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砚还在看着他们。
大概过了五秒,或者更久。
薄砚倏地松手。
被他拽着衣领打的满脸是血的男人嘭一声就砸在了地上。
薄砚慢慢直起身,姿态略有些敷衍懒散的举起双手朝他们转了过来。
巷子里的路灯滋滋滋闪烁着,明明灭灭的光线落在薄砚脸上。
江汀晚只听“嘭”一声!
刚刚被薄砚踹翻进垃圾桶的男人,拎着棍子就朝薄砚的腿狠狠敲了下去!
薄砚一条腿失去力气,身体往前一晃,单膝跪在了地上。
江汀晚被吓得打了个哭嗝,瞪大眼睛拼命的摇着头,嘴里无助的喊着,“不要伤害他,你们别伤害他……”
谁知他身后的歹徒看到此情此景,笑的更加猖狂!
“小美人,比起担心你的小情郎,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说话间,歹徒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行将她的脸掰了过去。
江汀晚用力挣扎着,心里疯狂喊着不要不要!
就在她以为那歹徒要对她做什么时,那歹徒忽然给了她一巴掌,转头就对还单膝跪在地上的薄砚吼:“东西都交出来,不然老子当着你的面办了你女人!”
东西,什么东西?
江汀晚转头看向薄砚!
就看到薄砚撑着膝盖一点一点站了起来。
“好啊。”他说。
江汀晚无法形容那一刻她心里的感受。
总之,看到薄砚一步步走过来,要交换她时,江汀晚已经感动的泪流满面了。
却也就在眨眼间,薄砚一脚踹在了那歹徒膝盖!
攻击方式简单粗暴到全然不顾江汀晚脖子上还被架着的那把刀!
锋利的刀刃在江汀晚脖子划出很长一道,鲜血滚落,江汀晚还没来得及捂脖子,就听到薄砚沉声对她说:“自己找地方躲好。”
江汀晚当时只顾着感动,忽略了不少小细节。
比如薄砚对她说话的语气其实很不耐烦,薄砚看她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个麻烦,还有那简单粗暴的一脚,如果薄砚真的想要救人,是不会用那样的方式的。
一个从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有的是办法把她从歹徒手底下安然无恙的救出来。
然而,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江汀晚记得最清楚的,都是薄砚当时是如何救她,又是如何为她挡下了那一刀。
全然忘记了,当时薄砚让她找地方躲,她怕薄砚一个人应付不了,跑去给薄砚帮忙,结果越帮越忙。
薄砚一边要和那群歹徒殊死搏斗,一边还要顾着她别死在那儿。
她可以死在任何地方,但唯独不能死在他面前。
无关感情,纯属江汀晚要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死了,薄叙白肯定会撕了他,到时候薄父也会对他失望……
至于那一刀,确实是薄砚主动挡的。
但实际上,以薄砚的本事,大可不必挡那一刀,也能保江汀晚安全。
但他就是挡了。
因为薄砚看到了薄叙白。
薄叙白估计听到了风声,着急忙慌就跑了过来。
江汀晚没注意到薄叙白来了,薄砚却看到了。
黑夜里,两个男人视线相撞。
薄砚没有犹豫,转身就挡在了江汀晚面前。
刀捅进了薄砚后背,薄砚避开江汀晚,倒在了地上。
江汀晚怔住,再然后跪在他身边就开始哭。
薄砚倒下的视角刚好可以看到薄叙白。
他对薄叙白勾了勾嘴角。
他在黑暗中垂死挣扎,大少爷却在里面玩的不知道多快活。
薄叙白,你现在的安宁,有一半都是我这个野种给的。
怎么办啊,野种现在有点不爽了呢,给你添点堵,你应该不介意吧……
慢慢地,薄砚闭上了眼。
闭上眼之前,他想:这女的哭坟呢,好烦,不愧是薄叙白的女人,跟他一样麻烦…
从那天之后,江汀晚每天都往薄砚这边跑。
薄砚多数时候都只是笑,笑的很温柔。
其实就是懒得说话,懒得应付。
再于是,薄砚就听到佣人们说少爷又跟江小姐吵架了,少爷还被江小姐打了巴掌等等。
听的薄砚心情很是愉悦。
要是江汀晚在场,肯定能看出薄砚当时那个笑和面对她的笑容有很大的不同。
前者是发自内心。
后者是习惯性的假面。
只可惜江汀晚没看到,也便不知道,薄砚的真实面孔远比后来放火烧了她和薄叙白更可怕……
疯子一词,用来形容上一世的薄砚,还是有点太“和善”了。
这一世,江汀晚按照原定剧情被那群人套头抓走。
一样的后街小巷,一样的厮杀场面。
就连歹徒威胁薄砚的话都一模一样!
“你他妈给老子住手!你再动一下,信不信老子弄死你女人!”
江汀晚听到这话的时候,有那么一点心虚。
她其实很忐忑,怕自己这么身入牢笼,到最后换来的却是薄砚的无视。
毕竟这一世的薄砚对温宁那女人产生了感情。
和上一世一样,薄砚转头朝他们看了过来。
一瞬间,江汀晚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不等薄砚开口,她咬着牙鼓起勇气就喊道:“薄砚你不用管我!我没事,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
江汀晚说的确实是大实话,这群歹徒认识她,肯定知道她和薄家的关系。
这群人终究还是忌惮薄家忌惮薄父的,他们不敢真拿她怎样!
上一世江汀晚没想明白这其中关窍,这一世江汀晚自认学聪明了不少!
果然,她喊完后就听那歹徒艹了一声,扯着她的头发就骂:“给老子闭嘴!”
转头就恐吓薄砚,“听到没,放了老子的人!你不会以为老子真不敢拿她怎么样吧?!”
歹徒话音一落,薄砚就松了手。
江汀晚瞳孔颤了颤,心跳都快了许多!
歹徒见状就要狂笑!
结果下一秒就听到一声刺耳尖叫!
刚刚被薄砚放开的歹徒男,此刻,被薄砚一脚踩住了小腿!
清脆的咔嚓咔嚓声,伴随着歹徒男的哀嚎回荡在所有人耳边!
不出意外,歹徒男小腿应该被踩断了……
抓着江汀晚的歹徒怔了一秒,紧跟着就气红了脸,“薄砚你他妈的!你敢动我兄弟,老子、老子现在就弄死这女人!”
而薄砚,就那么拎着根棒球棍,嘴角扯着一抹冷笑,淡淡道:“哦,你随意。”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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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刀扎进了温宁的身体
之后可以说是大乱斗了。
整个场面极为混乱,混乱到江汀晚都能自己想办法从歹徒手底下逃出来。
她没有再像上一世那样无助茫然的冲上去,而是找了根棍子才去帮薄砚忙……
明明对方人多势众,薄砚却也能以一敌多。
江汀晚一边被薄砚的漂亮身手震惊折服,一边等着机会,等那个挡刀的机会!
好不容易机会来了,江汀晚第一反应不是冲上去,而是开口喊薄砚。
然而就在她开口的那瞬间,另一道声音抢在她之前就喊了过来!
看到温宁的这一刻,江汀晚如遭雷劈,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温宁?!
温宁怎么会在这?温宁为什么会在这?温宁怎么可以在这!!!
又是温宁又是温宁又是温宁!
江汀晚气得指甲都掐破了掌心!
但很快江汀晚又想,温宁来了正好,像温宁这种胆小怕事又自私自利的人,薄砚要是真被人捅,这女人肯定躲的比谁都快!
到时候机会还是她的!
结果下一秒,江汀晚就傻眼了!
只见温宁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人,各个还都是大块头!
温宁抬了下手,那些大块头就冲了上来!
两分钟?
还是三分钟?
总而言之,江汀晚再回神的时候,那些歹徒已经被温宁带来的黑衣人全部制服,并捆起手脚,跟堆垃圾似的,堆在了一块……
江汀晚:“…………”
现场除了那些被堵住嘴的歹徒呜呜呜哀嚎,其他人没有一个敢吭声的。
薄砚更是低着头,动都不敢动一下。
江汀晚再次陷入迷茫,搞不懂这奇怪的气氛是怎么回事。
温宁注意到拎着棍子浑身狼狈的江汀晚,瞪了薄砚一眼后,转头对江汀晚笑笑,“江小姐怎么在这?这些人又是怎么回事?”
不知为何,温宁现在看她的眼神,还有温宁问出口的话,都让江汀晚无比的心虚。
她强撑着笑说:“我来这里找人,这些人上来就不由分说把我打晕了……我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温宁心下若有所思。
看江汀晚这心虚的表情,还有江汀晚刚刚想要提醒薄砚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