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把阴湿反派认作夫君后_长夜一灯明【完结】(93)

  祁无恙低垂着眼睑,动作小心地将一条纱布缠在她指尖,眼底浮现出的一抹笑意将方才的阴霾给化开了:“我知道,放心,我不会伤害它的。”

  徐颂禾松口气,抱着兔子,一面往外走一面回头看:“我自己带它去吧,你好好歇着。”

  说完,还不等他回答,她便飞快地捞起地上那只灰兔,匆匆忙忙朝门外跑去。

  手上忽然落空了一瞬,少年沉默地僵在原地,开始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她不喜欢杀人,也不喜欢血腥的场面,那他就尽力改变,学着藏起从前的满身戾气,在她面前,只做一个温和无害的人,陪她平平淡淡地过日子。

  可他做的好像还是不够好,方才是不是又吓着她了?

  他一时没敢追上去,只默默转过身,像她教给自己的那样,一层层把被子铺好。

  *

  屋里弥漫着氤氲雾气,徐颂禾蹲下身,将灰兔扔了进去,随后在白兔即将脱离掌心时一把攥住它的耳朵,盯着它的红眼睛看:“你是卓少主,对吧?”

  那只兔子被吊在半空中,双腿一摇一摆的,耳尖绷得笔直,半点挣扎都没有。

  她转头向门口看去一眼,确认没人后,才小声道:“如果是的话,你就用力蹬两下腿。”

  几秒钟后,兔子两条前腿狠狠蹬了蹬,力道不小,带得她手腕微晃,那双通红的眸子直直望着她

  她看向在热水里扑腾的灰兔,笃定地说:“那你就是二少主了吧?是那扁平脸把你们变成兔子的吗?”

  祁无恙一直和自己待在一起,应当是没有机会接近他们的。

  但看他方才的举动……难不成他救活自己之后,现在的灵力已经弱到连它们是人变的都看不出来了吗?

  不过看不出来也好,否则的话,他们两个现在可就危险了。

  徐颂禾站起身,抬起手把它往窗外举:“你快跑吧,跑回流云宗去,相信你可以重振门派的。”

  话刚说完,她又轻轻揪住兔子耳朵,一字一句地说:“还有,祁无恙他不是坏人,你回去以后,可不许再带人来找他的麻烦了。”

  说罢,她松开手,那兔子腿刚着地,便转过脑袋,两只红彤彤的眼睛又深深地朝她看了一眼,最后没有一丝犹豫地拔腿便跑。

  直到那抹白色的身影从视野消失,徐颂禾才折返到泉水前,用手指在水面上拍了两下,示意它过来,“虽然你刚才咬了我,但是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

  灰兔显然迟疑了片刻,大抵是实在别无他法,最终还是妥协地朝她扑棱过来,趴在了她的手指上。

  她仍不忘记念叨:“我暂时没找到你爹,不过我也不打算就这样放走他,谁让他有坏又贪心,总是和我们过不去……”

  “阿禾,你在同谁说话?”

  刚一站起身,门外蓦地传来一道声音,徐颂禾让他吓了一跳,手一抖,随着“扑通”一声响,那兔子从掌心滑了下去,在眼前炸开一朵巨大的水花。

  她视线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撇了一下,随后慌乱地想遮掩过去:“没、没什么,你可能听错了。”

  卓子墨应当已经跑远了吧?再勉强帮他拖一会儿,要是他自己不争气跑不掉,可就不能怪她了。

  “是吗?”

  祁无恙漫不经心地问了句,缓步走进来,拉过她的手细细查看:“不是要给它们洗澡么?你手流了血,不如让我来。”

  “不用了,你不是讨厌兔毛的吗?”徐颂禾缩回手,挪动脚步想挡住他的视线,“还是我来吧,现在已经不流血了。”

  可偏偏那只灰兔像是没听懂似的,懒洋洋地趴在水面上,还惬意地甩了甩尾巴,溅起的水花恰好落到少女脚边。

  徐颂禾:“……”

  有一个猪队友怎么破?

  “怎么只有一只?”

  “呃,另一只可能……”她转头看了眼身后,有些心虚地说:“可能沉下去了吧,我再找找。”

  “哦?”他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将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掌心里赫然卧着团雪白绒毛——正是该跑远了的卓子墨,此刻蔫头耷脑缩成一团,耳尖还沾着雪粒,显然是刚被他截回来没多久。

  少年声音淡淡:“沉下去的恐怕早就死了,这只生龙活虎的,充当替代品也未尝不可。”

  第77章 到底喜欢谁

  他、他怎么被抓回来了?

  徐颂禾瞬间倒吸了口凉气, 被少年吊在指尖的蔫巴兔子一见了她,立马蹬起两条腿,开始奋力挣扎起来。

  “要不……把它给我吧。”

  祁无恙却将手一扬, 那兔子便越过了她, 重重摔进泉水里去。

  兔子腿上还有伤, 让里头的热水一烫,登时疼得接连扑棱了好几下,伤口处渗出来的丝丝血渍漂浮在水面上。

  她微微一愣, 连忙弯下腰想把兔子捞出来, 手却忽地被人攥住了。

  “它身上脏, 还是别碰的好。”

  与此同时,系统急切的催促声在脑海中响起:“警告, 检测到卓子墨是原著主角,也是日后护卫和平的救世主, 若他身死,则整个小说世界都将全盘崩坏。”

  “可是它好像受伤了, 不能把它留在里面。”

  徐颂禾转身看见靠在墙边的木棍已被他抢先一步拿在手里,赶忙踮脚去抢:“祁无恙, 你快给我。一只兔子而已, 干嘛和它过不去?”

  “是啊,一只兔子而已,”祁无恙勾唇笑了笑, 那笑意却分毫不达眼底:“外面有那么多兔子, 这只死就死了, 用不着费功夫捞它。”

  “和你说不清楚。”徐颂禾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趁着他分神,在他脚上一踩, 随后将那根木棍夺了回来。

  怕他还会继续和自己抢,她赶紧把木棍伸进水里,戳了戳那只白兔,可没想到它竟掉过身,推着不知是死是活的卓子寻游向木棍。

  “……”

  自己受伤了还要想着别人,不愧是男主角,真够义气的。

  忽然间,水池里升起一道水柱,将两只兔子一齐冲了上来。许是劲头大了些,它们一冲上来重重摔在地板上,发出“噗通”一声闷响。

  徐颂禾一惊,回头望向身后的少年,他也正俯下身来,微笑着替她拭去脸上的水珠。

  “阿禾说的没错,即便是一只兔子,也不能让它平白死去。”

  她抬起眸,和他视线相碰。

  那双眼里妒意分明,却又蒙了一层温柔笑意,叫她一时读不懂里面的情绪。

  “应、应该死不了。”徐颂禾抬起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他:“多亏了你呀,要不然,我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祁无恙微微一怔,旋即嗤笑出声,冰凉的指腹缓缓拂过她的面颊:“是么?方才是谁说,我连一只兔子都要过不去的?”

  没料到他还会揪着这个事不放,她脸颊微微一热,语气又软了几分:“我刚才太着急了,话说重了点,对不起嘛。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吧,好不好?”

  原来哄人是这样的感觉吗?母单了二十年,她第一次被自己的声音肉麻到。

  “你我之间,不需要说对不起。”

  少年眼角向上挑起,低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手指玩味般地穿过她乌黑顺滑的发梢,“阿禾,你早知它们是什么东西了,是吗?”

  他身上总是散发着清冽的气息,以前没觉得,待得久了,竟还容易醉人。

  一听见这话,徐颂禾刚放下的警惕一下子又提了起来,脱口便道:“它们不就是普通的兔子吗?你怎么还怀疑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啦?”

  他神情瞬间转为无辜,目光却像是在欣赏落入圈套的猎物:“阿禾,我方才何时提过兔子?”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徐颂禾脑子一片空白。她猛地抬起头,措不及防撞进对方含笑的眼眸里。

  这人早就知道了吧?故意在这等着她呢!

  徐颂禾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股又气又窘的热意顺着脖颈往上涌,瞬间漫红了脸颊。她瞪着祁无恙,眼底满是控诉,可话到嘴边,又因为理亏而变得结结巴巴:“那我们扯平!你也早就知道了,还不是瞒着我?”

  他摊了摊手,无奈地说:“我知道的不比你早,若不是你那般护着他,我也猜不到。”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少年忽地欺近过来,唇畔堪堪擦过她泛红的脸颊:“阿禾最在意的,不就是他么?为了他t,也不是不可以和我作对……”

  他干嘛扯到这个啊……

  徐颂禾不乐意听他说,于是干脆象征性地捂住耳朵:“甭念啦。”

  感受到他的视线仍停留在自己身上,她便将脸埋下去,声音越来越低:“我说了我没有喜欢他,你又不信,他只是我朋友……”

  祁无恙打断她∶“那你喜欢谁?”

  她低着头不说话,他不明白为什么连这个问题她也不能给出答案,心中那份因她的主动讨好而浇灭些许的妒火此刻又无法克制地重新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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