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反派蛇蛇后死遁了_云间上的猫【完结】(97)

  桑宁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荒谬的可能。

  谢清殊该不会把她忘了吧?

  仔细想想,她以为二人是小别胜新婚,其实早已过去了一百年, 她以为的生离在对方眼里却是死别。

  一百年,三万多个日日夜夜,足够用来忘记一个人,没人会记个死人一辈子。

  什么死去的白月光不可战胜都是骗鬼的,亏她还以为自己是个例外。

  可恶,再也不要理他了!

  少女气鼓鼓道:“小白,我要回家!”

  隆冬时节,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落下,天地一片素白。

  漆黑夜色下闪过一道猫猫祟祟的黑影,蹑手蹑脚地溜入大殿,偷感很重。

  刚合上门扉,她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小声嘀咕,“有钱建这么大个宫殿,怎么连个小小的炭盆都烧不起?”

  小肥啾疑惑眨眼,“宁宁,不是说要回家么?”它还惦记着那些小零食呢。

  桑宁立刻反驳,“我有说我不回吗?”她举起硬邦邦的拳头,“不将他暴打一顿,我咽不下这口恶气!”

  小肥啾一听来了精神,“我去门口把风!”

  殿内开着窗,冷风趁虚而入,烛火明明灭灭,苟延残喘。

  青年安静地倚在殿阶前,任由衣袂散落了一地。

  一条腿屈起,手臂搭在膝上,头微垂着,呼吸清浅,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翳。

  睡着的大魔头褪去了白日表现出来的疏离和压迫,反倒多了份不设防的脆弱。

  寒风吹得窗户咯吱咯吱响,捎进细雪,少女走过去将其掩上。

  回过身,青年已经苏醒,看向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困惑。

  桑宁立刻道:“你别多想,我是嫌风太吵,才不是怕你着凉。”

  青年轻轻“嗯”了一声,道:“我知道的。”

  “那我走了?”

  “好。”

  “我真走了?”

  “嗯。”

  在对方的目光注视下,少女慢吞吞墨迹到门口,终于忍无可忍折返,指着他一顿痛骂。

  “谢清殊,你就是个薄情寡义的混蛋!我这次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安静地听完她的一系列控诉,谢清殊垂下眼,“你总是这样。”

  桑宁一愣,她哪样了?

  还有,这委屈的语气是怎样?怎么听着像是她才是那个负心人?

  桑宁凑近仔细一瞧,谢清殊眸子不甚清明,看人像是隔了层雾,凑到他身上嗅了嗅,冷冽的檀香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酒味。

  大魔头喝酒了?

  该不会是喝醉了把她当成幻觉了吧?

  她还以为他把她忘了呢。

  桑宁的心情像坐过山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她托着下巴,歪头看他,“那你想不想我呀?”

  “你说想,我就不走了。”

  谢清殊静静垂下眼睫,她总是这样。

  无牵无挂,来去自如,洒脱得好像这世间没有什么能困住她,连跳崖都干脆决绝,一点反应的时间都不给他。

  就连眼前的幻象都像极了本人。

  每次趁他醉得神志不清时出来,缠着他跟他撒娇,用那副柔情缱绻的眼神看着他,问他想不想她,回答想,她就留下。

  可等他真回答了想,很想很想,那双眼便瞬间染上恶劣笑意,像是得了逞的小猫,轻飘飘丢下一句骗你的,眨眼便消失在他眼前。

  他在这段关系中从来没有主动权,她说开始他们就开始了,她说结束,他连挽留的资格都没有。

  见青年嘴角轻抿,神情愈发委屈,桑宁连忙道:“好啦好啦,不想说就不说。”

  反正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桑宁看着他,一字一句认真道:“谢清殊,我很想你。”

  少女的情话软糯动听,偏偏可信度为零,听着像是在哄蛇,可谢清殊还是没能躲过这颗糖衣炮弹。

  “当真?”

  “当然啦,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你,可梦里的你总是站在很远的地方,不管我怎么喊,怎么朝你招手,你都不肯看我一眼,你说你是不是很过分。”

  谢清殊:“……”

  不知想到什么,桑宁急匆匆去扯他的衣带,“对了,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快让我看看!”

  谢清殊试图阻止,奈何醉酒后反应慢了半拍,被她一把扯开了衣襟,露出了大片冷白的胸膛。

  青年肌肉线条优美流畅,如一块精雕细琢的玉石,散发着剔透光泽感,只是美玉有瑕,腹部横陈着狰狞的疤痕,硬生生破坏了这份美感。

  桑宁眼眶渐渐泛红,声音颤抖道:“你就这么听她的话,她让你收剑你就收剑,让你挖丹你就挖丹,她让你去死,你也去死吗?!”

  桑宁一连吼了他好几句,谢清殊一句辩解的话都没有,只是安静地垂着眼,任她发泄怒火。

  桑宁一腔怒火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瞬间灭了个干净,她软下声音:“抱歉,我不该吼你的。”

  她轻轻触碰他腹部的疤痕,“疼不疼啊?”

  “疼。”

  桑宁眼睛一酸,她可真蠢,丹元位于丹田之中与血肉筋骨相连,硬生生将它从其中剥离,怎么可能不疼?

  然而不等她收回手,便被对方一把握住,缓缓引至心口处。

  谢清殊漆黑的眸子定定望向她,重复道:“疼。”

  桑宁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紧,不管不顾扑向对方,谢清殊伸手去接,却因动作慢了半拍被她扑倒在地。

  桑宁伏在他身上哭得很凶,泪水止不住落下,很快浸湿了他的衣襟。

  谢清殊手僵在半空,片刻后缓缓落在她的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停止,少女的声音闷闷从胸口处传来。

  “不疼了,以后再也不会疼了。”

  当时他们都选择为彼此赴死,却从未考虑对方需不需要。

  还好,他们都活了下来。

  万幸,他们能再次重逢。

  兀自平复一番心绪,桑宁在他胸口蹭干眼泪,从他身上爬起来。

  她絮絮叨叨地开始分享起自己的生活,事无巨细,小到一日三餐吃了什么,大到自己拿了什么奖,她都想让对方知道。

  讲到后面,桑宁有些口干,随手捞起一旁的酒壶,晃了晃,竟是空的,她偏头一看,七八个酒坛子东倒西歪躺在地上,显然早就见底。

  大魔头面上清冷如常,那双眼却泛着一层朦胧醉意,鸦睫低垂,乖巧得不像话,让桑宁想到那个小谢清殊,心头一痒,竟生出点恶劣心思。

  她拾起他的一缕头发将它分成三股,慢悠悠编起小辫。

  “我的讲完了,该聊聊你啦,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都在做什么呀?”

  “好人。”

  桑宁想起白日里看到的那些小动物,原来他在当动物园园长。

  又问道:“为什么不养毛茸茸?”

  谢清殊道:“掉毛。”

  桑宁动作一顿,“可是毛茸茸很可爱呀。”

  话音刚落,谢清殊将头发从她指尖抽走。

  桑宁一愣,这是生气了?

  她凑过去在他脸颊亲了一下,弯了弯眼,“可在我心里,阿墨天下第一可爱。”

  谢清殊耳垂悄悄红了。

  桑宁惊讶地捂住嘴,好纯情一蛇,不行,不能再逗他了,这蛇心眼小爱记仇,万一欺负狠了,等他醒了酒,她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不知想到什么,桑宁起身往门口走去,见谢清殊默默跟了上来,她按着他坐下,语气不容置疑道:“你乖乖待在这里,我马上回来。”

  “不许乱跑,听到没有。”

  门被轻轻合上,殿内重归平静,谢清殊垂下眼帘,睫羽投下一片淡淡阴影。

  这次明明忍住了没说想她,可她还是走了。

  骗子。

  桑宁去小厨房熬了碗醒酒汤,回来时,宫殿已空无一人。

  不会已经睡着了吧?

  桑宁将醒酒汤放到桌上,端起一旁的烛台朝寝殿走去。大魔头的寝宫陈设简单,一扇屏风隔出书案与卧榻。

  桑宁被什么东西绊了下,低头一瞧,是个上了锁的箱子,箱子通体乌漆,四角鎏金包角,一把古铜锁静静扣在上面。

  她蹲下身,若有所思地盯着它。

  脑海里突然蹿出个长着红色犄角的小人,“难道你就不好奇里面装着什么宝贝?”

  一个头戴光环的小人紧随其后蹿出来,“不行不行,不可以随便偷窥别人隐私。”

  小恶魔理直气壮道:“可他不是别人,他是你的男朋友诶。”

  小天使挡在箱子前,“情侣之间难道就没有秘密了吗?”

  “这算哪门子秘密,你仔细看,那把锁根本就没扣上,他如果真不想让你看,为什么不将它锁好收起来,偏偏放在你途径的路上,这根本就是明晃晃的邀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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