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过少年的身契,知晓了他的名字。
梅子时浑身是血,面容清秀,约莫十五六的样子,眉头痛苦地皱在一起,没有一丝反应。
月明溪心中一惊,连忙上前企图扶起他。
倏地,一抹亮光猛地挥向月明溪,直勾勾朝她的心脏处刺去。
少年的眼睛亮得吓人,动作快且狠,眼睛里藏着浓重的,无穷的恨意。
刀影极其迅速,月明溪只来得及睁大眸子,匕首却已经离她的衣服只剩分毫距离。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把梅子时重重弹开。
匕首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叮铃脆响,梅子时闷头咳出一口血,躺地上彻底没了意识。
月明溪惊魂未定,脱力地坐在地上。
悬挂在衣服里面的牙齿吊坠发起滚烫的热,抹了一下头上的冷汗,月明溪伸手把吊坠掏出来。
是这个吊坠救了她吗?
“果然蠢笨。”乌山青瞬移到她面前,面无表情嘲讽道。
月明溪呆愣愣地仰眸看他,“你送的吊坠原来是护身符啊,难怪,自从你送我这个吊坠后,再也不阻止我出门了,为什么?”
“为什么?”月明溪眸子里全是不解,“你这么无情的人,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救我?”
乌山青顿了一下,冷道:“你想死?想的话说一声,我成全你。”
月明溪瞬间噤声,抿了抿唇,月明溪小声道:“谢谢你救了我。”
“吊坠只能用这一次,”乌山青淡淡道,“下次你就没有这么走运了,出门也别想了。”
“啊?”月明溪呆滞住。
“不是你自作自受吗?”乌山青冷哼一声。
“那我修仙考核怎么办?”
“做之前你就应该想好后果。”乌山青神情冷下来,“不是说自己最惜命了,这就是你说的惜命?”
眨了眨眼睛,月明溪愣道:“我不知道他会突然出剑啊。”
乌山青扯了扯嘴角,“傻子终于承认自己傻了。”
月明溪赌气道:“你不就仗着自己厉害吗?就会欺负我。”
暗暗咬了牙,月明溪决定有朝一日厉害了,一定要狠狠地欺负乌山青。
“欺负你的是你要救的人,真是自作自受。”
月明溪不理他,手掌按在地上,从地上坐起来,离梅子时远远的,谨慎地伸出一根手指去查看他的呼吸。
只要梅子时有任何异动,她可以飞速脱身。
还好,少年还有呼吸。
乌山青嗤了一声,“别告诉我,你还要救她。”
“救啊,”月明溪一脸理所应当,“他可能把我当成坏人才会刺我,或者——”
月明溪把梅子时的匕首收起来,从纳物囊里取出绳索,把梅子时五花大绑起来。
又把他全身上下翻了一遍,确保梅子时身上再无凶器。
站起身,月明溪眸子冷下来,“或者他是真的要刺我,我要弄清楚他为什么要刺我,我会让他付出相应的代价。”
乌山青稀奇道:“我还以为蠢蛋是个烂好人呢。”
月明溪仰起眸子,转了转眼珠,可怜巴巴道:“可不可以把他先带回我们家?”
“那是我家,不是你家。”乌山青冷冰冰地纠正她。
“乌山青,我害怕嘛,我怕他是真的想刺我。”月明溪蹲在梅子时身边,拽起乌山青的袖子,上下晃道,“乌山青最好了。”
虽然不知道乌山青为什么处处保护救她,但不妨碍月明溪利用这一点。
没什么不好的,月明溪暗戳戳地想,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心,乌山青保护她,肯定有阴谋,她一定对他有利用价值。
乌山青利用她,她利用乌山青,多么正常多么公平的事情。
乌山青冷哼道:“刚刚是谁说我是冷血怪的。”
月明溪连忙表忠心。“那是我的傻嘴糊涂了。”
乌山青扯了扯嘴角,“你怕她刺你,不救不就好了。”
“万一他是好人呢,我不救他,不就是害了一条人命嘛?”月明溪继续晃他的袖子,小声央求道。
乌山青抽出自己的袖子,“说话就说话,别碰我。”
月明溪心中一喜,开心道:“你是不是同意了?”
乌山青往前走了一步,面无表情道:“再废话,我就走了,你也不用回家了。”
月明溪唇角止不住上扬,乌山青这人,刚刚还说那是他家呢。
站起身,月明溪托扶起梅子时,开心道:“乌山青最好了。”
晃袖子果然是对付乌山青的神招,下次她还要用。
至于乌山青的嘴,根本不用管他说的什么,看他做的什么就好了。
无奈地感知着这一切,乌山青拧眉,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蠢的人呢?
要不是她对自己有用,他早把她扔了。
不仅愚蠢呆傻,还聒噪烦人个不停。
和她在一起的这段时光简直是他龙生的污点。
唤出自己的剑,乌山青冷声道:“蠢蛋,快过来,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站在御剑上,月明溪看着小院离他们越来越近。
眨了眨眼,月明溪小心翼翼地扶着梅子时,开心道:“我们还有多久到家?”
乌山青不理她,漫不经心地在空中御着剑。
一会儿猛地升空,一会儿猛地下降,好似过山车一般。
月明溪抖了抖腿,气呼呼道:“乌山青,你是不是故意的?”
乌山青翘起唇角,淡淡道:“什么?风太大了,我听不见。”
月明溪大声喊道:“我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嗯?”乌山青放慢速度,让剑在空中缓慢前进,偏头问她,“你刚刚说什么?我真没听见。”
吸了口气,月明溪刚想张嘴回他。
下一秒,龟速的剑又嗖地一下往前直冲。
月明溪:“……”
这家伙果然是故意的。
转过脸,月明溪决定不理他了。
隔了一会儿,剑又慢下来,乌山青不解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月明溪哼道:“我和幼稚鬼没什么好说的。”
乌山青拧眉,“你才幼稚鬼,我比你大很多。”
月明溪无语地看着他,“你十八,不就比我大一岁吗?”
抿了抿唇,乌山青半晌道:“那也是比你大,你才是幼稚鬼。”
月明溪彻底憋不住了,笑个不停,“乌山青,你是傻子吧?”
乌山青拧眉,“你才是傻子,你是蠢蛋。”
月明溪笑的肚子疼,“乌山青,你怎么那么可爱啊?”
“我不可爱。”乌山青冷道。
看着他面无表情冷冰冰地说出这句话,月明溪眨巴眨巴眼。
“你这样,更可爱了。”
“?”
乌山青满脑子问号。
转过头,乌山青冷嗤道:“我不可爱,你个蠢蛋,我不理你了。”
他本来想加上一句“你才可爱”,但鉴于上次的教训,乌山青抿了抿唇,还是老老实实闭嘴了,他根本说不过她的。
月明溪在后面爆笑如雷,眼泪都笑出来了。“乌山青,你也太可爱了。”
乌山青额前青筋跳个不停,“闭嘴,再说话把你扔下去。”
“哦。”月明溪瞬间噤声,接着笑得更大声了。
乌山青彻底没脾气了。
冷着脸御着剑,乌山青决定一路不要理她了。
加快御剑的速度,短短几十秒的时间,他们便降临在小院中心。
“到了。”乌山青收起剑,冷冰冰道。
下一瞬,他便飞到了屋顶,悠闲地躺在月明溪给他买的躺椅上。
躺椅在他脚下一晃一晃,发出轻轻的吱呀声。
也不知道他施了什么法,躺椅牢牢地固定在斜斜的屋顶上,根本不会倒下去。
月明溪轻轻呼出一口气,把扶着的梅子时轻轻放在地上。
冲屋顶上的乌山青喊道:“乌山青,你治伤的草药可不可以借我用用?我会还你的。”
乌山青晃着躺椅,淡淡回道:“一株三十个金元宝。”
月明溪惊道:“你是不是抢钱呢?那么贵。”
乌山青讥诮道:“你不是当朝公主吗?连这点钱都出不起吗?”
月明溪脸一红,小声道:“那不是事出紧急嘛,我不是故意冒充的。”
顿了下,月明溪红着脸冲他喊:“你干嘛偷听我说话。”
“没有偷听,”乌山青慢条斯理道,“是光明正大在听。”
月明溪哼哼道:“你快下来摘点草药啦,我给你金元宝,快点啦,再不救人就真的死了。”
“哦。”乌山青从躺椅上坐起身,飘飘然降临在她身前。
“需要几株?”月明溪仰头问他。
“一株。”乌山青淡淡道。
月明溪点点头,着急地催促他,“我先给你数着,你快去摘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