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角落的凉棚下,凌贤摇着羽扇轻笑:“陈教官这招够狠。”
“这才哪到哪。”蒋大山啃着西瓜,嘟囔着,“下午还有五公里负重跑,跑不完的没肉吃。”
正说着,忽听营门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探子滚鞍下马:“报!黑云寨土匪劫了送往咱们这里的粮车!”
校场瞬间沸腾。
“他娘的!老子正愁没地方试手!”
“教头!让我去!我跑得最快!”
方才还瘫在地上的王狗剩一个鲤鱼打挺,抄起长枪就往外冲。其他士兵见状,纷纷抢起兵器,活像饿狼见了肉。
陈岩抱臂而立:“按小队分任务!一队包抄后路,二队抢占高地!记住,我要活口!记住,所有活口贡献点翻倍!”
…
黑云寨是青州和凉州交界的势力,他们是个非常有名的土匪寨子。
一个冬天过去,这个土匪寨子也受灾严重,他们正盘算着多抢一些粮食,扩充黑云寨的资源。
恰巧,荒山的运粮队伍,正好被这些人看在眼中,一群土匪顿时嗷嗷叫,觉得送粮食的来了!
这些人迅速冲下去,三下五除二抢了粮食,整个过程快的不可思议。
最关键的是,那些人竟然没有抵抗,直接让他们把粮食给抢走了!
这群土匪一开始还有些奇怪,但是把粮食全都搬到山寨里面,发现那些人仍然没有追过来抢,彻底放心了。
看来这些粮食应该是一些官差偷偷昧下来的赈灾粮。即便丢失,那些人也不敢发作,不然怎么会让他们抢的这么轻松?
看了这批粮食之后,黑云寨人人高兴的不行,甚至架起了篝火。
寨主和其他几个哥们在那里痛快的喝酒,计划未来怎么样分配这些粮食,怎么样抢更多的金银财宝。
说到尽兴之处,那些人直接端起酒坛痛饮一大坛,顿时迎来一阵又一阵喝彩。
现在这群人喝的正高兴的时候,不远处的一个小土匪着急忙慌的跑过来,大声呼喊。
“大、大哥!”喽啰牙齿打颤,“有一支军队,笑得跟娶媳妇似的冲过来了!”
匪首黑面虎拎着鬼头刀冲过去,只见山下烟尘滚滚,数百士兵如猛虎出闸。
冲在最前的那个边跑边啃玉米,还有个边系裤带边喊:“都别跟老子抢头功!”
“见鬼了……”黑面虎都拿不稳了。往日官兵剿匪,哪个不是磨磨蹭蹭?这群人怎么跟捡金子似的?
“老大怎么办?官府的人冲进来了,这么多人要是真的和咱们拼命,咱们寨子里的那些武器,根本都承受不住啊!”
旁边的二弟三弟忐忑道。
虽然黑云寨在青州附近的这些山峰横行霸道,他们也是有讲究的,一般不会抢官粮,这样会引起朝廷的愤怒。
这么多年他们从来都没有和朝廷的军队对上,所以才能发展的这么好,谁知道突然就捅了马蜂窝呢?
黑面虎思索了一番,最后猛地拍大腿:“上当了,我们中计了!”
“那些粮食根本都不是贪官昧下来的粮食,就是正正经经的官粮,他们这是找借口和我们宣战呢!”
“不然,昨天我们抢粮食的时候,那群人为什么放水放的这么快?咱们的人都还没到,他们居然全都跑光了!”
黑面虎刀气的捶胸,谨慎了这么多年,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大哥,那现在怎么办,那群人看起来气势汹汹,而且还非常古怪!”黑云寨老二看了看周围,一双眼睛差点没瞪掉。
因为其中几个士兵竟徒手攀上三丈高的峭壁,还有个瘦子用绳索荡过壕沟,一屁股坐翻了寨门守卫。
王狗剩一个漂亮的战术翻滚躲过箭雨时,周围那些汉子仿佛饿狼一般扑过来。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让你们看看我黑虎的看家绝活,全都看好了,以后可是要传给你们的!”
旁边两个小弟连连点头,他们全都目不转睛的看向自己的大哥,目光崇拜。
大哥面对这么多军队,居然还有看家绝活吗?果然不愧是带他们黑云寨叱咤风云的大哥啊,竟然连大军都不怕!
然而下一秒,两个小弟再次瞪掉眼睛。
“军爷饶命啊!”黑面虎跪得比谁都快,“小的们这就把粮食还回去!”
“粮食送回来,不是应该的吗?”王狗剩一脚踹翻他,“老子是来赚贡献点的!”说着掏出麻绳,把土匪捆得跟粽子似的,还贴心地在背后打了个蝴蝶结。
两位小弟:“……”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看家绝活?大哥误我!
没过多久,一群土匪就全都被绑得严严实实。
夕阳西下时,凯旋的队伍押着土匪浩浩荡荡回营。
沿途百姓纷纷探头,有个卖炊饼的老汉嘀咕:“怪事,这支剿匪队伍怎么跟饿狼扑食似的?咱们青州还有这种厉害的军队吗?”
第228章 安娘子发威
校场边的老槐树下,十几口大木桶排列在一起,蒸腾着浓郁的食物香气。
桶壁凝结的水珠在烈日下闪闪发亮,揭开盖子时,寒气扑面而来!
“冰、冰镇豆浆,这叫冰镇豆浆啊!”王狗剩捧着陶碗的手直哆嗦,发现碗里下面有一层碎冰,“不过,这么热的天气,哪来的冰?”
陈岩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教官踢了踢脚边的竹筐,“咱们荒山信徒还用玉瓶收洪水呢!你们不是都听说过吗?弄点冰算什么,这儿还有更好的!而且你们绝对没吃过!”
筐里滚出几个翠纹黑籽的大西瓜,刀锋刚碰上皮。
咔嚓一声就裂成两半,红瓤上冒着丝丝白气。
“先说好了!”蒋大山举着切瓜刀高喊,“今日没逮到土匪的,只准看不准吃!”
校场顿时哀鸿遍野,几个年轻士兵捶胸顿足:“都怪赵铁柱跑太快!我们刚到寨门,他就把匪首捆成粽子了!”
被点名的赵铁柱正捧着西瓜大快朵颐,闻言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西瓜汁都落到皮甲上。
“急什么?”陈岩踹了脚闹得最凶的小个子,“黑云寨只是开胃菜。往南三十里有青云寨,往西五十里有流匪聚集,可都藏着肥羊呢!”
士兵们的眼睛顿时亮得吓人,有人已经开始摩拳擦掌。角落里有个瘦弱少年怯生生举手:“教、教官,我跑不快,也能攒贡献点吗?”
“看见那堆箭靶没有?”陈岩指向校场西侧,“明日开始增设箭术考核,射中红心者,照样领冰镇酸梅汤!”
欢呼声惊飞了槐树上的麻雀。
凌贤摇着羽扇从帐中走出,望着这群不久前还面黄肌瘦的汉子,如今个个精神抖擞,连脊梁都比往日挺得直。
“真好啊,就喜欢这种生机勃勃的景象,投靠荒山是我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军师走了回去,同样在冰盆上面优雅的吃起了西瓜。
嗯,真甜!
远处传来一群汉子被训练的哀嚎声。
…
休沐日的清晨,新兵们正三三两两蹲在溪边洗衣。忽然地面微微震颤,溪水荡起细密的波纹。
“这是,地龙翻身?”王狗剩拎着湿漉漉的裤衩跳起来。
远处走来个穿靛青布裙的妇人,腰间系着条暗红汗巾,乌发用木簪随意绾着。
她左手提着个磨盘大的石锁,右手还拖着长长的木棍,所过之处尘土飞扬。
“这娘子……”赵铁柱瞪圆了眼,“莫不是来送豆腐的?”
哄笑声中,林安娘已走到校场中央。“砰”地扔下石锁,震得地面都颤了颤:“我叫林安娘,荒山的一位普通管事。”
她脚尖一挑,三百斤的石锁竟如毽子般飞起,“今日来试试你们的斤两。”
新兵们面面相觑。
有个满脸麻子的壮汉挤出人群,嬉皮笑脸道:“小娘子要怎么试?不如……哎哟!”
话未说完,他整个人突然腾空而起,林安娘揪着他腰带随手一甩,竟将人扔出三丈远!
校场死寂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一起上!”王狗剩抄起木棍高喊,“还能被个娘们……”
“啪!”
林安娘反手一巴掌拍碎身旁的箭靶,木屑纷飞中,她身影如鬼魅般穿梭。
冲在最前的十几个汉子还没看清动作,就捂着肚子跪倒在地。
有人想要抡起石锁,却根本都拎不动!
然而,对面的林安娘已经五指如钩,将石锁拽回来,咔嚓一声在锁上留下五道指痕!
“一群弱鸡!”林安娘一脚踏碎青石板,“就这点本事,也配穿新一军的皮甲?”
陈岩抱臂站在点将台上,笑得见牙不见眼:“现在知道为什么训练时要穿铁砂背心了吧?”
新一军还有人不服,但是看到林安娘土豆将旁边的破旧磨盘捏的粉碎,最后一丝反抗意志也声烟消云散。
这种恐怖的力气,谁能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