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是名满天下的大儒又如何?只要来到荒山,都得听他们的安排,为荒山建设做贡献!
骆勇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犹疑。
“可是大人,那厂房宿舍区,每日清晨卯时,工厂便会开工。”
“机器轰鸣,人声鼎沸,颇为嘈杂……”
他转头望了一眼那些儒生们远去的背影,补充道。
“这些人,大多是国子监的学子和一些大儒,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只怕受不得这般吵闹。”
“让他们这群舞文弄墨的读书人,住在这种嘈杂的地方,会不会不太好?”
徐如容闻言,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委屈?”
他轻哼一声,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不仅要让他们住在厂房宿舍。”
“日后,若有机会,还得让他们亲自下到工厂,去车间里体验体验呢!”
徐如容的声音不大,却非常坚定。
“我们荒县,如今正是用人之际,需要的是真正的人才,能够为荒山、为青州百姓做实事的人才。”
“我们欢迎有能力、肯实干、并且愿意奋发向上的人!”
“若是这些人,空有满腹经纶,却不愿放下身段,不愿为民出力,那留着他们,又有何用?”
“难道要我们荒山,白白养着一群只会指手画脚、消耗粮米的闲人吗?”
徐县令这番话,并未刻意压低声音。
那些尚未走远的国子监学子和大儒们,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一时间,人群中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气声。
好些个年轻气盛的国子监学子,当场就变了脸色。
一个个气得面红耳赤,差点没当场发作。
“岂有此理!”
“竖子安敢如此辱我等斯文!”
几个学子血气上涌,便要冲上前去与徐如容理论。
却被他们身边的几位老成持重的大儒及时拦住了。
“稍安勿躁!”一位老儒低声喝止。
“此地乃是山神地界,莫要冲动行事!”
这些老家伙虽然也气得够呛,但毕竟多吃了几年饭,知道形势比人强。
他们如今是被发配至此,生死都在人家一念之间,岂敢轻易造次?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尖嘴猴腮,眼神闪烁不定的中年男子,忽然快步走了出来。
这人正是东宫的太子幕僚之一,他自从之前听说叛军要过来,就一直忧心忡忡。
他挤出一个笑容,对着徐如容深深一揖。
“徐大人所言极是,我等蒙山神娘娘不弃,收容至此,已是天大的恩德,岂敢再有他求?”
“大人放心,我等定会谨遵山神娘娘的安排,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幕僚话锋一转,脸上又带了担忧之色。
“只是,小人方才在路上,隐约听闻,似乎有叛军正向青州而来?”
“不知此事是否属实?若真有叛军来袭,我等手无缚鸡之力,恐怕只会拖累荒山啊!”
他这话一出,那些原本还怒气冲冲的国子监学子和大儒们,顿时面如土色,一片哗然。
“什么?叛军?”
“此话当真?!”
“天杀的萧振!他这是将我等送入虎口啊!”
一时间,人群中惊呼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方才还端着的读书人的清高,瞬间荡然无存。
恐惧,迅速在人群之间蔓延开来。
毕竟,在他们想来,这荒山再怎么有神明庇佑,也不过是偏远之地。
如何能抵挡得住朝廷都头疼的叛军?
徐如容看着他们瞬间变幻的脸色,眼底依然古井无波。
“原来,诸位担心的是即将到来的叛军。”
“区区乌合之众而已,或许连青州边界都过不了,有什么可担心的?”
“这件事情早已经传遍整个荒县,连荒县的三岁儿童听了之后,都不哭不闹,镇定自若。”
“诸位来自京城,怎么遇到这种小事,反而惊慌失措?”
徐如容的语气不急不缓。
然而听到这些话语的那些人,反而无语了。
什么叫做三岁小孩镇定自若,他们反而惊慌失措?
这能一样吗?三岁小孩知道什么?而且叛军来袭,能是小事吗?
一群大儒带着他们的学生,更是叹息不已,心想这次彻底完了,彻底栽了个坑!
这可要如何是好?
至于那些硬骨头老臣,也都纷纷叹气。
这一次,他们恐怕再也等不到陛下了!
“带走!”徐如容没有给这些人反应,直接挥了挥手。
一群荒山信徒,很快押着这些新人,来到工厂。
几个老臣在背后抹泪。
陛下,您到底在哪里?
第279章 鬼打墙?
与此同时,青州边界。
广家军的旗帜在燥热的空气中无力地耷拉着。
数万大军拖拖拉拉,卷起的烟尘遮天蔽日,仿佛一条黄龙蜿蜒前行。
广王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脸色铁青。
他身旁的林根柱,则是一副谄媚的笑容,不住地指点着前方的路。
队伍行进了约莫半日,一位姓赵将军忽然勒住马缰,凑到广王身边。
“大王!”赵将军眉头紧锁,“您看前面那个石墩子,是不是有些眼熟?”
广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官道旁果然立着一个半人高的青石墩,上面满是风雨侵蚀的痕迹。
“一个破石墩子而已,有什么好看的?这种东西不到处都是吗?”广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林根柱立刻在旁边帮腔:“就是!赵将军,您是不是太紧张了?这官道四通八达,石墩子模样相似的多了去了!”
广王瞪了赵将军一眼:“少在这疑神疑鬼,耽误行程!本王麾下大军数万,自出儋州以来,沿途收编流民溃兵,如今已近两万之众!”
“区区青州,弹指可破!还怕什么牛鬼蛇神不成?”
赵将军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眼中的忧虑更深了。
大军继续前行。
又过了一个时辰,日头渐渐偏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焦躁的暑气。
“大王!”赵将军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急切,“您看!又是那个石墩子!”
众人望去,前方路边,赫然还是那个青石墩,连上面的裂纹都一模一样。
这次,不等广王发话,赵将军翻身下马。
快步走到石墩子旁,从怀里摸出一条鲜红的布绳,系在了石墩子最显眼的位置。
“你这是作甚?”广王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
“大王,末将只是做个记号。”赵将军沉声道。“若我们再遇到这石墩子,便知有异。”
广王冷哼:“装神弄鬼!我们有两万大军在此,所向披靡!还怕那些阴邪之物不成?继续赶路!”
然而,当夕阳的余晖将大地染成一片橘红时。
众人第三次看到那个系着红绳的石墩子。
这次不仅是赵将军,就连广王身边的亲兵,脸色都变了。
队伍后方的士兵们更是骚动起来。
“看!那红绳!又是那个石墩子!”
“鬼打墙!咱们这是遇上鬼打墙了!”
一个老兵声音发颤:“俺的娘哎,这地方邪性得很!”
“莫不是山神娘娘显灵,不让我们过去?”
“嘘!小声点!别惹怒了神明!”
士兵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脸上的疲惫混杂着恐惧。
有人握着兵器的手都有些发抖,不时紧张地四下张望,仿佛周遭的空气都凝固了。
队伍行进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广王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终于无法再保持镇定。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林根柱,厉声喝问:“林根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这条路直通荒县,而且没有任何问题吗?”
林根柱此刻也是满头大汗,脸色煞白。
他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以往坑蒙拐骗,都是凭着一张嘴,何曾遇到过这般诡异的事情?
但他深知,此刻若是露了怯,怕是性命不保。
他强自镇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广王息怒!息怒啊!”
“依小人看,这定是荒山那些妖人搞的鬼!他们肯定是用了什么障眼法!”
林根柱眼珠一转,急中生智道:“广王您想,咱们每次看到的景物,路边的树木花草,难道都一模一样吗?肯定是不一样的!”
“这说明咱们走的路线肯定不是重复的!他们就是想用这破石墩子来吓唬咱们,乱咱们的军心!”
广王将信将疑地打量着四周。
经林根柱这么一说,他似乎也觉得周围的景致确实有些细微的差别。
难道真是障眼法?
“哼,大军开拔,量那小小的荒山妖物,也敢在本王面前班门弄斧!”广王色厉内荏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