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使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
“闭嘴吧!”小恶魔一脚将小天使踹飞。
她倒要看看,谢清殊瞒着她藏了什么宝贝。
桑宁打开箱子,不由一愣。
灵犀、手炉、小弩、香包,都是她送给他的小东西,被整齐地摆放在箱子里,保存得十分妥贴。
桑宁指尖微顿,轻轻将箱盖合上。
她环顾四周,目光随意往床的方向瞥了眼,不由一顿。
卧榻之上,她那些不翼而飞的衣裙竟全部堆在榻上,搭成一个圆鼓鼓小窝。
小窝中央蜷着一条黑色小蛇。
小蛇安安静静趴在里面,将自己蜷成一团蚊香,尾巴圈住她衣袂的一角,脑袋搭在她月牙白的小衣上。
一动不动,睡得正沉,连她靠近了都没有察觉。
*
翼日天光大作。
一只火红的狐狸循着酒味从窗户跳进去,爪子拨了拨地上的酒坛,脑袋钻进去嗅了嗅,发现一滴都没剩下。
“清清,你太过分了,喝酒竟然不叫我?!”
谢清殊不搭理他,自顾自地煮茶。
“你听说了吗,凤麟镇有村民自称见到了神女下凡。”
谢清殊端茶的指尖一顿,道:“不过是无稽之言。”
狐狸抬起后爪挠了挠后脑勺,“我自然也不信,这些年,你以她的名义帮人实现心愿,如今神女的名声越传越响,不少人动了歪念打着神女的幌子招摇撞骗。”
他甩了甩蓬松的大尾巴,“我刚替你教训了一个,不过那人嘴可真硬,非说自己真的见到了神女。”
那日她纵身跳入噬魂渊,谢清殊目眦欲裂朝她奔去,却连她的一片衣角都没能抓住。
他以反噬自身为代价去了崖底,那里很黑,四处游荡着尚未被吞噬干净的残魂,他提心吊胆找了三天三夜,唯独没有她的。
所有人都认为她死了,谢清殊偏偏不信,可他翻遍九州四海,她却像人间蒸发一般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
裴寂长长叹了口气,“魂魄若久离肉身,不出百年就会自行消散。”
“我要的东西呢?”
裴寂犹豫片刻,伸出爪子将东西递给他,并提醒他道:“你悠着点用,梦芝虽为狐族圣物,怀之便可梦到心念之人,但用多了容易混淆梦境和现实,长此以往,你会走火入魔的。”
谢清殊扯了扯嘴角,他早就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
裴寂懊恼道:“要是让阿娘知道我将它偷出来给你,非剥了我的皮不可,可谁让你是我的好兄弟。”
“咦?”狐狸脑袋一歪,“你换新发型啦?”
谢清殊微微一怔,“什么?”
狐狸眯着眼将他仔细打量一番,啧啧称奇,“你别说,还真别说,这发型很适合你,若是再换上一套带铃铛的衣服——”
谢清殊低头,目光落在肩头,一绺细细的辫子垂在那里,神色陡然一变。
“那可真是个充满异域风情的大哎哎哎,你去哪啊?我话还没说完呢,这么急赶着去投胎啊?!!”
*
魔宫的侍女天一亮便起床洒扫,远远瞧着少女在角落里收拾包袱,不由小声嘀咕起来。
“她怎么了?”
“听说好像是因为得罪魔主被赶出魔宫了。”
“那她也太可怜了吧。”
“我看未必,她定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企图色诱魔主大人。”
“真的假的?”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这些年多少人想要勾引魔主大人,可我们大人对先魔主夫人一往情深,怎么可能看得上这种雕虫小技。”
话音戛然而止,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压得人喘不过气。
便见他们口中的魔主大人黑着脸风尘仆仆地赶来。
众人齐刷刷低下头,各个噤若寒蝉。
桑宁将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在瘪瘪的小包袱上。
她回来得太匆忙,什么东西都没带,刚好趁大魔头冬眠,回去好好收拾一下,顺便给小白带点零食。
桑宁背上小包袱,回过头,撞上一双阴沉压抑的眼。
谢清殊在她身后两米开外,盯着她不知看了多久,他似是急匆匆赶来,连发间小辫儿都来不及解开。
桑宁脸上绽开一抹明媚笑意,扑到他怀里将他抱住,“你醒啦,我还以为你会睡很久呢。”
“嗯,刚醒。”
谢清殊微垂着眼,指尖在她后颈轻轻摩挲,动作温柔,声音轻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去哪?”
桑宁笑着仰头,“回家呀,我——”
话没说完,后颈传来钝痛,桑宁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往下坠去。
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她,谢清殊看着怀中失去意识的少女,近乎呢喃道:
“回不去了宁宁。”
-
作者有话说:为了这碟醋,终于包好了饺子。
第1章 锁链 小黑屋
桑宁悠悠转转睁开眼, 后脑勺残留一丝钝痛令她猛地清醒过来。
桑宁扶着脑袋坐起来,薄薄的被子从身上滑落,露出一大片雪白的沟壑, 她嗖得钻回被中。
像是有什么在扯她的脚,桑宁垂头一看, 一条拇指粗由纯金打造的锁链严丝合缝地扣在脚踝上。
桑宁用力掰扯几下,锁扣纹丝不动,好在链子够长,足够她在房间四处行走。
屋子很大, 比她那一室一卫的公寓还大。
一旁的食案上摆着几叠点心,都是她喜欢吃的,桑宁一天没吃饭,肚子很出息地叫了两声,她咽了下口水, 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朱红描金的梳妆台上整齐摆放着玉梳、发簪、耳坠等女子饰物,桑宁注意到博古架上摆着许多时兴的话本,一旁的角落里还悬着一个较为朴素的鸟笼。
一切吃穿用度,皆合她心意, 简直像是一座为她量身打造的金丝笼,桑宁心里有些发毛。
锁链长度刚好够她勉强走到门口,她用力去推, 大门纹丝未动, 透过门缝,可以窥到门从外面被锁死,窗户也被封死,连丝风都透不进来。
正值隆冬,窗外大雪纷飞, 屋内炭火烧得正旺,将房间烘得暖融融的,却煨不暖从骨子里不断冒出来的冷意。
桑宁不得不认清一个现实。
她被囚禁了。
暮色将至,夕阳渐沉。
谢清殊进来时,房内没有点灯,少女裹着被子缩在东南角将睡未睡,手中还紧紧攥着盏防身用的烛台,目光落在少女裸露在外的通红脚趾上,谢清殊眉头微蹙。
身下重量突然一轻,桑宁猛地惊醒,当即攥紧烛台狠狠朝来人刺去。
“别动。”冷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桑宁动作一顿,借月色看清来人,“谢清殊?”
“嗯,是我。”
桑宁顿时松了口气,差点谋杀亲夫。
她丢掉烛台往他怀里钻,声音透着股委屈劲儿,“你怎么才来啊,我等了你好久。”
谢清殊身形一顿,垂下眸,“抱歉,路上耽搁了会儿。”
桑宁环住他的脖颈,吧唧亲了口他的脸,“没有怪你的意思。”她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趁那变态没回来,我们快走!”
谢清殊沉默不语,只静静地看着她。
“对了。”桑宁晃了晃脚踝,眉头皱的紧紧的,“先帮我把这个解开,勒得我好疼。”
谢清殊垂眸望去,这锁链经他亲手锻造,结构精妙,扣上后便无法挣脱,却又不会给佩戴者带来任何不适。
金色链子发出叮咚脆响,声音煞是好听,他心情莫名轻快了些,将她连人带被抱回床上。
“如今外头不太平,我已在这间屋子四周设下结界,只能先委屈师妹在此处待上几日。”
桑宁注意力瞬间转移,“外面发生何事?”
谢清殊弯腰,拾起那只被她当作防身武器丢在地上的烛台,“此事说来话长,夜已深,师妹先休息吧。”
见她神色恍惚,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别怕,我在,没人敢伤害你。”
桑宁望着那只被他重新摆回原处的烛台,脑海里掠过一幕又一幕。
不对啊,她被袭击时谢清殊就在眼前,以他的修为怎会挡不下那人袭击还眼睁睁看她被掳走?
最关键的一点,谢清殊怎会知道烛台原先的摆放位置?
桑宁:“……”大意了:)
微凉的指尖轻轻摩挲脸颊,谢清殊嘴角噙笑,声音温柔,“师妹在想什么?”
桑宁避开他的手,“在想若我没察觉,你是不是准备骗我一辈子?”
空气沉默了一瞬,青年的眼里笑意全无,“宁宁很聪明,但是总是不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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