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等等,”徐颂禾急忙阻止他∶“我刚才说了你又不信,多的我也不知道了。而且你有话就问我,兔子又不会说话,你和他过不去干什么?”
“你知道什么?”他拉下脸,走近一步朝她伸出手∶“把东西还我,否则这一剑刺的就不是它,是你。”
徐颂禾攥得手心都被磨破了皮,也不肯松手还给他。
先疼后死还是一下子死掉,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只见眼前青光一闪,她甚至还来不及闭眼,那柄剑忽然硬生生从中间折断了。
徐颂禾脑子一阵蒙圈,手上的铁链骤然松开,她没功夫多想,双脚一着地便立刻跳开,还不忘抱起地上的兔子,刚逃到门口便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这又是哪路的?早知道来找个人要遭这么多罪,就让阿生自己想办法逃出来好了。
“你是什么人?”卓子寻见居然有人敢劈断自己的剑,又气又心疼∶“你……你竟敢弄坏我的剑,你知道我是谁吗?!”
徐颂禾一点不想掺和他们之间的事,满脑子只想跑,但对方就那么拦在门口,她想往左跑,他也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
她觉得莫名其妙∶“对呀,你是谁啊?干嘛拦着我?”
少年低眸睨着她,那只手心里被磨出的血都沾到了兔子的白毛上。
“现在不怕死了是么?”他微微勾唇,一双黑眸里笑意沉沉∶“让等我回来记不住,这兔子你倒是记得清楚。”
第40章 打回去
少女眼瞳微微一缩, 仰起头来端详着他,一双杏眼里满是震惊。
“是你啊?”
祁无恙冷下脸,眼里盛着讥讽∶“你以为还有谁能救你?是你的好弟弟, 还是它?”
它还真的救了她。
徐颂禾把兔子抱得很紧, 说道∶“我没有不等你啊, 是你怎么都叫不醒,我以为你生病了才出来买药的。”
他闻言脸色似乎稍有缓和,却仍杵在门口不让她出去。
“原来你没生病啊, 这是你新买的人皮面具吗?”
徐颂禾偏偏头, 好奇地看着他。她第一次看见如此逼真的面具, 踮脚想摸摸是什么感觉,就被他扣着手腕按了下来。
一说到面具, 他语气不虞∶“你的面具呢?为什么不戴?”
“丑啊。”她理所当然地说,“要不……你帮我弄个和你一样好看的?”
“喂, 你们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卓子寻握着一把断剑,气急败坏地道∶“你们弄坏了我的剑, 必须赔给我!”
“我们快走,别理这个……这个傻子, ”徐颂禾推搡他一下, 小声说∶“他刚才一直逼问我一个我不认识的人的下落,我没办法,只好说那个人已经死了, 他不信也就罢了, 还要拿鞭子打我……”
“……”
听见动静, 祁无恙终于抬眼瞥向持着短剑冲上来的人,漫不经心地抬起手,只听喀喇两声, 方才断成两截的铁链被重新捞起,这一回,牢牢缚在了卓子寻两只手上。
他又惊又怒,铁链被晃得吱呀作响∶“你做什么?你居然敢绑我,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我知道了,你一定也和那妖孽是一伙的,你们合起伙来对付我一个!”
徐颂禾还没缓过神来,忽然手上一沉,怀里的兔子换成了沉重的长鞭。
“打回去。”
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落下来,她诧异地抬起眼,慌忙把鞭子塞回去∶“不不……不用了,其实他刚才只是吓唬我的,没有真的打我。”
“你不记得了而已,”他淡淡哂笑,说∶“等你想起来,就会后悔现在没有好好报仇。”
徐颂禾真真切切地感到头大——这种事情是她一个三好公民能干的吗?她试着抬了抬鞭子,看着被铁链架起来的人,怎么也下不去手。
倏地,一个白色的团子从眼前闪过,定睛一看,只见那只兔子趴在卓子寻肩上,好笑的是,它的前腿还努力地向上抬起,摆出一个保护的姿势。
一个小得不起眼的雪团子就这样拦在他们面前,那场面看上去颇有几分好笑。
徐颂禾立刻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身后的人,道∶“你看吧,连兔子都觉得残忍,我们还是走吧。”
“你走,我不用你的保护!”卓子寻脸色涨得通红,怒骂了一句。
徐颂禾不想再待在这,她刚转过身,肩膀上微微一沉,那只兔子已经轻巧地跃了上来。
眼瞳里倒映出的少女身影逐渐缩小,他回过头,一言不发地将目光投到面前的人身上,眼神陡然一沉,方才的玩味荡然无存。
“抱歉,来得晚了,没能看清,”少年踱步朝他走近,抬手按在他肩膀上,微微笑道∶“你方才是怎么对她的,能否再演示一遍?”
卓子寻脸色苍白,怒视他一眼后,高喊一声∶“你们都守在门口干什么?有人进来了看不见吗……”
“你是说他们吗?”
祁无恙侧过身,只见他的身后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道士,不知是死是活。
蓦地,他垂手扼住那只脆弱的脖颈,在对方惊恐的注视下微眯起一双眼眸∶“怎样死最痛?被掐死如何?”
卓子寻瞪圆了一双眼睛,发不出声音。
正当他以为自己就要命丧黄泉时,那只手却骤然松开t,他如蒙大赦,大口大口喘着气,颇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你……你是……”他隐隐猜到了来人身份,眼中既有对死亡的恐惧,也有对对方不杀自己的困惑,“不杀我算你识相!否则等我爹恢复了,一定饶不了你。”
这话喊得大声,可对方却连一个眼神也没再给他,只沉默地踏出门,不消片刻,那鲜红的背影便消失在视野中。
卓子寻两只手仍被铁链束缚着,却觉得从未有过的轻松——不过,爹不是说,这妖孽换了身体后灵力大有削弱,正是将其诛杀的好时机吗?可方才,方才他分明不像是灵力减弱的模样……
想到这,他蓦地身躯一震,眼露惊恐。
如果真如父亲所说,那祁无恙恢复全部灵力后,会是什么样?他们还能有机会和他抗衡吗?
然而他没能思考出答案,一股烧焦的味道钻入鼻中,卓子寻满不在乎地一瞥,这一眼却叫他目瞪口呆。
只见桌案上的蜡烛不知何时被打翻了,烛火顺着布帘迅速上窜,糊味瞬间蔓延整间屋子。
他瞳孔猛地一震,大喊道∶“有没有人啊?快……快来救我!”
余光瞟见地上躺着那柄断剑,他抱着最后的希望,伸脚试图将它够到身旁。
可差一点点,为什么只差一点点?
是祁无恙干的,他一定是故意的!
明明能斩断束缚的剑刃就在不远处,可偏偏因着咫尺距离,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大火活活烧死。
外面人迹罕至,路过的行人不知是没有听见,还是不愿冒险进来救他,一刻钟过去了,他的呼喊仍得不到回应。
耳边声音已经逐渐淡去。
火势越烧越旺,他仰起头,眼神中透露着绝望。
*
“哎,你怎么走得这么慢?”
走出去一段路后,徐颂禾才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姗姗来迟的人,“你留在那做什么了?”
“没什么,”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去处理了一些杂事。”
“你……没把那个人怎么样吧?”她试探着问,“他虽然不讲理,但也罪不至死,你……你可别动手杀他。”
“当然,”他摊开手,一脸无辜∶“我没和他动手。”
她略微安心,见他有意无意地盯着自己怀里的兔子,便把它捂紧了些∶“还有,你不能找兔子的麻烦,它刚才可是救了我,要不是它,我都等不到你过来了。”
他其实看的本来就不是兔子,这话像是一个提醒,他偏过目光,定格在那只拉满戒备的兔子身上时,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诧异,旋即被浓烈的嫌恶取代。
徐颂禾丝毫没察觉到他的神色变化,正满脸新奇地打量四周,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怀中的兔子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被夺了过去。
“你干嘛抢我的兔子?”
“你的?”祁无恙勾起唇,那笑意分毫不达眼底∶“不许抱它了。”
他两根手指捏着绒毛耳朵边缘,小白奋力挣扎着,但很显然挣不开。
她气鼓鼓地瞪他一眼∶“你是我什么人啊?管我抱不抱它?”
“脏,而且,也不是你的。”
“难不成是你的?”她想也没想就反驳∶“这上面写你名字了?”
少年平静地看着她,眼神似一潭波澜不惊的湖∶“我不识字,上面有你的吗?”
“我……”
徐颂禾刚想反驳,听见这话微微一愣∶“那你……会写自己的名字吗?”
“不会。”
她沉默了一下,对方的视线直勾勾落在她脸上,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
祁无恙轻轻一笑,说∶“我没有爹娘,很早就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