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砚不敢睡，怕眼睛一闭就被王建树砍死。
可睁着眼睛，他还是会看到王建树。
王建树的刀砍了过来，薄砚拔出枕头下的菜刀就对着王建树砍。
王建树被他砍的脸上全是血，薄砚又开始害怕。
又是一晚失眠。
第二天，天亮了，薄砚松了口气，闭上眼短暂睡了两个小时。
醒来的时候，薄砚就看到自己的胳膊肩膀都有菜刀砍的伤。
伤口不深，但流了不少血，身上的衣服都被血浸透了。
薄砚又开始抖，王建树真的没死。
他求妈妈搬家，求妈妈换个地方，他不要住在这里了。
那是长这么大，薄砚第一次主动求妈妈。
可妈妈却甩开了他的手，惊恐的像是在看一只怪物。
薄砚僵在原地。忽然间，他想起王建树死的那个雨夜，原本应该待在舅舅家的妈妈好像提前回来了。
妈妈远远地看着他将王建树拉进了那个人工湖……
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可以说他是怪物，任何人都可以怕他，可为什么现在连妈妈也会害怕他呢？
他只是想自救，也有错吗？
十二岁的薄砚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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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小狗叫老婆！
又过了半年，妈妈有了新的开始，薄砚终于搬离了那个让他日日都做噩梦的老房子。
他以为换个地方他就看不到王建树了。
但一到深夜，王建树就会拎着刀来找他……
这听起来更像是精神方面的疾病，温宁想。
不过她没有这么说，她觉得以薄砚的聪明，他肯定也清楚那只是他的幻觉。
薄砚讲这个故事的时候，略过了他设计王建树借高利贷买保险这些步骤，只说了王建树带他一起跳湖的部分。
温宁也便装作不知道他继父死亡的真相。
“现在呢，还觉得这电影吓人吗？”故事收尾，薄砚看向温宁时，眼底重新有了笑容。
只是那笑容淡淡的，看的温宁胸口有点闷。
她故作轻松的拍拍胸口，“那还是你这个更吓人。”
薄砚低声笑了笑。
王建树确实吓人，不然，也不可能这么久了，还是他的噩梦。
药效上来了，薄砚有点困了。
温宁见他想睡，伸手过来帮他把被子盖好，“睡吧。”
薄砚摇了摇头，嗓音带着伤病的哑，“睡不着。”
温宁心想不是睡不着，是不敢睡吧。
她轻轻叹了口气。
薄砚忽然就说：“你福气没了。”
温宁：“？”
温宁下意识就反驳，“你福气才没了！”
薄砚懒洋洋道：“我又没叹气。”又很无所谓的说，“我本来就是个没福气的人。”
温宁：“……”
温宁真是服了薄砚这张嘴！
怼天怼地怼他自己！
她当即就摇了摇食指，“nonono，你怎么能说自己没福气呢？”
薄砚挑眉看她。
温宁右手握拳，大拇指冲向自己，“有我是你的福气！”
薄砚嗤一声，笑了起来。
温宁被他笑无语了，“知道什么人容易没老婆吗？”
薄砚闭眼，开始选择性失聪。
温宁伸手把他的眼皮扒拉开。
“你这种！”
“嘴巴这么毒，小心没老婆啊你。”
薄砚：“……”
“温宁。”
“干嘛！”
“你有点记仇。”
“呵呵，承让承让，没你能记。”
“温宁。”
温宁两眼一翻，转头看向闭着眼睛酝酿睡意的人，“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薄砚：“……”
薄砚沉默几秒，嗯了声，“你说的对。”
温宁一头雾水，“什么对？”
薄砚又开始选择性失聪。
温宁灵机一动，眼睛就亮了起来。
她挪挪挪，挪到床边，按着薄砚的手臂摇，“你是在说有我是你的福气吗？”
薄砚闭着眼不说话。
如果温宁这会注意到薄砚垫在脑后的那只手，就能看到心率带上面的数字已经飙到130了。
只可惜，温宁没想起来。
见这人又开始装死，温宁有样学样，“我看到你眼皮在动了，你没睡。”
薄砚眼皮一下就不动了。
温宁都气笑了，“幼稚。”
说完就靠在床边继续看电影。
只不过刚听完比鬼片还要鬼片的故事，再看这部电影，温宁就有点索然无味。
旁边的呼吸还是乱的。
应该还没睡着。
温宁转头看向侧身蜷缩在床上的男人。
她记得自己好像在哪儿看过解析，说这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睡姿。
想起薄砚那个故事，温宁又想到今晚医生过来给薄砚处理伤口时，后背、胸口、手臂那些旧伤……
是不是有一半都是他在产生幻觉的时候自己砍的呢？
温宁想了想自己十二岁的时候，那会儿她每天除了学习就是看电视看小说。
大部分人应该都是如此，或者比她要更无忧无虑。
十二岁啊，不大不小的年纪，每天都没有多少烦恼的年纪，薄砚却每天都过的胆战心惊，如履薄冰。
温宁无法想象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要怎么样才能做到用两年的时间来谋划这一切，但她知道，这两年一定很煎熬。
因为薄砚到现在提到王建树都还在隐隐发抖…
“薄砚。”温宁小声叫。
薄砚眼睛还是闭着，但睫毛轻轻颤了颤。
“嗯。”他应。
放温宁刚穿过来那两天，她不知所云的叫薄砚，薄砚百分百会装死。
现在都知道句句有回应了。
啧，要不是知道这狗东西是大反派，她还以为他是只听话的小狗呢。
“要不要我陪你睡？”她问。
温宁发誓，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绝对没什么贼心，就只是烂好心发作，担心他害怕不敢睡。
然而，她这话刚说完，就看到薄砚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
本来没那个贼心的温宁，瞬间就在心里吹了个口哨。
薄砚没说话。
温宁忍着笑，问：“到底要不要啊，老公？”
又开始叫老公了，薄砚确定温宁又要开始耍他玩了，但他心脏还是不受控的因为这声老公漏跳了拍。
之前他真的很烦她叫老公。
薄砚沉默。
人甚至不能共情一周多前的自己。
温宁见床上的人只红脸，不说话，就假装要起身走，“不要啊，那算——”
“要。”
她停下起身动作，憋着笑看着床上死死闭着眼睛的人，“你说什么？风太大了，我没听清。”
薄砚：“……”
薄砚脸一点一点蹭到枕头里，“……我，睡不着。”
这已经是薄砚的极限了。
但——
极限这个东西，是可以开发的嘛。
一肚子坏水的温宁哦了声，“那你叫声老婆听听。”
薄砚倏地睁开眼，有些恼羞成怒的瞪她，“温宁！”
温宁也开始选择性失聪，“尔康，尔康你在吗？这里有人找温宁，温宁是谁？我只知道这里有老婆……”
薄砚：“……”
薄砚忍不住笑了出来。
真是服了她了。
温宁还在演，“尔康，尔康你真的不叫吗？不叫我就走了哦……”
薄砚觉得自己大概是高烧烧傻了，他动了动干裂的薄唇，飞快说：“老婆。”
下一秒，温宁关投影，爬床，掀被窝，躺下，笑得开心，“晚安，老公。”
薄砚：“……”
薄砚整个人都红透了，死死闭着眼再也没有睁开。
老婆这两个字已经将他彻底燃尽了……
只是临睡前，温宁又叫他：“老公。”
薄砚好半天，憋了一个：“放。”
有屁快放。
温宁快要笑死了，生病的砚子实在太好逗了。
她说：“要是今晚再梦到王建树，你就叫我。”
薄砚心口一烫，心率又开始飙升。
然后就听睡在他身边的女人道：“我去给你跳大神，我吓死他！”
薄砚：“……”
薄砚心跳一下就冷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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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姑爷应该是想大小姐了
薄砚又梦到了王建树。
梦里的王建树像是刚从湖里爬出来的一样，浑身湿透，身上还缠着海藻，满身都是湖水的腥味。
他拎着菜刀，站在窗外对他阴森森的笑。
窗外电闪雷鸣。
轰隆一声，闪电刺目的白光晃的薄砚条件反射闭眼。
下一秒，他就感受到阴气扑面。
汗如雨下，他不敢睁眼，因为他听到了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