的事,给我讲讲。”
“有趣的事当然是有的,最有趣的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的徒弟刘庆子,跟淑妃宫里的掌事宫女陶雪,结了对食。”
殷闻钰挑眉笑了:“人之常情。”
“也有不人之常情的时候,他们躲在墙跺子后边搞,我打了他。”
殷闻钰不赞同他的作法:“也许人家是你情我愿呢,你这不是棒打鸳鸯么?”
“你情我愿也不行。”湘王断然道。
一个太监,凭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把一个宫女的衣服脱掉大半?他能做什么啊,就这般嚣张?
他像幼年揍老四一样,把刘庆子拎起来打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