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这时,宽厚的大掌抚上她心口,她心跳越发咚咚弹动。
“还是紧张?”他克制着气息,问。
华姝攥了攥指尖,深吸一口气,倏地转身抱住男人精壮的腰身,“没关系,就跟山里一样吧。”
她知道,他定是濒临极限了,才会主动开口催促。
意外的是,霍霆俯下身来,借着远处画舫传入窗口的点点光亮,双手捧起她脸,深深看见她眼里,“傻姑娘,不一样了。”
华姝也凝望着他墨玉般的眸,微有恍惚。
潜意识里似也认同了他的说法。
却又一时不尽明白。
不待她进一步细究,忽然听到他问:“你知道清枫斋的东厢房,为何黑布蒙窗吗?”
“我看那多宝阁上有字画,应是怕……”晒?
不对,华姝转瞬否决之前的猜测。霍霆不是在乎身外之物的人,即便那几幅字画着实稀罕,放到书房即可,没必要大动干戈地蒙黑整间屋子。
头顶,娓娓道来答案:“我初到霍府时很怕见人,那会东厢房只简单堆放着杂务,有个角落漆黑,我躲在那里面才能睡着。”
华姝微讶,她隐隐记起最初陪祖母去清枫斋那次,祖母用手比划着书桌,说他刚被祖父抱来时还没书桌高,“您那时几岁?”
霍霆:“垂髫之龄。”
华姝心道,难怪。
然后,就听他又补了一句:“正是你们假扮新娘娶亲的年纪。”
华姝眼皮一跳,不敢接话。
霍霆继续道:“那日寻你过去,我已在里面静坐有一会了。原以为心情能照常平复下来,结果却没能克制住。”
他叹了声,将她脸庞轻轻按在心口上,“那日吓你不轻,怪我,以后不会了。”
“……我也有错的。”华姝侧耳听着他起伏的心跳,绷紧的身子微微放软,靠住,“我自以为私下能解决好,却让您从旁人之口听了去。说到底,是逃避亲口向您解释,在逃避责任。”
他捏了捏她指尖,未再追究。
“那日之后,我一直在思考缘由。”
霍霆又道:“想起在山上那会,我也是深陷黑暗,但身旁多出一条小尾巴,会时不时弄出些动静,会陪我散心解闷,想来是渐渐养成新习惯了。”
华姝愈加惭愧,小声道:“可我那都是为着逃跑,特意扯的谎。”
“谎言也不尽然全是错误。行军打仗时,尚且要讲究兵不厌诈。”
霍霆侧头看下来,“知道自己想要的什么,在紧要关头能当机立断去做,世间许多男子都不见得有你这份勇气。”
华姝仰脸望着他,怔了一瞬,恍然明白他讲这番话的用意。
心底似有涓涓暖流淌过,抚平那丝丝沥沥的无形痛楚。
“谢谢您,谢谢您每次都这般包容我。”她开始尝试直面山中那段过往,“其实如今想来,您那时对我也是礼待有嘉,不似寻常山匪做派。怪我以貌取人,先入为主……”
“以貌取人?”
霍霆哑声打断她,低头逼近几分,问:“所以,还是嫌我眉骨有疤,长相很凶?”
华姝心尖一紧,“不是的。”
她连忙解释:“主要是你们那时经常商议要杀人投毒的,容易让误解。其实,”她羞赧地挪开眼,“其实单论长相,您也是器宇轩昂之貌。”
霍霆缓了缓粗重的气息,忽问:“你晚间吃了几个糖人?”
华姝不解,只如实答:“两个。”
他又低头凑近几分,“甜吗?”
华姝似有所感,喃喃应道:“甜……唔……”
话音未落,唇瓣便被堵住了。
男人的动作轻缓,细细密密的浅啄着,如细雨般温柔且缠绵。
华姝身子起初紧绷了一瞬,慢慢放松,放软。
轻微的变化,全被他悉数感应到。
吮吸啃噬间,开始展露出强势的占有欲,连气息都迫人得可怕。
华姝指尖发颤,下意识抬手推他,却被他反扣住手腕,抵在背后的船舱上。
窗外雨声渐密。
他扣住她后脑,加快了节奏。
粗烫的唇舌随即撬开贝齿,侵略而入。他人生得高大,舌头也好大一团,堵满她口腔,风卷云残地掠夺着一切,包括她的呼吸。
不消须臾,她就杏眸水雾氤氲一片,腿脚发软。双手揪住他衣襟,指尖陷进布料里,才勉强站得稳。
腰肢上的铁臂箍得越发的紧。
唇齿间的纠缠也越发急促,越发深入。
身前是男人火热的胸膛,身后是斜入窗的凉风细雨。
华姝夹在其间,被迫仰头承受着,喉间溢出一声呜咽:“……轻……轻些吧……”齿关发软,尾音带着颤。
这次的药效好生霸道,她舌根都被吮麻了。
可他却充耳不闻,较方才的温柔体贴,像是彻底变了个人,像是要将她彻底拆吞入腹。
华姝挣扎不过,最后只能任他予取予夺。
不知又过去多久,身子彻底软成一汪春水,才被他打横抱起。
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她腿窝,引得人轻颤。
她半阖着眼,鸦羽般的睫毛沾着水汽,迷蒙凝视着近在咫尺的那道斜细短疤,一步一步,随他跌落进床幔垂落的阴影里。
所过之处,海棠红色襦裙与雾蓝色锦袍,松松交缠一路。
第40章 丝帕蒙眼
在锦缎窸窣的作响间, 男人双手半撑着覆上来,轻吻了吻她耳垂:“这会还紧张吗?”
炙热的吐息喷洒在耳畔,烫得华姝心跳一紧。
她本来都已经忘了这茬,经他一提醒, 好了, 指尖又禁不住地扣紧锦缎。
她偏开头, 避开那灼灼打量的视线,“别、别这般看我……”
他山中失明时不显, 这次格外摄人心魄。
偏这人又佯作不知,“哪般?”说话间,视线却是肆无忌惮地下移几寸,故意捉弄人。
华姝心跳更是怦动。
可这个时候,这种场景,这样的他,显然没有一点道理可讲的。她心一横,直接抬起纤手,捂住那双灼灼逼人的凤目。
但转瞬就被他扣住腕骨, 蓦地按在耳畔两侧。连带着他, 如夜雾一般也浓密笼罩过来。
狭窄的方寸之地, 更闭塞了。
空气也稀薄得厉害。
华姝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似还有道火舌, 虎视眈眈地要席卷吞没她双腿, 吓得她一动不敢动。
“你难道还能时刻捂着不成, 嗯?”男人循循哄诱。
华姝心肠百转千回, 赧颜小声:“……用物件蒙上行么?”
“用什么?”霍霆耐着性子环顾一圈,不经意瞥见一件红石榴花刺绣的翠绿小衣上,禁不住轻咳了一声。
华姝顺着他目光看去, 也差点羞得找不着北,连忙解释:“不、不是的!丝、丝帕就成……”
霍霆深吸了口气,狠狠掐了掐她下巴,但还是好性地塞进她手里一条丝帕。
华姝羞羞答答凑近,捻着丝帕来蒙他眼,却听见男人隐隐威胁:“系紧了,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她动作一顿,预感不妙。
默了默,手腕一转,把自己眼睛给蒙住了。
又伶俐又娇憨,惹得人引俊不禁。
霍霆看得心神一动,喉结滚了滚。
隔着丝帕,他低头怜爱啄了啄她眼眸,嗓音又暗哑几分:“战争尚未开始,你就先缴械投降了?”
华姝羞得咬紧唇瓣。
她都没有武器,赤手空拳对战,结局早晚不都一样么?怎知下一瞬,指尖就虚虚握住了一把剑。
那剑像是烫手的山芋,她惊得旋即要松开,可他不许,就像山中教她射飞镖一般,强势把控着她手腕的角度,把控着发力的劲道,把控着每一次的速度……
疾风骤雨“噼啪”敲打起窗沿!
远处画舫的箜篌,韵律也变得极快!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的响动,好似有佛珠击打着白玉瓷碗。指尖轻拢慢捻间,佛珠禁不住地发颤。
就这般,浓烈夜色一轮又接着一轮。
视线越发昏暗,华姝瘫软的身子好似一尾摇曳扁舟,在夜雨中沦陷。
后来,那丝带倒底还是松开了。
她濛濛睁眼瞧去,帐顶摇曳,晕晕惚惚间,一时竟分不清究竟是药效未散,还是男人眼底翻涌的暗潮更令人昏沉。
在他意犹未尽准备第三次时,她受不住地轻推他,肿润的红唇微张:“您怎么……还?”
“这次药效霸道些。”
可他嗓音分明从容而平缓。
华姝窦疑丛生,反手扣住霍霆的腕骨。
果然,这人脉象早已四平八稳。
倒是她,扣脉时连指尖都在抖。
“骗子!”华姝气闷地缩进里侧,用锦被将自己埋起来,背着身不再搭理他。
结果下一瞬,就被他长臂一捞,连人带被子全沦陷回那滚烫的怀抱,犹如困在虎爪下的瑟瑟小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