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溪愣愣地仰眸看他,觉得乌山青变得格外陌生。
抿了抿唇,月明溪小声辩驳:“我知道啊,救肯定是救不完的。但是在被我们看见的情况下,我觉得能救一个就可以少一个人受苦了呀。”
乌山青冷若寒霜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看见的是你,不是我。”
月明溪顿住,乌山青行动自如,任何事情总是游刃有余的样子。
以至于她常常忘记乌山青患有眼疾,根本看不见。
呐呐开口,月明溪超小声道:“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乌山青“嗯”了一声,“我知道。”
仰眸看着乌山青,月明溪再次央求。“真的不救他吗?他真的要死了。”
“不救。”乌山青淡淡地,再次说出这两个字。
深吸一口气,月明溪开口道:“好,我知道了,你不救,我去救。不过——”
月明溪认真地看着他,“你可以带我去那里吗?我赶不及的。”
乌山青不解这个傻子的脑回路,冷笑一声道:“你去有什么用?去再送一个人头?”
月明溪被噎了一下,小声地拜托。“你就带我去嘛,我到了地方再想想办法嘛,总比在这里干着急好呀。我又不傻,万一真救不了,我也不会拖累自己,不会送人头的,我最惜命了。”
乌山青表情略有松动,月明溪重新拽住他的袖子,为了防止他飞走,衣袖被月明溪紧紧地捏在手里。
大眼睛看着他,手里不停地晃着他的衣袖。
月明溪小声道:“你就带我去嘛,救不了他我也认了,但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我真的做不到嘛,晚上我会做噩梦睡不好觉的。”
乌山青拧了拧眉,不情愿地“嗯”了一声。
月明溪拽着他的袖子开心地蹦起来,“谢谢你乌山青,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上来。”乌山青唤出自己的剑,偏头感知着她。
月明溪哆哆嗦嗦地上去,小声道:“你可不可以借我抱抱,我有点害怕。”
乌山青冷冷拒绝。“不。”
“好吧。”月明溪吸了吸鼻子,全身抖得不行。
乌山青讥讽她,“就你这,还想救人。”
月明溪嘴唇哆嗦着,反击他,“救人和我恐高又没有关系。”
乌山青手指一动,在空中一划,冲她冷道:“站稳点,小心掉下去摔成泥。”
月明溪看着他的手势,嘿嘿傻笑起来。
她看了八本修仙考核知识,可不是白看的,这是设置结界的手势。
真是个幼稚鬼,不告诉她就算了,还恐吓她。
“神经了?”乌山青低头道。
“没有啊。”月明溪站在她剑后,恐惧消退了一大半,“我们快走吧,我给你指挥。”
“不用。”乌山青淡淡道。
“那你知道在哪吗?”月明溪挠了挠头。
“知道。”扔下这两个字,剑瞬间腾空,扶摇直上。
呼啸的风吹乱乌山青的蒙眼白纱,飘在月明溪的脸上。
月明溪观察着白纱的飞行轨迹,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好奇地问他。“乌山青,你为什么那么厉害啊?”
“你又为什么那么蠢。”乌山青嗤道。
月明溪:“……”
哼了一声,月明溪冲他喊道:“我才不蠢。”
乌山青冷道:“只有蠢人,才会不自量力的妄想救人。”
月明溪握紧了拳头,又气又恼:“那也比你这个冷血怪强。”
“哦。”乌山青敷衍道,完全不把她的话当回事。
好气哦,鼓起脸,月明溪气哼哼地对着他的后背。
握紧拳头,月明溪虚空咣咣给了他几大拳。
她这一路都不要和乌山青说话了。
可没想到,仅仅几分钟的时间,乌山青把御剑停在大树的宽粗树梢上,收起剑淡淡道:“到了。”
月明溪扶着枝干站稳,完全忘记了她要和乌山青冷战,惊道:“那么快。”
乌山青冷笑一声。“你想送死,我不得快点成全你。”
月明溪噎了一下,无语道:“你这张嘴不说难听话会死啊。”
乌山青扯了扯嘴角,怼她,“你这傻子不干蠢事会死啊。”
月明溪再次耐下性子向这个没有同理心的家伙解释。“我不是傻子,还有,救人不是蠢事。”
说完话,月明溪不再理他,麻溜地抱着树干爬下去,往十米外跑去。
她这条烂命,最多剩下五个多月的活头,就算不幸送了人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救下来,赚了一条人命,死了,也只是赔了几个月光景,天底下再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
第10章
山林里充满了打斗和辱骂声,月明溪藏在一棵大树后,探出一个脑袋。
竖起耳朵,月明溪仔细地听着那些人的辱骂声,希望能从中找出一个解决办法。
“小兔崽子,居然敢偷跑出去。”
“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给我往死里打。”
……
“今天必须让你知道我们的厉害。”
偷跑?月明溪挠了挠头,抬眸看着这十几个硬汉的锦绣衣着,以及少年简陋的衣着。
月明溪脑瓜子的小灯泡一下子亮了。
这少年十有八九是个大户人家的下人,偷跑被发现了。
月明溪收回脑袋,这下就好办了。
在心里给自己打足了气,月明溪从大树干站起来。
冲两三米外的他们喊道:“住手,你们不准再打了。”
“哪里来的丫头片子,别多管闲事。”为首的大汉冲她喊道。“这是我们陆府的家事。”
保险起见,月明溪仰头问道:“他犯了什么事?你们要如此打他?”
“大,大哥,搭理,理她干什么?”旁边的小眼睛道。
大嘴巴冲她凶道:“不管你的事,你就走,不然等会连你一块打。”
大鼻子搓了搓自己的手,一脸猥琐,“别啊,兄弟们,这丫头生的那么貌美,打她一顿岂不是便宜她了。”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知道我是谁吗?”月明溪瞪着他们,声张虚势道。
“呦,好大的口气。”大鼻子道。
“我可是当朝公主。”月明溪仰起头,脸皮厚道,“你们敢对我不敬,等着被砍头吧。”
“哪里来的失心疯?”大嘴巴凶道,“快滚,不然真打你了。”
“这个人我要了,你们开个价吧。”月明溪故意嚣张跋扈道。
“大哥,哥,她真真是当朝公公主吗?”小眼睛畏缩起来,害怕道。
为首的大汉抿了抿唇,宰她道:“这是逃出我们陆府的家丁,你要赎,至少三个金元宝。”
站在他旁边的壮汉们闻听此言,齐齐咽了一口口水。
月明溪松了一口气,还好她带钱了,她看出他们在宰她,但现在情形容不得她讨价还价。
仰着下巴,月明溪从纳物囊里取出一个金元宝,放在手里上下掂着玩。
趾高气昂道:“好啊,我先给你们一个金元宝,你们把他的卖身契和赎身契交给我,我再付给你们剩下的两个金元宝。”
“谁知道你的金元宝是真是假?”大嘴巴道。
月明溪弯唇一笑,记仇地把金元宝扔到猥琐的大鼻子头上,拍了拍手,“尽管去验。”
大鼻子被砸得呲牙咧嘴,想上前揍她,被其他想要金元宝的壮汉们拉住了。
为首的大汉头用牙咬了咬,小眼睛殷勤的结巴道:“大大哥,这这是真真的吗?让我也也咬一口试试真假呗。”
大汉头嫌弃地把他推开,扬声道:“我现在就派人给你拿。”
月明溪开起条件,“一刻钟的时间,否则我就不要他了。”
再拖下去,她怕少年凶多吉少。
大汉头点点头,派一个长脖子壮汉去骑马,对月明溪道:“别看他长得像驴,他骑马可是一流。”
月明溪哼道:“我不管他长的像驴像马还是像骡子,一刻钟的时间我必须见到身契。”
大汉头道:“这个请你放心,长脖子这人视钱如命,他就是爬也会按时来的。”
果然,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长脖子骑马飞奔而至,滚下马喘着粗气把两个身契交给大汉头。
大汉头蹲下身子,让少年在赎身契按下手印,毕恭毕敬地让月明溪查看。
月明溪把两个身契认真地看了一遍,确认无误,舒了一口气,把剩下的两个金元宝交给大汉头。
小眼睛上前抢了一个咬起来,被大汉头踹了一脚,“看你这个赔钱样。”
大汉头直起身,扬声喊道:“弟兄们,骑马回府。”
他心里还是存了几分担忧,害怕这位财大气粗的美貌少女真是当朝公主,拉着长得各有特色的下属们赶紧跑了。
看着他们走远,月明溪连忙跑到少年身边,焦灼担忧道:“梅子时,你还好吗?还能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