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前进!本王倒要看看,他们能耍什么花样!”
然而,半个时辰后,当那个系着红绳的石墩子第四次出现在他们面前时,广王彻底没了脾气。
他胯下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一阵阵响鼻。
“大王……”赵将军欲言又止。
广王深吸一口气,额头上青筋暴起,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但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抖。
“传令……”
“大军,先在此处扎营休息!”
他终究是有些打怵了。
军令一下,疲惫不堪的士兵们如蒙大赦,纷纷开始卸下行囊,准备安营扎寨。
只是众人的动作,都透着几分慌乱和心不在焉,显然是被这诡异的石墩子吓得不轻。
然而,还不等他们的帐篷桩子钉稳当,远处突然传来呐喊声。
“杀!”
只听四下里喊杀声震天,无数矫健的身影如同林中猎豹,从他们意想不到的角落猛扑而出!
这些人身着统一的青黑色劲装,行动迅捷,配合默契,手中兵器闪烁着寒光。
正是由蒋大山和凌贤率领的新一军!
“敌袭!敌袭!”广家军的哨兵凄厉地呼喊,声音却很快被淹没。
这群士兵们本就心神不宁,此刻更是乱作一团。
他们大多是临时收编的流民和溃兵,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反观新一军,他们经过特种兵的方式进行魔鬼训练。
又有凌贤这些现代教官进行战术指导,此刻如同下山猛虎。
一入羊群,便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只见新一军的士兵三人一组,五人一队,攻防有序。
他们并不与敌人硬拼,而是利用灵活的身法,专攻广家军的薄弱环节。
有的士兵手持短弩,在远处精准射击,专门针对广家军的军官和旗手。
有的士兵则手持短刃,如同鬼魅般穿梭在混乱的人群中。
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一声惨叫。
蒋大山一马当先,手中一柄开山大刀舞得虎虎生风。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狗娘养的叛军!敢来荒山撒野!都给老子留下!”他声若洪钟,震得人耳膜发聩。
凌贤则坐镇中军,手中令旗挥动,一道道指令清晰地传达下去。
新一军的士兵们令行禁止,如臂使指。
很快将广家军分割包围,不断压缩他们的活动空间。
广王惊得魂飞魄散,胯下战马受惊,直立而起,差点将他掀翻在地。
“护驾!护驾!”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林根柱更是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辆辎重车后,瑟瑟发抖。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多伏兵……”他语无伦次,面色煞白。
广家军所谓的两万大军,在训练有素、士气高昂的新一军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不过片刻功夫,便已溃不成军,一个个哭喊着投降。
蒋大山率先冲过来,本来想把那个广王和搅事情的林根柱绑回去,谁知道这边的一群人全都消失不见。
凌贤看到这个场景,也走过来,看到空无一人的地方,沉吟道。
“别找了,这个广王肯定也和妖邪做了交易,把这件事情上报给安娘子,荒山自有评判。”
就算追,也不是他们这支普通的军队去追,肯定得是那群拥有能力的信徒。
蒋大山点了点头,他自然清楚。
“一样这群人脑子正常点,别想不开去直接传到荒山,不然……”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280章 新的算法
不过半日功夫,新一军大破广家军的捷报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回了荒县县衙。
徐如容端坐于堂上,手中正批阅着公文。
堂下两侧,则是那些自京城远道而来的东宫幕僚、大儒以及国子监的学子们。
一群人一个个正襟危坐,面色各异。
听闻前方大捷,徐如容只微微抬了抬眼皮,脸上神色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仿佛这种战果,本就在他意料之中,不足为奇。
“知道了,让蒋将军和凌军师妥善处理降卒,清点战损,尽快将人带回来,这些都是新的士兵和劳动力。”徐如容声音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
“是!”传令兵领命而去。
然而,堂下那些被“请”来的东宫幕僚、大儒以及国子监的学子们,可就没这份镇定了。
一名年轻的国子监学子失声惊呼。
“什么?那广家数万叛军,竟然连青州边界都未曾踏入,便,便全军覆没了?”
他这话一出,犹如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巨石,激起千层浪。
旁边几位白发苍苍的大儒同样面露骇然,纷纷交头接耳,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那可是数万大军啊!”
“莫非是那新一军有神兵天降不成?”
“荒山,荒山这么厉害吗?”
东宫那几位幕僚更是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他们清晰地记得,就在不久之前,这位年轻的徐县令还云淡风轻地说过,那广家军恐怕连青州的地界都摸不着。
当时他们心中还有几分不以为然,甚至暗自嗤笑其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
谁曾想,一语成谶!
这荒山的力量,竟恐怖如斯!
一位幕僚悄声道:“先前听闻荒山神明的都信徒非常厉害,如今看来,其麾下凡兵亦是骁勇善战,不可小觑啊!”
另一人补充:“何止不可小觑,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们这些久在京城,自诩见多识广之辈,此刻只觉得自己的认知被彻底颠覆。
人群之中,一名尖嘴猴腮,目光闪烁的中年幕僚悄悄凑到谢文东身旁。
“谢先生,”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这荒山,实在太过诡异莫测了。”
“那广家军号称两万之众,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依我看,咱们这些人,怕是,怕是插翅难飞了啊!”
谢文东手中把玩着那枚古朴的青铜算盘,算珠拨动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眼帘低垂,仿佛并未听清那幕僚的絮叨。
他的目光,越过喧嚣的人群,落在不远处工厂前的空地上。
那里,一群约莫七八岁的孩童正围坐一圈,嬉笑打闹,稚嫩的脸庞全都无忧无虑。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影,斑驳地洒在他们身上,这群孩子的身影看起来格外欢乐。
其中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正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口中念念有词。
“这个是乘法分配律,你们记错啦!如果有很多个一样的加起来,就可以先乘,再加,这样快很多!”
“哇!真的耶!”另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惊喜道。
“姳姐姐,这个九九表背熟了,算账是不是就特别快?”一个更小的女孩问道。
“那当然!”蔡姳挺了挺小胸脯,一脸得意。
另一个稍大些的男孩则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横竖交错的格子,口中快速报出一串数字。
“……三七二十一,四八三十二……一百斤米,每斤十五文,总共就是一千五百文!”
“王家阿婆昨日买了三斤肉,每斤三十文,两斤青菜,每斤五文,还有一斗白面,五十文……合共是一百五十文!”
一群孩子叽叽喳喳,竟在短短片刻就算清了好几笔数目。
那速度,那条理,让谢文东都微微一怔。
谢文东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他非当世大儒,却于算学一道非常精通,自诩拨弄算盘之术已臻化境。
在他看来,这世间计算之法,再无出算盘其右者。
可眼前这些稚童口中的新算法,听着竟似比他的算盘还要迅捷几分?
这怎么可能?
他心中疑惑顿生,不由自主地迈开脚步,朝着那群孩子走了过去。
那尖嘴猴腮的幕僚见他兀自走开,张了张嘴,最终也只能悻悻地闭上。
“孩子们。”谢文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和蔼可亲,“我方才听你们在此处演算。”
“不知,算的是何物?”
先前那个梳着双丫髻,名叫秀儿的小女孩仰起脸,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脆生生地答道。
“这位叔叔,我们在算我家的账本呀!”
“我家就在工厂旁边开了个小食肆,每日迎来送往,账目可多了!都是我帮我娘算的!”女孩拍了拍自己胸口,颇为自豪。
“哦?食肆的账本?”谢文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不动声色地追问:“那我这位叔叔可否有幸,一观小友的账本?”
他倒要看看,这所谓的新算法,究竟有何神奇之处,让一群小娃娃都能计算地如此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