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瞒着他,将温宁的身体下葬,同样被埋葬的,还有那件全世界仅此一件,独属于温宁的婚纱。
要是温宁哪天回来,知道自己的婚纱就那么被埋进了地底,她肯定会伤心的。
薄砚想。
于是后来,薄砚找了专人教导,亲手为温宁缝制了眼前的婚纱。
在他眼睛看不到之前,在他死之前,这件婚纱已经完成了,教他的老师说,那是他见过最完美的艺术品。
只可惜,再完美,他也没机会看到温宁穿上它了。
带着薄叙白一起跳楼之前,薄砚确实是在赌,但其实,更多的还是绝望。
他看不到生的希望,也等不到温宁回来了。
从高空坠落的那一刻,薄砚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还能亲眼看到温宁穿上他为她做的婚纱。
“宁宁,要试试吗?”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薄砚喉咙干涩,嗓音发紧。
他没有求过婚,不知道这样的流程对不对,他只是顺从自己的本能。
现在,他想看到她穿上它,迫不及待。
温宁一直知道自己在薄砚心里占据着很重要的位置,但直到此刻,她好像突然明白了,被人捧在手心里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她脑袋有点晕还有点沉,心里像是被填的很满,满的她心脏和眼睛都开始发胀。
别哭,哭什么啊, 这个时候该开心才对啊。
可眼泪就是控制不住。
转头,温宁就钻到薄砚的怀里。
好像只有这样紧紧拥抱他,她内心那些因为太满而溢出来的情绪才能得到宣泄。
也不知过了多久,薄砚听到温宁在他怀里哽咽的说:“你帮我穿。”
“薄砚,你帮我穿吧。”
薄砚又惊又喜。
亲手为爱的人做了婚纱,又亲手为爱的人穿上了它。
没有人能比这一刻的他更幸福了!
薄砚想。
他不停地点着头,或许是因为激动,或许是因为感动,又或许是,他太爱她了,眼泪顺着他的眼眶就掉落了下来。
温宁仰着脸。
那滴泪正好落在了她的眼角,顺着她的脸庞滚落。
连眼泪都在交融。
这件婚纱比薄砚想象中还要适合温宁。
只是为温宁换婚纱的时候,薄砚还是没办法做到心情平静。
看他脖子跟锁骨那片都跟着红了,温宁破涕为笑,故意逗他,“好看吗?”
薄砚正单膝跪在她裙边,完成最后一只蝴蝶的缝制。
闻言,他手抖了一下,差点刺到手指。
他低着头没看她。
几秒后,温宁听到他低声道:“好看…”
温宁眼底划过一抹狡黠,“是吗?我也觉得婚纱很漂亮。”
薄砚:“……”
眼见男人耳朵红的滴血,温宁没忍住噗嗤一笑。
薄砚被她笑的心都乱了,抬起头无奈的叫她,“宁宁……”
温宁比了个投降的动作,“我不笑了,不笑了,你忙你的。”
这件婚纱做工很繁琐,上面不论是碎钻,还是蝴蝶,都是薄砚亲手缝制的。
裙摆那一只蝴蝶,薄砚忙了快十分钟才完工。
结束后,薄砚站起身。
他们身后就是一面大落地镜。
温宁转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是她人生第一次穿婚纱,还是薄砚亲手为她做的。
而薄砚就站在她身后,微微弯下腰,扶着她的双肩,欣赏着她穿婚纱的样子,漆黑的桃花眼底,是直白又汹涌的爱和欲。
“宁宁好漂亮。”
男人靠在她耳边,嗓音低哑的对她道。
像是有电流顺着脊骨一路流遍全身。
温宁微不可察的颤栗了下。
两人的视线在镜中相撞。
空气似乎变得灼热了起来。
就在薄砚要吻过来时,温宁避开说:“别……婚纱会坏的,你亲手做的……”
一吻落空,身体里满到快要溢出来的欲望得不到宣泄,薄砚只能将脸埋在温宁脖颈间,不断汲取她身上的气息。
他呼吸急促,嗓音嘶哑道:“带我走吧,宁宁,带我走,去哪里都行,你带我走好不好……”
明明他没有说“嫁给我”这种求婚标配的话,温宁却还是心领神会的问他:“薄砚,你是在我跟我求婚吗?”
男人在她脖颈落下一个个细密的吻,低低的嗯了声。
温宁刚要开口,就看到薄砚揽在她腰上的手摊开在她面前。
男人布满薄茧的掌心里,正安静躺着一枚蓝钻戒指。
“宁宁,带我走,好不好?”
不是嫁给我,是我想要你带我走。
带我去有你的地方,无论是地狱还是天堂,只要有你在,我的人生就有意义,我就不会孤独。
温宁看着那枚戒指,眼里又有泪花闪动。
她指尖微微有些颤抖的拿起了那枚戒指,越过中指,直接戴在了左手无名指上。
“好。我带你走。”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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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准备婚礼
薄砚一共求了两次婚。
一次是在他的世界,一次是在温宁的世界。
不过跟那晚被温宁撞到他缝制婚纱,意外求婚不一样的是,第二次求婚,温宁也拿出了她提前准备好的求婚戒指。
薄砚很意外!
温宁已经在一进家门,看到家里铺满玫瑰花瓣,铺满气球就已经意外完了。
她本来打算这周或者下周跟薄砚求婚的,没想到这次还是被薄砚抢先了一步。
不过没关系——
“你现在戴了我的戒指可就是我的人了,要是以后你敢背着我搞事——”温宁眯了眯眼,攥紧了自己沙包大的拳头给他看。
而某个哭包,在她拿出戒指的时候,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不住往下落了,至于她说的什么搞事,她只是这么一说,某人就很坚决的摇着头。
“才不会。”薄砚将人紧紧拥进怀里,也不知道在生什么气,生谁的气,反正就有点气呼呼的对她说:“只喜欢你。就要喜欢你。你这辈子休想甩开我。”
温宁被他孩子气的话逗乐了,噗嗤一笑,学着他的语气,也跟他孩子气道:“你才是,这辈子休想甩开我!”
回应她的,是薄砚铺天盖地落下来的热吻。
当晚,温宁就把薄砚求婚的视频发给了她爸妈。
温妈妈温爸爸一点都不意外,相反,看到视频里薄砚用心布置的求婚现场,都还挺欣慰的。
自从见过温宁父母,薄砚之后每周都会去温妈妈和温爸爸那边一趟,有时候会听温妈妈一遍又一遍的讲温宁小时候的趣事,有时候会跟温爸爸一起学烹茶学书法。
都是很简单的一些小事,但是否真心,用不用心,只有二老自己知道。
过去那一年,温宁一直郁郁寡欢,医生说她有抑郁倾向。
温妈妈和温爸爸斟酌许久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没想到最后却是薄砚主动跟他们提及了那一年。
薄砚没有说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说因为他个人家庭以及身体、种种突发状况的缘故,被迫和温宁分开了一年。
他没有在温妈妈和温爸爸面前提他那一年有多痛苦,他只说了自己知道那一年温宁过的有多不好。
他主动揽下了一切,承担了一切。
却不知道,在那之后,温宁也找了父母。
温宁说是因为她的问题,才导致薄砚承受了一年的分别之苦……
两人谁都认为是自己的错,都认为那一年,对方过的比自己辛苦,但落在温妈妈和温爸爸眼里,就只剩下心疼了。
二老本就对薄砚有九十分的印象分,这下也不挑薄砚刺了,只盼望着两个孩子以后都能好好的。
而薄砚也并没有因为温宁父母认可了他,就开始态度敷衍。
每周只能来一次,一次只能待八个小时。
一个恨不得每天二十四小时都黏在温宁身边的人,仍旧会在每周抽出两个小时时间,去温妈妈或是温爸爸那边陪他们喝喝茶聊聊天。
薄砚心思很简单,因为他们是温宁的父母,是温宁会舍下他和那个世界的一切都要回到他们身边的、真正的亲人。
温宁很爱他们。
他只爱温宁。
但他会尽可能的学着去照顾温宁身边的每一个人。
和求婚一样,两人连婚礼也办了两场。
之前温宁一直想办的邮轮婚礼,时隔一年,终于实现!
九月二十五号这天,现实世界的五月二十三日。
温宁提前一天请了五天年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婚礼殿堂。
离开前,唯一知情的冷蕊给了她一个拥抱。
“新婚快乐,宝贝。”
温宁笑的比任何时候都灿烂,“谢谢~”
又说:“你也准备准备,再过两个月,又要给我当伴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