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没有认过这事,臆想总不能当证据吧?”微眯的双眼,直直盯向婶子。
婶子显然也被这气势吓住了,咽了下口水,后退几步。
“不是我偷的,”女孩轻声细语,但话语却很坚定:“我从没有偷过任何东西。”
“不是你偷的那还能是谁?”婶子满脸的不相信:“那你倒是说啊,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宋莺时侧身,牵起女孩的手,粗糙的感觉顿入掌心,上面竟是有不少伤疤。
她抬头望一眼盈盈而立的少女,全然支持的眼神给了她莫大的鼓励:“是他,我只是想拦住他罢了。”
众人都朝着手指的方向看去,赫然是铺子老板。
有路人嗤笑道:“铺子老板要偷自家的东西,我还真是从未听过这般离奇的事情。”
婶子却是一言不发,狠狠剜了那男人一眼,随后恢复了正常神色,跟着路人笑起来:“就是说啊,这孩子莫不是糊涂了,自家人还偷什么东西?”
“那你可有看到他想拿什么?”宋莺时轻声询问。
女孩顶着众人的目光,随后摇摇头,语气中透出几分紧张:“我没有看见,但我说的是真的。”
男人听完,赶忙反驳道:“没有看见的东西当然算不得真,说不定都是你编出来的话术。”
宋莺时捏了下女孩的手,声音温柔:“我相信你。”
“这小妮子惯会哄骗人,小姑娘你可别被她骗了。”婶子眼珠一转,语调缓下来不少。
宋莺时抽出手,上前一步挡住女孩的身体,话语悠悠:“老板娘,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他在外干过的事情你总是知晓几分吧?”
婶子还没开口,那男人却是忍不住质疑道:“你什么意思?我可是这里出了名的老实,诸位都能帮我作证。”
“我可还没说是什么事情,急什么?”宋莺时依旧保持着不紧不慢的语速,一派悠然。
婶子瞥了一眼男人,暗骂“没脑子”。
围观的群众里,有妖族品出一丝不对劲来。
宋莺时再次出声:“但我确实知晓他拿走的东西是什么,又是何时拿走的。”
笑容清丽的少女眼底却布满寒霜,婶子不自觉打了个寒颤:“怎么可能?”
她看到少女笑意加深,意识到自己话语中的漏洞,赶快补上一句:“他什么样我还能不知道?自家人的东西还要偷?”
掌声清脆,宋莺时视线直直望向男人:“她应当比老板娘要温柔得多?”
“来了。”
随着这一声落下,裴回拎着只鼠妖回来了。
宋莺时看着少年眉头紧锁,一脸的嫌恶,不由好笑道:“让我们的裴少主屈尊了。”
裴回只是睨了一眼打趣的少女,忍着恶心将油光肥亮的老鼠丢在地上,看着男人扑过来接住它。
众人也不是傻子,普通鼠类与妖族还是能分得清楚,一时间倒是鸦雀无声。
婶子看事情的发展不对,立刻尖声叫唤:“好啊,老娘辛辛苦苦打理铺子,你竟然在外面包养这贱货!”
男人梗着脖子,气势上却是矮了三分:“也不看看你现在长得什么样子,小玉和我才是真爱,再说了,她为我生儿育女,我拿点东西给她怎么了?”
婶子揪住男人的头发,一把抢走他手中的鼠药,重重摔在地上:“好啊,反了你了,今天我不弄死这小贱人,就损了我泼辣的名声!”
“走吧。”宋莺时牵着女孩的手,侧眸对裴回说道。
这场闹剧众人看得欢快,却是没发现已经悄然离开的几人,待再回神时,几人早已不见踪影。
洗漱后的女孩更见枯瘦,但即便如此,面容也显出君见犹怜的意味来,生得一幅好样貌。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姐姐……”
抬头望了端坐的少女一眼,又赶紧低下头,神情紧张道:“我能做很多事的。”
宋莺时视线落在女孩不断摩挲的手指上,轻声细语问她:“你可有名字?”
女孩迟疑地摇摇头,随后眼中升起丝缕光亮:“姐姐你可否为我取个名字?”
似乎是怕她拒绝,飞快的补上一句:“不必多好听的。”
宋莺时点头算作答应,思索了片刻,眸中染上笑意:“便叫岁安如何?”
“好!”虽然不知其中寓意,也不知其出处,仅单看这二字,便是平安顺遂的意思。
岁安想了想,又道:“不知我该如何称呼姐姐?”
“宋莺时,叫我莺时便好,不必拘泥那些称呼。”
宋莺时答得很快,她眼帘轻垂,站起身走至岁安旁边,拉着她坐下。
客房的空间虽不大,但住两个人却是绰绰有余。
“你往后可有什么打算?”宋莺时问得随意,但身边的女孩却是绷紧了身体。
岁安犹豫着,莫名有些无措还有惶恐:“我……我想跟着你们。”
宋莺时拍拍她的手,示意不必慌张:“但我们这条路上,危险众多,我们且不一定能保得住性命。”
岁安语气坚定,一双眸子因语气的决绝而变了个情调:“我不怕,我能做的事情有很多的,我认得许多药材,我还会做饭,能……”
“铛——”
门口的声音响亮,让人难以忽略。
宋莺时打开门,果然是冷着张脸的裴回,她挑眉,笑道:“裴公子也要来讨论讨论?”
本以为少年会拒绝,但他却是点点头,抬首莫名流露出一股矜持气息。
宋莺时惊奇地复看一眼他,仔细观察了一下,略有疑惑但还是放他进来。
“这小姑娘想跟着我们。”宋莺时直接道。
岁安眨着眼睛,瞥见裴回投来的目光,又飞快垂头,不再张望,手却捏得极紧。
裴回不是很想带上岁安,这与路程的危险无关,他并不在乎其他人的生死。
只是这件事情,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更贴切一点说,是在他的计划之外。
本应是宋莺时与他一起的路程,却莫名被人打断,让他无端生出恐惧来,就像是心爱之物即将被人夺走。
这种感觉是自己所无法承受的。
但——
裴回低头,秋水般澄澈的眸子正看着他,让他的话在喉咙中瞬间熄火,半晌终于憋出一个字来:“好。”
于是,他心满意足的得到女孩的笑颜,清玉般让他心中的惶恐平静下来。
明明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见,但他偏偏拒绝不了她的期待。
裴回暗唾自己毫无底线,想了想,自己对宋莺时哪有底线可言。
他的底线,不就是宋莺时吗?
心里有道声音在拼命反驳他,却被他尽数压下,不予理会。
恍惚中,他在岁安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不安与期盼。
在宋莺时的视线里,就是两人友好道谢,其中的激烈与紧张被一句轻飘飘的“不必言谢”带过。
她今后必定不会在妖界久待,修仙界事情尚不明,岁安她会一并带走。
所以她并不怕会给裴回招致祸患。
而且……
她看了眼面容俊朗的少年。
裴回永远不是那时弱小的模样,她大可放心去做自己的事情。
第52章
敌袭刺杀并不在少数, 妖宫那边许是为了试探裴回的底线,每次都趁着他们分开而来刺杀宋莺时。
“这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宋莺时无语问苍天。
岁安乖乖地看着宋莺时不知用的什么法术,竟是将几个黑衣人定住, 无法动弹。
但见多了这样的场景,她便再也见怪不怪。
岁安的声音清脆, 全然没有之前的沙哑, 显露出少女独有的甜软声线:“我去做饭。”
待脚步声走远, 妄冥终于露出身形来,语气闷闷:“你们到底带了个什么人?”
它的豆豆眼扫过岁安离开的地方:“她的天赋极其可怕, 竟然能够感知到我的存在。”
虽然岁安并未曾显露什么, 但依靠万万年的直觉,它知道自己的存在已经被发现。
宋莺时但笑不语, 她之前也并未曾察觉到, 但是既然已经是她的人,那便好好培养一番也无妨。
她想了想,问道:“若是教习她时间法则,可能成功?”
“你疯了?!”
妄冥惊叫出声,半晌忽然意识到, 宋莺时在这个地方是个货真价实的‘文盲’,于是严肃道:“你能学习的一大部分原因, 是因为你不是此界中人,所以瞒过天道并不是难事,但若是让那小姑娘学习,轻则皮肉神魂之苦, 重则灰飞烟灭。”
看着宋莺时陷入思考,它努力继续绷紧声音。
妄冥说的实则过于夸张,就凭天道对宋莺时的几分宠溺……
它觉得宋莺时完全可以胡作非为。
宋莺时不知道妄冥的真实想法, 压低了声音问道:“那依你所见,她适合什么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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