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巴掌拍在自己的手臂，不理解中带着丝震惊。
原来妖界把鸟当鸡用啊？！
“你才是鸡！”羽毛缤纷的鸟从窗外探头看她，一双豆豆眼就差没有喷火。
宋莺时知错就改：“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鸟。”
诚恳的语气让鸟高昂起了头。
妄冥：……
这话好熟悉，总感觉在哪里听过。
“扉页，你吵醒她了。”情泠泠的声音和他主人今天的装扮很像。
黑袍终于被换下，青色的衣裳爽朗，像是竹身挺拔，坚韧而朝气。
宋莺时望了一眼，与裴回的目光相撞，她顿时收回了视线。
这是她做的衣裳，自然衬得人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被唤作扉页的鸟泄了气，嘴里念叨着：“不勤奋的人是要挨打的……”
忽瞥见主人微眯的眼眸，鸟身一震，霎时止住了话语。
妖界盛产卷鸟吗原来？
裴回寻着少女游离的思绪，颇为无奈的解释：“扉页，与众不同。”
宋莺时认真地点点头，这个不用说，她也看出来了，能跟裴城主顶嘴的，能是什么普通生灵。
眼见得少年不再过多解释，她想追问一句，但选择闭口不言。
多问多错，她还是少生事端的好。
启程得尤其快，让她差点以为裴回将整座妖城撒手不管。
但看到城主椅子，一只毛笔在纸笺上快速行走，而毛笔的新主人是
——扉页？
鸟的神情认真，身躯比早上要大得多，爪子写字竟也轻松得很。
但是，新城主是一只鸟……
宋莺时收回自己的惊讶，这里可是妖域，哪怕坐在椅子上的是一颗小草，怕是也没什么需要震惊的。
裴回侧头，少女的神色已然恢复正常，他轻笑着缓缓伸出手，“走吧。”
宋莺时不明所以，但还是将手递了过去，应答一声。
城主出行，自然侍女侍卫不少，光随从就能塞满十个马车。
宋莺时觉得这些人都很陌生，至少在城主府中，她从没有见过这里面的八成人马。
“尽是些眼线罢了，无妨，等下我们甩开他们便好。”裴回轻描淡写，显然不将这些妖侍放在眼里。
她沉默了一秒钟，犹豫不决：“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装都不装了，会不会被妖宫那些人第一个盯上。
“不妨事，若是真乖乖前去，他们就要怀疑我是不是有何阴谋诡计了。”裴回为她掀起面前的帘子。
金色的流苏被拨至一旁，华丽的珠玉“叮叮当当”作响。
侍从见他们露面，连忙上前询问。
裴回摆摆手道：“夫人颇感路途遥远，便去寻只猫来作乐。”
侍从不疑其它，领着这道莫名其妙的命令退回去。
她什么时候成了夫人？这事怎么没有人通知她？
宋莺时虽然奇怪，还是保持着面上微笑。
马车内安静下来，应是有法术，一路响声不断的珠玉难得消停下来。
“你……”她的话尚未出口，少年就平静地解释道：“这次入宫需带家眷，除了你，我想不到其他人。”
宋莺时还是觉得不对劲，但却说不上来。
“他是不是开窍了？”妄冥却在一旁激动。
什么开窍？
宋莺时不理解，妄冥看着她懵懂的神情，决定冷酷地放弃治疗。
事实证明，能当眼线的都不是一般人，只是过了一刻左右，猫就到了宋莺时面前。
“下一步怎么做？”
猫是裴回找过来的，想必他已经考虑好了对策。
但少年摇摇头，真诚道：“不知。”
不——知？
宋莺时不确定地重复一遍：“不知？”
看到裴回点头，她迟疑地将猫递给我少年：“那这只猫？”
裴回接过猫，开口的声音动听如三月杨柳风：“予你解闷用。”
才怪。
宋莺时要是真信了这句话才有鬼了，就单看他的神色也不像是无事发生的样子。
“有你陪我说话，难道我还会寂寞吗？”她反问一句，嘴角上扬。
裴回不说话了，宋莺时的许多问题他都答不上来，不是不会，而是不敢确定。
就像是在林子中迷路的行人，遇到岔路口时总会不安，难以抉择，倘若真决定好后，却又总疑心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宋莺时一句带过了这个话题，气氛荼靡总是让她感到不安。
“我该怎么做？”她看着猫的眼睛，蓝中却有黑雾顿现。
妖术嘛，她恍惚一瞬，不对，这绝不是妖术。
这些黑雾她再熟悉不过了。
“你究竟是谁？”她眼眸很沉，就像一根极细的长线，支撑着茫茫黑夜，稍有不慎便会让人如坠深渊。
裴回答得依旧很快：“裴回，我只是裴回。”
她嗤笑一声，语气终于漫不经心起来：“裴回会是你吗？”
对面的人敛眉，好半晌才出声道：“应许是。”
宋莺时不多做为难，这个问题明摆着要她自己去探查答案，问是问不出东西来的。
“走吧，你不是已然做好准备了吗？”她弯眸浅笑，感受到对方动作的停顿，笑意更盛。
裴回点头算作应答，猫眸子黑雾愈发浓烈，蓦地跳出车窗，不见踪影。
鸟雀被惊飞的动静极大，但外面却无人活动。
宋莺时掀开帘子，月光照在珠玉上，映衬出她白皙的侧脸，下颚处光影婆娑。
这是另一种月光，更加令人沉迷的月光。
裴回不由自主地想到，脊背挺得更加板正，试图扫开纷杂的思绪。
少女望着外面，却没有多少讶异。
果然，鸟怎么会学公鸡打鸣。
反常的现象本就不应存在，那错误的晨曦自然算不得真。
只是……
她回首触及少年专注的目光，又低下头去。
只是，裴回说得是对的，他的实力着实强大。
他确实在很认真地保护她。
第51章
“两间厢房。”清冽的声音刹是好听, 掌柜循声望去，却是一张极其普通的脸。
倒是旁边的少女长得极美，是不惊人的美, 明丽但不张扬，恍若空山新雨, 松间明月。
店小二热情应声, 将人引上楼去。
宋莺时还是怀疑：“我真的无需易容吗？”
裴回肯定地点头, 出声道：“他们的目标是我，所以防止他们发现不了我, 易容是最有效的方法。”
他转了条思路：“但是你不一样, 叫你跟我一起易容，他们难免多想。”
宋莺时愣愣, 好一会儿才找回思路。
老实说, 她第一次见到这么为仇敌着想的人。
怕你们多想，所以我易容；怕你们不多想，所以我更要易容。
她无力吐槽，有种这辈子一眼就看得见的错觉。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她不觉得空等是好办法。
裴回轻声笑道：“自你来此，想必还未好好逛过, 那裴某便自请做引路人。”
——做招蜂引蝶的人。
言外之意很好辨认，宋莺时不置可否, 正好她也想见识一下妖界的正常生活。
“你这姑娘，年纪不大，倒是尽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婶子的声音嘹亮，乍一叫唤, 引得半条街的人都去看她。
宋莺时也将目光投去，脏兮兮的小女孩跌倒在地上，抿唇望着面前的婶子, 嗫嚅道：“不是我偷的。”
“不是你偷的，还能是谁偷的？方才只有你在东西旁边，不是你还能是谁？”婶子的语气咄咄逼人。
小女孩只重复着“不是我偷的”这句话，但无人相信她。
裴回没有动静，只看向少女，却看见她神情迷离，似乎透过那女孩在望向更久远的地方。
“走。”宋莺时气势汹汹。
裴回不理这事，但仍旧乖乖跟上少女的步伐。
“你是看见她的手拿起那件东西了吗？”语气强硬。
婶子没想到真有人帮助这个孤儿，但又见是个年轻的小姑娘，便没有半点退缩道：“咱们谁没有喂给过她一口饭吃，怎么就养出这么一个白眼狼来。”
话里话外都是要给女孩安下罪名的意思。
宋莺时垂眸沉思，小女孩见这位姐姐不再言语，便低下了头。
总是如此的，没什么可期望的。
宋莺时垂眸沉思，小女孩见这位姐姐不再言语，便低下了头。
总是如此的，没什么可期望的。
“你偷过东西吗？”她捧起女孩的脸，认真问道：“你偷过东西吗？”
对面那双死气沉沉的眸子忽然泛起一丝色彩，但很快便暗下去。
这倒是让婶子更加有了底气，声音尖锐：“我说小姑娘，心肠好也要看对象是谁，有的人啊，就是养不熟。”
宋莺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拉住女孩的手将她轻轻带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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